更新时间：作者：小小条
刚揣上苹果 15，篮球鞋就得要一千二
宿舍楼道里的消毒水味还没散，林默举着刚拆封的苹果 15 在走廊来回晃。屏幕反光映着他兴奋的脸，手指在屏幕上划来划去，逢人就亮出来：“我爸给买的，八千二，顶配。”
同宿舍的张磊正对着镜子系鞋带，闻言抬头瞥了眼：“可以啊，这下你终于不用抢我手机刷课了。”
林默嘿嘿笑，把手机揣进裤兜凑过去：“那是，以后咱也是有苹果的人了。对了，你这鞋多少钱？”
张磊脚上是双白色篮球鞋，鞋帮上的标志擦得发亮：“一千五，实战款，上周刚买的，打一下午球脚不酸。”
林默蹲下来摸了摸鞋帮，指尖划过鞋底的纹路：“这么贵？穿上真有这么不一样？”
“那肯定，一分钱一分货。” 张磊往后退了两步，做了个起跳动作，“咱们队里现在基本都穿这个价位的，便宜鞋撑不住高强度对抗，上次我穿三百多的，打半场就磨破脚了。”
林默没说话，心里却开始盘算。他刚上大一，被选进了院篮球队，平时训练挺刻苦，但脚上一直是高考结束后买的两百多块钱的运动鞋。之前没觉得有什么，可自从拿到苹果 15，再看队友们脚上的名牌鞋，突然觉得自己的鞋有点拿不出手。
晚上熄灯后，宿舍里一片安静，只有此起彼伏的呼吸声。林默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手机屏幕亮了又暗。他打开购物软件，搜了张磊同款的篮球鞋，页面跳出来的价格让他皱了皱眉，但看着评论区里清一色的 “实战神器”“颜值在线”，又忍不住往下翻。
第二天训练时，林默明显有些心不在焉。队友传球过来，他没接住，球滚到了场边。队长赵鹏捡起来扔给他：“林默，走神呢？昨晚没睡好？”
林默接住球，点点头：“有点。”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的鞋，鞋头已经有点变形，鞋底的花纹也磨平了不少。旁边的队友孙浩正系鞋带，脚上是最新款的 AJ，林默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脚。
训练结束后，孙浩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这鞋该换了吧？看着都快磨平了，下次打比赛容易打滑。”
“没钱啊。” 林默随口说了句。
“你爸都给你买苹果 15 了，还差一双鞋的钱？” 孙浩笑着说，“我爸说了，该花的钱就得花，尤其是这种刚需的东西，买双好鞋能保护脚踝。”
林默没接话，心里却更痒痒了。他掏出苹果 15，给家里打了个视频电话。
屏幕很快接通，父亲林建国的脸出现在画面里，背景是昏暗的工地宿舍，墙上挂着几件沾满灰尘的工装。“儿子，手机用着怎么样？没问题吧？”
“挺好的，” 林默避开父亲的目光，看向屏幕角落，“爸，跟你说个事。”
“你说。” 林建国拿起旁边的搪瓷缸喝了口水。
“我们篮球队最近要打联赛，我这鞋不行了，磨脚还打滑，想换一双。” 林默的声音越来越小，“看中一双，一千二。”
屏幕那头的林建国沉默了，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刚给你买完手机，花了八千多，家里这阵子手头紧。你妈前阵子感冒，打针吃药花了不少，我这边工程款还没结，能不能先凑合用？”
“凑合用不了啊，” 林默急了，“队友都穿好鞋，我这鞋打比赛容易受伤，到时候耽误训练更麻烦。”
“一千二是不是太贵了？” 林建国皱着眉，“我在工地干活，一双劳保鞋才八十块，能穿大半年。你这鞋怎么这么贵？”
“这是专业篮球鞋，跟劳保鞋能一样吗？” 林默提高了音量，“我们队里最便宜的都八百多，我这已经选的是性价比高的了。”
宿舍里的其他室友都看了过来，林默觉得脸上有点挂不住，匆匆说了句 “你再想想” 就挂了电话。
接下来的几天，林默一直没心思上课。他总觉得队友看他鞋的眼神带着异样，训练时也放不开手脚，生怕因为鞋的问题出洋相。他又给母亲打了个电话，母亲在电话里叹了口气：“你爸这几天天天加班，晚上还去给人看仓库，说想给你凑钱买鞋。我跟他说不用这么拼，你还小，没必要非要买这么贵的，但他不听，说不能委屈了你。”
林默心里咯噔一下，有点后悔，但话已经说出口，现在再收回也太没面子了。他开始琢磨着自己挣钱，减轻家里的负担。他在学校表白墙找兼职，看到有家教、发传单、食堂帮工的岗位。家教要求成绩好，他专业课刚及格，肯定不行；发传单一天八十块，要站八个小时，还得看天气；食堂帮工管饭，一个月一千五，但每天要提前一小时到，还得牺牲晚饭时间。
