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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年同学约我参军,却放我鸽子,原来他真实目的是追我

更新时间:作者:小小条

第一章 绿军装的梦

一九九零年的夏天,好像比往年都要热。

知了在老槐树上声嘶力竭地叫,把空气都叫得黏稠起来。

90年同学约我参军,却放我鸽子,原来他真实目的是追我

我叫李静,刚从市二中毕业。

手里攥着那张薄薄的毕业证,心里空落落的,像是被掏走了一块。

未来是什么样子,没人告诉我,也看不清楚,就像被太阳晒得发白的马路,晃眼,没有尽头。

我们家是普通的工人家庭,爸妈都在纺织厂上班。

他们最大的心愿,就是我能接他们的班,或者去读个卫校,将来当个护士,安安稳稳。

可我不想。

我不想一辈子闻着机油味,或者消毒水的味道。

那天下午,毕业典礼刚散,同学们三三两两地往校外走,有的在哭,有的在笑,更多的是茫然。

我跟同桌王娟慢慢踱着步,谁也没说话。

就在快到校门口的时候,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李静。”

我回头,看见了高磊。

他站在几步远的地方,额头上全是汗,白色的短袖衬衫被汗浸得半透明,贴在结实的后背上。

他是我们班最扎眼的男生。

长得高,爱打篮球,身边总围着一帮兄弟。

而我,是那种坐在教室角落,老师不点名就绝不会被注意到的女生。

我们俩,高中三年,说过的话加起来不超过十句。

王娟用胳膊肘捅了捅我,挤眉弄眼地小声说:“他叫你呢。”

我有些不知所措,点了点头。

“有事吗?”

高磊几步走过来,没看我,眼神有点飘忽,落在我们身后的那棵大槐树上。

“李静,你想好毕业干啥了吗?”

他声音有点哑,像是跑了很远的路。

我摇摇头。

“没想好。”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

“去当兵吧。”

我和王娟都愣住了。

“当兵?”

王娟先开了口,一脸不可思议。

高磊的眼神终于落在了我脸上,很亮,亮得像淬了火的星星。

“对,当兵。”

他说。

“我打听过了,今年征兵政策好,高中毕业生优先。”

“你想想,穿上绿军装,多神气。”

他比划着,眼睛里全是光。

“咱们一起去,到了部队,也是个伴儿。”

“保家卫国,多光荣。”

我得承认,那一刻,我心动了。

“保家卫国”这四个字,像一颗石子,在我心里那潭死水里砸出了圈圈涟漪。

比起进厂拧螺丝,比起在医院里打针发药,这似乎是一条完全不同的,闪着光的道路。

王娟拉了拉我的衣角,她觉得这事不靠谱。

高磊这个人,平时看着吊儿郎当的,怎么会突然这么有觉悟。

可我看着他那张被太阳晒得通红,却无比真诚的脸,信了。

“咱们一起去报名,一起体检。”

他看着我,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肯定。

“体检那天,早上八点,就在东门口的公交站牌底下等。”

“我等你,不见不散。”

“好。”

我听见自己说。

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高磊笑了,露出两排整齐的白牙,像是完成了什么天大的任务,转身跑着走了,很快就汇入人流,不见了。

王娟看着他的背影,撇撇嘴。

“李静,你真信他啊?”

“我觉得这事悬。”

我说:“为什么不信?”

“他的眼睛不会骗人。”

那个夏天剩下的日子,我都在那个绿色的梦里。

我跟爸妈说了我的决定。

他们先是震惊,然后是沉默。

我爸抽了半包烟,最后把烟头狠狠摁在烟灰缸里。

“你想好了就行。”

他说。

“女孩子去部队,能吃苦就行。”

