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作者:小小条

1986到1989年的高中时光,像一坛陈酒,越回味越能品出当年的苦与韧。
宿舍是16人的大通铺,木板床挤得满满当当,每人的褥子得折起一半才能勉强铺开,稍不留神就会碰到邻铺的胳膊。我和初中同学荣索性把褥子拼在一起,才算能舒舒服服平躺着睡——那点拼接的空间,成了我们俩在拥挤宿舍里的小慰藉。冬天靠煤炉取暖,可大家都是半大孩子,没人懂怎么精心照看,炉子大多时候是凉的,夜里睡觉得把围巾裹在头上,连鼻子都不敢露出来;夏天更难熬,窗户打开也没多少风,屋里像个密不透风的蒸笼,热得人翻来覆去睡不着。可即便这样,熄灯后总有同学悄悄打着手电学*,光柱在黑暗里晃啊晃——那时一个村子能出个高中生都稀罕,我就是我们村第一个,没人想错过“靠学*改命”的机会。
食堂的日子更像一场“硬仗”。冬天一天只吃两顿饭,中午食堂提供包子,可根本没排队的规矩,大家端着搪瓷缸子往前冲,抢着了吃,抢不到只能饿一下午,我基本是抢不到的那个。还好老妈心疼我,每次周末回家,都给我烙一兜馅饼让我带到学校吃,那股油香,现在想起来还觉得暖。高二那年更特别,学校规定买两个馒头必须搭一个窝头,窝头又干又糙,我实在咽不下,每次回家都把攒下的窝头装一书包带回去,老妈见了总叹气。那时候肚子缺油水,我一顿最多能吃三个馒头,后来老妈总说,我没长过同村的红和霞,就是高中没吃好的缘故。
最怀念的是晚自*的安静。没有老师盯着,顶多教务处的老师偶尔转一圈,脚步声从走廊传来,教室里更静了,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有时候想和同桌聊两句,我们就在纸上写,笔尖划过纸页的沙沙声,成了晚自*最温柔的背景音。现在想来,那种自发的专注,是我们那代人最珍贵的默契。
只是后来我自己当了老师,才敢坦然回想当年高中老师的水平——化学老师天天夹着个旧讲义夹上课,讲题时东拉西扯,没人能跟上他的思路,期末考试大家大多考二三十分,他没办法,就直接每人加五十分算成绩,同学们只能抱着课本啃,遇到不懂的就凑在一起讨论,实在弄不明白,就把例题抄下来反复琢磨。现在才明白,在那样的条件下能考上大专,得付出比别人多多少倍的努力。
如今再提这些苦,心里满是感激。正是那些挤在冷宿舍、抢饭、自学的日子,教会我:只要肯拼,再难的路也能走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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