林默选了食堂帮工和发传单，想着多攒点钱，能给家里减轻点压力。每天早上六点半，他就起床去食堂帮忙洗菜、擦桌子，七点半赶去上课；下午没课就去校门口发传单，一站就是一下午，腿都麻了；晚上下课后还要回食堂帮忙收拾餐具，直到九点才结束。
刚开始几天，林默还能坚持，可没过多久就觉得力不从心。发传单时遇到下雨天，传单被淋湿，路人也没耐心接，负责人还扣了他二十块钱；食堂帮工要洗很多碗，手上的皮肤都泡皱了，还被热水烫了好几次。有一次上课，他实在太困，趴在桌子上睡着了，被老师点名批评，还扣了平时成绩。
队友们发现林默最近总是没来由地缺席训练，问他怎么了，他也不好意思说自己在兼职，只说家里有点事。张磊看出了他的不对劲，私下里问他：“你是不是缺钱买鞋啊？要是实在不行，我先借你点？”
林默摇摇头：“不用，我自己能搞定。”
“其实没必要这么拼，” 张磊说，“鞋是用来穿的，不是用来攀比的。我之前也跟你一样，总觉得别人有什么我就得有什么，后来我爸带我去他工地待了一天，我就想通了。他跟你爸一样，也是农民工，夏天顶着大太阳干活，汗流浃背，一双鞋穿到破洞才舍得换。我那一千五的鞋，是他半个月的工资。”
林默愣住了，他从来没想过这些。他只知道父亲在工地干活，却不知道具体有多辛苦。张磊又说：“我现在这双鞋，是我攒了三个月的生活费买的，没跟家里要一分钱。其实你要是真需要，完全可以跟家里商量，分期买，或者买双二手的，没必要这么折腾自己。”
林默没说话，心里却翻江倒海。晚上兼职结束，他坐在宿舍楼下的长椅上，掏出手机给父亲打了个电话。屏幕接通后，他看到父亲的眼睛里布满血丝，头发也乱糟糟的，像是很久没洗了。
“爸，你是不是在看仓库？” 林默的声音有点哽咽。
“没有啊，刚下班，准备睡觉呢。” 林建国揉了揉眼睛，“你怎么这么晚还没睡？是不是鞋的钱不够？我这边已经凑得差不多了，过两天就给你打过去。”
“别打了，爸。” 林默忍不住哭了，“那鞋我不买了，我现在这双还能穿。我之前太不懂事了，不该跟你要这么贵的鞋。”
“怎么突然又不买了？” 林建国愣了一下，“是不是有人说你了？没事，爸能扛住，你在学校好好的，别委屈自己。”
“不是，” 林默擦了擦眼泪，“我这阵子在兼职，才知道挣钱有多不容易。发一天传单才八十块，站得腿都直了，我才体会到你有多辛苦。那一千二，够你在工地干半个月了，我不能这么自私。”
电话那头的林建国沉默了，过了好一会儿，才听到他哽咽的声音：“我儿子长大了，懂事了。没事，钱爸已经给你准备好了，你要是真想要，就拿着买，爸不辛苦。”
“真不用了，爸。” 林默说，“我现在这双鞋还能穿，等以后我自己挣钱了，想买什么鞋都行。你别再加班了，注意身体，我妈也需要你照顾。”
挂了电话，林默心里轻松了不少。他不再执着于买新鞋，训练时也恢复了之前的状态，虽然脚上的鞋还是有点旧，但他觉得没什么丢人的。
可没过多久，林默的母亲突然给她打电话，说父亲在工地干活时从架子上摔下来了，腿骨折了，现在在医院躺着。林默吓坏了，赶紧请假回了家。
医院里，林建国躺在病床上，腿上打着石膏，脸色苍白。母亲坐在旁边，眼睛红红的，看到林默来了，忍不住哭了：“都怪我，要不是我非要给你凑钱买鞋，你爸也不会天天加班，也不会出事。”
林默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疼，他握住父亲的手：“爸，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林建国摇摇头：“不怪你，是爸自己不小心。钱我已经给你打过去了，在你银行卡里，你回去把鞋买了，好好打球，别让爸失望。”
林默看着父亲苍白的脸，眼泪忍不住往下掉。他怎么也没想到，父亲为了给他买鞋，竟然这么拼。他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好好打球，将来好好孝敬父母。
回到学校后，林默没有立刻去买鞋，而是把钱存了起来。他依旧穿着那双旧鞋训练，只是比以前更刻苦了。他知道，父亲的钱来之不易，他不能辜负父亲的期望。
联赛开始了，林默作为主力上场。比赛当天，他穿着那双旧鞋，在场上奔跑、跳跃，发挥得非常出色。最后一分钟，他接到队友的传球，果断起跳投篮，三分命中，帮助球队赢得了比赛。