我妈偷偷抹了眼泪,给我煮了两个鸡蛋。

我开始每天早起跑步,锻炼身体。

我甚至从箱子底翻出了我爸年轻时的一件旧军装,在镜子前比了又比。

镜子里那个穿着宽大军装的女孩,脸颊红扑扑的,眼睛里有光。

我和高磊再没见过面。

那个年代,没有手机,没有微信。

我们唯一的约定,就是体检那天,那个公交站牌。

我把那张毕业证和户口本,小心翼翼地放在一个帆布书包里。

等着那一天的到来。

等着我们一起,奔赴那个绿色的梦想。

第二章 沉默的站牌

体检那天,天还没亮透,我就醒了。

窗外的天是灰蓝色的,带着一丝凉意。

我妈也起得很早,在厨房里给我下了一碗荷包蛋面条。

她什么也没说,就是不停地往我碗里夹菜。

我三两口吃完,背上那个装着我全部希望的帆布包。

“妈,我走了。”

我妈眼圈红了,点点头。

“路上小心。”

我爸站在阳台上,没回头,只是朝我挥了挥手。

我走到楼下,清晨的空气很新鲜。

我看了看手表,才六点半。

从我们家到东门口的公交站,走路要四十分钟。

我怕迟到,几乎是小跑着去的。

七点十分,我就到了。

站牌孤零零地立在路边,底下空无一人。

早晨的太阳还没那么毒辣,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我心里很踏实。

我想,高磊应该也快到了吧。

他家离这里比我家近。

第一班公交车晃晃悠悠地开过来,停下,上来几位提着菜篮子的大爷大妈,又晃晃悠悠地开走了。

高磊没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站牌旁边有个卖冰棍的老大爷,推着一个白色的木箱子。

他看了我好几眼。

太阳慢慢升高,光线变得刺眼起来。

我的额头开始冒汗,后背的衣服也湿了。

我把帆布包抱在怀里,一遍遍地看手表。

七点半。

七点四十五。

马上就八点了。

他怎么还没来?

是不是路上有什么事耽搁了?

还是他睡过头了?

我心里开始有点慌。

八点的钟声,从不远处的百货大楼顶上传来,当,当,当,响了八下。

每一声,都像敲在我的心上。

说好的八点,不见不散。

可站牌底下,只有我一个人。

又一辆公交车来了。

司机探出头问我:“姑娘,走不走?”

我摇摇头。

车开走了,卷起一阵尘土。

我的眼睛有点涩。

从八点,到八点半。

从八点半,到九点。

太阳越来越毒,马路被晒得发烫,空气里都是柏油的味道。

卖冰棍的老大爷都收摊躲到对面的屋檐下去了。

我还是站在那里。

像一棵被晒蔫了的植物。

我不相信他会骗我。

那个下午,他眼睛里的光那么真诚,那么热烈。

他一定是出什么事了。

对,一定是。

我开始给他找各种各样的理由。

也许是家里突然有急事。

也许是出门被自行车撞了。

也许……

我不敢再想下去。

手里的帆布包,被我的汗浸湿了,变得沉甸甸的。

里面的毕业证和户口本,也像是被水泡过一样,软塌塌的。

我的梦,好像也跟着软了下去。

九点半。

十点。

我知道,体检的时间已经错过了。

就算他现在来了,也来不及了。

我的脚站麻了,腿也像灌了铅。

可我还是不想走。

我心里憋着一股劲。

我要等他来,我要亲口问问他,到底发生了什么。

哪怕是分手,也得当面说清楚,不是吗?

虽然我们根本就没开始过。

王娟骑着自行车,满头大汗地找到了我。

“李静!你还真在这儿啊!”

她把车一扔,冲过来拉我。

“你傻不傻啊!都几点了!人家早就体检完了!”

我看着她,眼泪一下子就涌了上来,怎么也止不住。

“他没来。”

我哽咽着说。

“他放我鸽子了。”

王娟气得直跺脚。

“我就知道!高磊那小子不靠谱!”

“全校都知道了,他压根就没报名!”

“什么?”

我像被雷劈中了一样,呆住了。

“他……他没报名?”

“对啊!”

王娟说。

“人家早就找好关系,要去南方他叔叔的厂里上班了!”

“就你个傻子,还在这儿等!”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没报名。

他要去南方。

那他那天跟我说的那些话,算什么?

保家卫国,绿色的梦,一起当兵,不见不散……

全都是假的?

他为什么要骗我?

我觉得自己像个天大的笑话。

一个被人耍得团团转的,可怜的傻瓜。

我把怀里的帆布包狠狠地摔在地上。

我再也不想看见那身绿军装了。

我恨高磊。

我恨他给了我一个那么美的梦,又亲手把它摔得粉碎。

回家的路,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去的。

我像个游魂,飘在那个炎热的,残酷的夏天里。

那个沉默的公交站牌,成了我心里一道永远的疤。

第三章 时间的疤

那个夏天之后,我再也没有见过高磊。

他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从我的世界里消失得干干净净。

我也没有去打听他的消息。

我怕听到那个名字。

那个名字,连着我少年时代最大的一次难堪和羞辱。

我把那份参军的念想,连同那个帆布包,一起锁进了箱底。

按照我爸妈的安排,我去了本地的一家技工学校,读会计。

学校不大,日子过得波澜不惊。

我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学*上,拿了三年的奖学金。

毕业后,我被分配到一家国营食品厂当会计。

工作很清闲,每天就是对着一堆数字和票据。

日子像厂里那条缓慢流淌的护厂河,平静,甚至有些乏味。

王娟嫁人了,嫁给了她的初恋,一个在市政府开车的小伙子。

她偶尔会来找我,跟我说些家长里短。

我们很有默契地,谁也不再提“高磊”这个名字。

时间是最好的疗伤药。

一开始,午夜梦回,我还会梦见那个沉默的站牌,和那个永远不会出现的身影。

醒来后,心里又闷又痛。

后来,渐渐地,梦的次数少了。

那道伤疤,结了痂,藏在了皮肤底下,不碰,就不疼。

我以为,我的人生就会这样,像一杯温吞的白开水,平淡地过下去。

直到那天。

那是一个周末的下午,我妈让我去菜市场买点排骨。

正是人多的时候,菜市场里挤得水泄不通。

讨价还价的声音,剁肉的声音,混杂在一起,充满了生活的气息。

我排在一家肉铺前,前面是一个穿着蓝色工作服的阿姨。

她转过头,好像要问什么。

四目相对的那一刻,我们都愣住了。

是高磊的妈妈。

高中时,开家长会,我见过她一次。

几年不见,她好像老了许多,头发里夹杂着不少银丝,眼角的皱纹也深了。

她也认出了我,脸上先是惊讶,然后是掩饰不住的欣喜。

“你……你是李静吧?”

她抓住我的胳膊,力气有点大。

我有些尴尬,点了点头。

“阿姨好。”

她笑得合不拢嘴。

“哎呀,真是你!长成大姑娘了,比以前更俊了!”

“阿姨,你也是。”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拉着我,不让我走,热情地问东问西。

“静静啊,现在在哪儿上班呢?”

“在食品厂,当会计。”

“好,好!会计好,稳定!”

她不住地点头,像是对自己家的孩子一样满意。

“处对象了没?”

她突然问。

我的脸一下子红了。

“还没呢,阿姨。”

她拍了拍我的手,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说:

“我们家那小子,也没处呢。”

“他呀,心里有人。”

我心里咯噔一下。

我们家那小子,说的是高磊吧。

他心里有人?

关我什么事。

我只想快点结束这场对话。

“阿姨,我还要买菜,我妈等我回家做饭呢。”

我试图挣脱她的手。

她却抓得更紧了。

“别急,别急,再跟阿姨说会儿话。”

她的眼神里,有一种我看不懂的热切。

“静静啊,你……你还恨我们家高磊吗?”

她小心翼翼地问。

我愣住了。

我没想到她会这么直接地问出来。

恨吗?

好像也谈不上了。

那件事过去太久了,久到愤怒和委屈都已经被时间磨平了。

剩下的,只是一种淡淡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像是一根扎进肉里,又长在一起的刺。

我摇摇头,勉强笑了笑。

“阿姨,都过去那么久了,早忘了。”

我说的是假话。

我怎么可能忘。

那个站牌,那个被暴晒的上午,是我整个青春里最狼狈的一天。

高磊妈妈的眼睛一下子就红了。

“好孩子,阿姨就知道你是个好孩子。”

她从口袋里掏出手绢,擦了擦眼角。

“我们家高磊,他对不起你。”

“那孩子,从小就犟,主意大,还不爱说话。”

“他……他其实……”

她欲言又止,好像有什么难言之隐。

我不想再听下去了。

关于高磊的一切,我都不想知道。

“阿姨,我真的要走了。”

我用力抽回了我的手,挤进了人群。

身后,高磊妈妈的声音还在追着我。

“静静,高磊他……他常念叨你呢!”