全场欢呼雀跃，队友们把他围了起来，张磊拍着他的肩膀：“可以啊，林默，深藏不露啊！”
林默笑了笑，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的旧鞋，突然觉得这双鞋比任何名牌鞋都珍贵。
比赛结束后，林默收到了父亲发来的视频电话。父亲已经出院回家休养，虽然腿还不能动，但精神状态好了很多。“儿子，比赛赢了吧？我就知道你行。”
“赢了，爸。” 林默笑着说，“我没买鞋，把钱存起来了，等你腿好了，我给你买双好鞋。”
“不用，爸有鞋穿。” 林建国说，“你要是真想买，就买吧，别委屈自己。”
“不买了，” 林默说，“鞋好不好不重要，重要的是能打出好成绩。以后我要靠自己的努力挣钱，给你和妈买大房子，让你们过上好日子。”
挂了电话，林默心里充满了动力。他知道，未来的路还很长，会遇到很多诱惑和挑战，但他会记住这次的经历，不再盲目攀比，而是脚踏实地，努力奋斗。
可就在这时，辅导员突然找林默谈话，说有人举报他在兼职时影响了学*，还缺席了多次训练，要给他处分。林默愣住了，他没想到自己的辛苦付出，换来的却是处分。
辅导员说：“作为学生，学*才是第一位的，兼职可以，但不能影响学*和正常的校园活动。你缺席了这么多次训练，不仅影响了球队的成绩，还违反了校规校纪，必须严肃处理。”
林默想解释，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知道，自己确实因为兼职影响了学*和训练，这是事实。他只能接受处分，心里却很委屈。
队友们得知林默要被处分，都为他打抱不平。张磊说：“这也太不公平了，林默兼职是为了给家里减轻负担，又不是为了贪玩，凭什么给他处分？”
“就是，” 孙浩说，“辅导员也太不近人情了，我们应该去找他说说。”
林默拦住了他们：“算了，是我自己没处理好学*和兼职的关系，该受处分。”
这件事在学校里引起了不小的轰动，有人支持林默，觉得他懂事、孝顺，不应该受处分；也有人觉得学校的做法没错，学生就应该以学*为主，兼职影响学*就该受罚。
林默的父亲得知后，给辅导员打了个电话，替林默求情。辅导员说：“林叔叔，我理解您的心情，但校规校纪不能破。林默是个好孩子，就是太冲动了，这次处分也是为了让他吸取教训，以后能更好地平衡学*和生活。”
处分下来了，林默被记过一次，还取消了本学期的评奖评优资格。他虽然心里不舒服，但也接受了这个结果。他辞掉了兼职，把所有精力都放在了学*和训练上。
期末考试，林默的成绩有了很大进步，专业课都及格了，还有两门考了八十多分；篮球联赛上，他带领球队拿到了冠军，他自己也被评为最佳球员。
颁奖典礼上，林默穿着那双旧鞋上台领奖。主持人问他：“听说你为了买一双一千二的篮球鞋，做了两份兼职，还影响了学*，最后却没买，你后悔吗？”
林默看了看台下的队友和老师，又想起了医院里的父亲，认真地说：“我不后悔。通过这件事，我明白了挣钱的不易，也懂得了什么是真正的责任。鞋可以穿旧的，但梦想不能打折。我现在这双鞋，虽然不贵，但它陪着我训练、比赛，见证了我的成长，对我来说，它比任何名牌鞋都珍贵。”
台下响起了热烈的掌声，可网上的议论却没停止。有人说林默太傻，为了一双鞋折腾自己，最后还受了处分，不值得；也有人说林默很勇敢，敢于面对自己的错误，还从中学会了成长，值得肯定。
有人说学校的处分太严厉，不应该这么对待一个懂事的学生；也有人说学校做得对，无规矩不成方圆，学生就应该以学*为主。
林默看着网上的评论，心里很平静。他知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看法，没必要去辩解。他只知道，通过这件事，他长大了，也明白了很多道理。未来的路还很长，他会带着这双旧鞋，继续努力，不辜负父母的期望，也不辜负自己的梦想。
只是他到现在也没想明白，自己当初想要一双一千二的篮球鞋，到底是错了吗？如果重来一次，他还会做出同样的选择吗？这个问题，或许没有标准答案，就像网上的议论一样，永远没有统一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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