我的脚步顿了一下,但没有回头。

念叨我?

他有什么资格念叨我?

一个骗子,一个懦夫。

我加快脚步,几乎是逃离了菜市场。

回到家,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心里乱糟糟的。

高磊妈妈的话,像一块石头,又在我平静的心湖里砸出了波澜。

她为什么说高磊对不起我?

她为什么说高三那小子犟?

她最后那句“他常念叨你”,又是什么意思?

一个又一个的谜团,在我脑子里盘旋。

那道已经结痂的伤疤,好像又开始隐隐作痛。

我烦躁地打开收音机,想用嘈杂的音乐盖过心里的声音。

可偏偏,电台里放的是一首老歌。

“总在刹那间,有一些了解,说过的话,不可能曾实现……”

我的眼泪,又一次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第四章 酒后的真言

王娟结婚的日子,定在国庆节。

九十年代的婚礼,没有后来的那么多花样,但热闹劲儿一点不差。

在市里最好的饭店,摆了二十多桌。

我作为伴娘,从早忙到晚,脚后跟都快断了。

敬酒的时候,王娟拉着我,一桌一桌地走。

走到一桌,我愣住了。

那一桌,坐着好几个我们高中的同学。

其中一个,叫刘伟,当年和高磊是穿一条裤子的铁哥们。

毕业后,大家各奔东西,很久没见了。

他们看到我,也很惊讶,纷纷站起来打招呼。

“哎,这不是李静吗?”

“咱们班的大学霸!”

我有些不自然地笑了笑。

王娟*咧咧地介绍:“这是我伴娘,我最好的姐妹儿!”

大家开始起哄,非要让我跟新郎新娘喝一杯。

推辞不过,我只好端起酒杯。

那酒很烈,一杯下肚,我的脸就烧了起来。

刘伟端着酒杯,凑了过来。

他已经喝得满脸通红,眼神都有些直了。

“李静,我……我得跟你喝一杯。”

他打着酒嗝说。

“当年……当年的事儿,我对不住你。”

我一头雾水。

“什么事?”

刘伟嘿嘿一笑,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旁边几个同学。

“我们……我们当年不该帮着高磊那小子……瞒着你。”

“高磊?”

听到这个名字,我的心猛地一沉。

“他……他怎么了?”

王娟看我脸色不对,赶紧过来打圆场。

“哎呀,刘伟你喝多了吧,胡说八道什么呢!”

她想把刘伟拉开。

刘伟却一把甩开她,大着舌头说:

“我没喝多!我清醒着呢!”

“这事儿……憋在我心里好几年了!今天我必须说!”

他转向我,眼神里带着一种酒后的坦诚和愧疚。

“李静,你知道吗?高磊那小子……当年为了追你,都快疯魔了。”

我彻底懵了。

“追我?”

“这怎么可能?”

刘伟一拍大腿。

“怎么不可能!”

“他暗恋你……整整三年!”

“天天上课偷看你,你的作业本,他都偷偷拿来看好几遍。”

“我们都笑话他,说他一个大老爷们,怎么跟个姑娘似的,喜欢人家都不敢说。”

周围的吵闹声好像都远去了。

我只能听见刘"伟的声音,和我自己“咚咚”的心跳声。

“那……那当兵的事呢?”

我颤声问。

“他为什么要骗我?”

刘伟又灌了一口酒,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骗你?”

“那不是骗你,那是他想出来的……馊主意!”

“他说,他不敢直接跟你表白,怕你看不上他。”

“他说,他要跟你创造一个‘共同的经历’。”

“他想的剧本是,约你一起去体检,然后……他故意找个理由不去,让你也去不成。”

“这样,你们俩就成了‘一起被命运捉弄’的难兄难弟。”

“等过几天,他再去找你,安慰你,一来二去,不就熟了吗?”

我听得目瞪口呆。

这……这是什么逻辑?

这是人能想出来的办法吗?

“他觉得……他觉得只有这样,才能配得上跟你说话。”

刘伟的声音低了下去。

“可他没想到……他高估了自己,也低估了你。”

“体检那天,我们几个陪着他,就在离公交站不远的一个巷子口。”

“他看着你一个人站在太阳底下,从早上,一直站到中午。”

“我们劝他,‘磊子,去吧,去跟人家姑娘说清楚,道个歉。’”

“可他不敢。”

“他说,他看到你那个眼神,就知道自己错了,错得离谱。”

“他说,他是个混蛋,他把你心里的光给掐灭了。”

“他没脸去见你。”

我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原来是这样。

原来,那个被暴晒的上午,在不远处的巷子口,还有一双眼睛,也在受着煎熬。

“那……那他后来呢?”

“他不是去南方了吗?”

刘伟摇了摇头。

“去个屁的南方!”

“那都是他放出去的烟雾弹,就是怕你找他。”

“那天之后,他把自己关在家里一个星期,谁也不见。”

“后来,第二年征兵,他二话不说就报名了。”

“是真去了,不是假的。”

“他说,他要去部队,把自己炼成一块钢。”

“他说,他要当一个配得上你的男人。”

“他说,等他退伍回来,再堂堂正正地来见你。”

酒席上的喧闹,红色的喜字,都变得模糊起来。

我的世界里,只剩下刘伟说的这些话。

像一部迟到了很多年的电影,在我眼前一帧一帧地放映。

那个在球场上挥洒汗水的少年。

那个在毕业那天,紧张到不敢看我眼睛的少年。

那个想尽办法,只为了跟我说上一句话的少年。

那个躲在巷子口,看着我,满心愧疚和痛苦的少年。

原来,我恨了那么多年的那个人,那个我以为的骗子和懦夫,他只是一个……用尽了所有笨拙的方式,来爱我的男孩。

我捂住嘴,再也忍不住,冲出了宴会厅。

外面的走廊很安静。

我靠在冰冷的墙上,任凭眼泪肆意地流淌。

那不是委屈的眼泪,也不是愤怒的眼泪。

那是一种……迟来的,酸涩的,却又带着一丝甜意的释然。

高磊。

高磊。

我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默念着这个名字。

这一次,没有恨,没有怨。

只有心疼。

第五章 远方的来信

王娟的婚礼之后,我的生活又恢复了平静。

但我的心,不再平静了。

那道被我刻意遗忘的伤疤,被刘伟酒后的话,彻底揭开。

露出来的,不是腐烂的伤口,而是一颗被小心翼翼包裹起来的,笨拙的真心。

我开始失眠。

晚上躺在床上,脑子里反反复复都是高磊的影子。

我想象着他当年躲在巷子口的样子,心就像被针扎一样疼。

我想象着他在部队里训练的样子,是不是也像当年在球场上一样,拼尽全力。

他现在,过得好吗?

他什么时候会回来?

他回来之后,真的会来找我吗?

这些问题,像一个个小钩子,钩着我的心,让我不得安宁。

我甚至有种冲动,想去找高磊的妈妈,问问他的近况,要一个他的地址。

可我没有。

我的骄傲,不允许我这么做。

当年是他不告而别,是他欠我一个道歉。

要联系,也该是他先联系我。

日子就在我这种矛盾又纠结的心情中,一天天过去。

秋去冬来,厂区里的梧桐树叶子都掉光了,只剩下光秃秃的枝丫,指向灰蒙蒙的天空。

那天下午,我正在办公室里核对账目,传达室的张大爷敲了敲我的门。

“李静,有你的信。”

我有些意外。

这个年代,写信的人已经越来越少了。

王娟离得近,有事直接打电话。

会是谁给我写信?

我接过信,愣住了。

是一个很薄的牛皮纸信封,上面没有贴邮票,盖着一个红色的三角形邮戳。

“军人免费”四个字,刺痛了我的眼睛。

寄信人的地址,写的是一个我完全陌生的部队番号。

而收信人那一栏,我的名字“李静”两个字,写得有些拘谨,一笔一划,透着一股小心翼翼。

我的心,狂跳起来。

我几乎是颤抖着,撕开了信封。

里面只有一页信纸。

是那种部队里统一发的,印着红色横格的信纸。

字不多,是用蓝黑色的钢笔写的,字迹刚劲有力,但似乎又有些紧张,好几个地方都有涂改的痕迹。

“李静:

你好。

不知道你收到这封信的时候,会不会觉得意外。

我是高磊。

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我。

我在部队已经快两年了,马上就要退伍了。

这里的冬天很冷,比我们家乡冷多了,风刮在脸上像刀子一样。

训练很苦,但也很充实。

指导员说,部队是个大熔炉,能把铁炼成钢。

我觉得,我好像……比以前结实了一点。

我常常会想起咱们高中时候的事,想起咱们的学校,咱们的老师,还有……咱们的同学。

你现在,还好吗?

还在食品厂上班吗?

工作顺不顺利?

叔叔阿姨身体都好吧?

这些年,我一直想给你写信,但……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欠你一个道歉。

当年的事,是我不对。

我那时候……太混蛋了,也太傻了。

如果我的傻,给你带来了伤害,我……真的很对不起。

这句对不起,我欠了你好多年。

我下个月十五号的火车到家,大概是下午三点左右到站。

如果你……

算了,不说了。

祝你一切都好。

高磊”

信很短。

我却看了很久很久。

我把信纸凑到眼前,仿佛能闻到上面淡淡的墨水味,和一种属于远方的,风霜的味道。

那句“真的很对不起”,被他用钢笔涂改了好几次,最后还是写了下来。

我可以想象,他在写这封信的时候,是多么的紧张和忐忑。

就像当年,那个站在校门口,不敢看我眼睛的少年。

他没变。

他还是那个笨拙的,不善言辞的高磊。

我的眼泪,一滴一滴地,落在信纸上,把“高磊”那两个字,洇开了一小片。

我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流得更凶了。

原来,他一直都记得。

原来,他心里也有一道和我一样的伤疤。

原来,我们都在等着对方,先说出那句迟来的话。

我把信小心翼翼地折好,放进贴身的口袋里。

那里,正对着我的心脏。

我走到窗边,看着外面萧瑟的冬景。

天很阴,但我的心里,却像是照进了一束光。

下个月十五号。

下午三点。

我在心里默念着这个时间和地点。

高磊,这一次,换我来等你了。

第六章 汽笛再响

离十五号还有半个多月,我却觉得,像是过了半个世纪那么长。

我每天上班都心不在焉,对着账本,脑子里却全是那封信。

我把它拿出来看了无数遍,每一个字,每一个标点,都快被我刻在心里了。

我开始对着镜子,反复地看自己。

我是不是胖了?

是不是该换个发型?

那天去见他,我该穿什么衣服?

我像一个情窦初开的少女,为了即将到来的约会,坐立不安。

王娟看出了我的反常。

在我再三追问下,我把高磊来信的事告诉了她。

她听完,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李静啊李静,我就知道,你们俩这根线,断不了。”

她拍着我的肩膀说。

“去吧,去车站接他。”

“别再让这个笨蛋,再等下一个五年了。”

我重重地点了点头。

十五号那天,我特意请了半天假。

我翻遍了衣柜,最后选了一件红色的呢子大衣。

那是我去年过年时买的,一直没舍得穿。

我对着镜子,笨拙地给自己化了一个淡妆。

镜子里的我,脸颊泛红,眼睛里闪着一种我自己都觉得陌生的光彩。

下午一点,我就从家里出发了。

火车站离我家不远,坐公交车只要四站地。

我没有坐车,选择走路过去。

我想让这条路,走得慢一点,再慢一点。

冬天的阳光,懒洋洋地洒在身上,一点也不暖和。

路边的行道树,光秃秃的,像一排排沉默的卫兵。

我的心,却像揣了一只小兔子,砰砰直跳。

到了火车站,站前广场上人来人往。

大家都穿着厚厚的冬衣,行色匆匆。

我看了看车站顶上的大钟,才两点钟。

还有一个小时。

我在候车室门口找了个背风的地方站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出站口。

时间过得特别慢。

每一分钟,都像一个小时那么长。

我开始胡思乱想。

他会变成什么样子?

是不是晒黑了?是不是更瘦了?

他还认得我吗?

待会儿见到了,第一句话该说什么?

是该笑,还是该装作不经意?

是该质问他当年的事,还是该说一句“好久不见”?

我的手心全是汗。

两点五十分。

广播里响起了火车即将进站的播报。

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人群开始向出站口涌动。

我被挤在人群中,拼命地踮起脚,伸长了脖子。

“呜——”

一声悠长而熟悉的汽笛声响起。

绿皮火车冒着白色的蒸汽,缓缓地驶进了站台。

我的眼眶,瞬间就湿了。

就是这个声音。

这个在我梦里响了无数次的汽D声。

车门打开,旅客们扛着大包小包,像潮水一样涌了出来。

我睁大了眼睛,在人群里疯狂地搜索。

一个,两个,都不是。

我的心越来越慌。

他是不是没坐这趟车?

他是不是又骗我了?

就在我快要绝望的时候,我看到了他。

他就在人群的末尾,慢慢地走着。

他穿着一身洗得有些发白的旧军装,肩膀上背着一个褪了色的军绿色帆布包。

他比高中时高了,也壮了,皮肤是健康的古铜色。

脸上的线条,比以前硬朗了许多,透着一股军人特有的坚毅。

他不再是那个青涩的少年了。

他是一个真正的男人了。

他也在人群中张望着,眼神里带着一丝迷茫和期待。

我们的目光,在相隔十几米的人潮中,相遇了。

那一瞬间,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我听不到周围的喧嚣,看不到来往的行人。

我的眼里,只有他。

他看到了我。

他先是一愣,然后,脸上露出了一个不敢相信的表情。

他停下脚步,就那么定定地看着我。

我也看着他。

我们谁也没有说话。

可我们都从对方的眼睛里,读懂了一切。

读懂了这些年所有的等待,所有的煎熬,所有的思念,和所有未曾说出口的爱意。

他咧开嘴,笑了。

还是和当年一样,露出两排整齐的白牙。

只是这一次,他的笑容里,没有了当年的紧张和闪躲,只有满满的,快要溢出来的喜悦。

我也笑了。

眼泪顺着我的脸颊,流了下来。

风吹过站台,卷起地上的落叶。

那声悠长的汽笛,好像还在耳边回响。

我知道,这一次,它带来的不再是破碎的梦。

而是我迟到了整整一个青春的,爱人。

他朝我走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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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1-10 23:12

高中补课别纠结:要么狠劲补,要么专心自学

高中三年,是一场千军万马过独木桥的硬仗。不少家长和学生都困在“补不补课”的选择题里反复横跳:补吧,怕时间精力被分散,效果还不一定好;不补吧,又怕别人都在偷偷赶超,自己被甩在

2026-01-10 23:12

初三中等生,需不需要补课,是否补课,内藏最体面的升学智慧

初三中等生:补课与否,藏着最体面的升学智慧 聊到“补课”这个话题,如今似乎成了家长圈里的“敏感词”。没人敢轻易劝谁报班,毕竟每个家庭的经济实力、每个孩子的学习状态都千差

2026-01-10 23:11

116所211高校在浙录取首考分数线预估!你心仪高校首考要多少分?

还有20天左右的时间,2026年浙江省高考的首考就要来了!不知道各位考生和家长面对即将到来的首考有何感想呢?是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还是依然在埋头苦干呢?无论怎样,首考只是高考前

2026-01-10 23:11

和平教育:让每一颗种子找到“属于自己的春天”

在和平区这片教育的沃土上,每一所学校都在积极探索创新育人的新模式,共同诠释着和平教育“全面发展、个性成长”的生动实践,让每一颗种子都能找到“属于自己的春天”。耀华中学

2026-01-10 23: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