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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烟灰缸品读《金瓶梅词话》第二回赋

更新时间:作者:小小条


《金瓶梅词话》第二回骈赋品鉴:

午夜烟灰缸品读《金瓶梅词话》第二回赋

簾下风月与世情百态

春光明媚的三月清晨,一支叉竿从门帘下意外滑落,潘金莲与西门庆的目光在瞬间交错,开启了《金瓶梅词话》中一段惊心动魄的孽缘。

白驹过隙,日月如梭,转瞬梅开腊尽,又早天气回阳。在这春光明媚的三月时分,潘金莲每日倚门而立,等候的不仅是武大郎的归来,更是命运安排的邂逅。

一、骈赋开篇:回目诗意与象征结构

金瓶梅词话第二回卷首赋曰:

“月老姻缘配未真,金莲卖俏逞花容,只因月下星前意,惹起门旁帘外心;王妈诱财施巧计,郓哥卖果被嫌嗔,那知后日萧墙祸,血溅屏帏满地红。”

此七言诗者,以月老为始,以血溅作结,开篇即暗含天命与人事之纠葛。

诗中的“配未真”三字,已为武大、金莲之婚姻定下基调,而“帘外心”则预示潘金莲日日立于帘下、终与西门庆相遇的宿命。末句“萧墙祸”暗用《论语》“吾恐季孙之忧,不在颛臾,而在萧墙之内”之典,昭示祸患内生之理,实为全回乃至全书之缩影。

本回标题“西门庆帘下遇金莲 王婆贪贿说风情”,绣像本作“俏潘娘帘下勾情 老王婆茶坊说技”,二者视角略异。词话本持中立立场,而绣像本则直指潘金莲的主动勾引姿态,可见不同版本对人物行为解读之别。

二、先秦文言之艺术再现:人物描摹的赋体转译

先秦文言,质朴而凝练;宋代散文,平实而畅达。兹以二体交融之法,转译本回关键人物描摹。

1. 潘金莲容貌赋(仿宋玉《神女赋》体)

原文描写:黑鬓鬓赛鸦翎的鬟儿,翠湾湾的新月的眉儿,清冷冷杏子眼儿,香喷喷樱桃口儿,直隆隆琼瑶鼻儿,粉浓浓红艳腮儿,娇滴滴银盆脸儿,轻袅袅花朵身儿,玉纤纤葱枝手儿,一捻捻杨柳腰儿,软浓浓白面脐肚儿,窄多多尖趫脚儿,肉奶奶胸儿,白生生腿儿,更有一件紧揪揪红绉绉白鲜鲜黑裀裀,正不知是什么东西。

转译赋体:其状也,鬓若鸦翎而玄泽,眉如初月而翠凝。目似杏子含清泠,口犹樱桃吐芳馨。鼻梁琼瑶之直隆,腮辅红艳之粉盈。面若银盆娇欲滴,身同花朵轻袅婷。十指纤纤葱枝嫩,一腰捻捻杨柳青。脐腹软浓粉白见,脚尖窄多翘然形。胸肉奶奶含丰润,腿白生生曜霜晶。至若隐微之处,紧揪揪、红绉绉、白鲜鲜、黑裀裀者,秘不可名。

此段描写之独特:中国古代文学中对女性第二性征的描写较为罕见,此处对潘金莲胸部的直白描绘实属大胆创新,体现了晚明文学对人体美的正视与表现。这种细致的身体描摹,已超越传统诗词中对女性的模糊比喻,呈现具象化、感官化的特征。

2. 西门庆形象赋(仿《战国策》说士体)

原文描写:二十五、六年纪,生的十分博浪。头上戴着缨子帽儿,金玲珑簪儿,金井玉栏杆圈儿。长腰身,穿绿罗褶儿。脚下细结底陈桥鞋儿,清水布袜儿。腿上勒着两扇玄色挑丝护膝儿,手里摇着洒金川扇儿,越显出张生般庞儿,潘安的貌儿,可意的人儿,风风流流。

转译说体:西门庆者,年方廿五六,形貌浮浪。首戴缨冠,插金玲珑之簪,束金井玉栏之圈。躯干修长,衣绿罗褶裥。足踏细结陈桥履,素袜如清水,膝缚玄色挑丝护。手执洒金川扇,摇风自若。观其容,则张生之俊庞;察其貌,则潘安之姣好。举止风流,诚可意人也。故当其临帘下,遭竿击而不怒,反酥半体,怒遁爪哇,盖色相诱之深也。

西门庆之出场:绣像本形容其为“嘲风弄月的班头,拾翠寻香的元帅”,简练而准确地概括了其好色本性。词话本则通过具体装扮细节,塑造了一个富家浪荡子弟形象。

三、宋代散文风格的情节叙述:武松别兄与金莲帘下

1. 武松别兄一节(仿欧阳修《泷冈阡表》叙事体)

武松者,阳谷县都头也。知县积金二年,欲送东京亲眷处,畏途有险,乃召武松。

武松至兄家,置酒楼上,奉兄嫂上座,已则横设杌而坐。酒数巡,取杯斟满,谓武大曰:“兄素懦,弟将远行,恐外人相欺。愿兄日售炊饼减其半,迟出早归。归则下帘闭户,勿与人饮。若受欺,勿争,待弟归理论。”

武大连声称善,饮尽此杯。

武松复斟酒谓金莲曰:“嫂精细人也。吾兄质朴,全赖嫂持家。俗云‘表壮不如里壮’,又云‘篱牢犬不入’,愿嫂谨守。”

妇人闻此言,一点红从耳畔起,须臾紫漒面皮,指武大骂曰:“汝这混沌!有何言语,于他人前说,来欺老娘!吾自嫁汝,蝼蚁不敢入室,何言篱笆不牢?”

遂推酒盏,奔至半梯,哭诉而下。武松笑曰:“若得嫂如此,甚好。愿心口相应。”遂别兄去。

此段对话之精妙:武松以“篱牢犬不入”隐喻妇德之重要性,潘金莲则以“拳头上也立得人,胳膊上走得马”自辩,展现了她的刚烈性格与不甘受辱的自尊。这段交锋为后续她与西门庆的相遇提供了心理铺垫——一个被道德束缚而心生反叛的女性形象已然成形。

2. 帘下相遇场景(仿苏轼《记游》笔法)

白驹过隙,日月撺梭,才见梅开腊底,又早天气回阳。三月春光明媚,金莲日打扮光鲜,俟武大出,即立门前帘下。约武大归时,乃下帘入室。

一日合当有事,有人帘下过。风起叉竿倒,妇人不持,不正不端,恰打人头巾。妇人慌忙陪笑,视其人:年二十五六,相貌博浪,穿戴华美,摇洒金川扇,显风流态度。

此人遭击欲怒,回首见美妇,怒意顿消,变作笑吟吟脸儿,整冠躬身还礼。

妇人窥其临去回首七八遍,心暗思:“不知此人姓甚名谁,何处居住。他若无情意,临去岂回七八遍?不想姻缘在他身上。” 遂帘下眼望不见,方收帘闭门归房。

帘下意象考:帘在中华文化中,不仅是实物遮挡,更是内外、公私、贞淫之界。潘金莲立于帘下,已跨越内闱之限;叉竿意外击中西门庆,则彻底打破这一界限。此场景源自《水浒传》第二十三回,但《金瓶梅》加以丰富发展。

四、艺术手法之深析:闲笔运用与心理刻画

《金瓶梅词话》之艺术成就,尤在于“闲笔”技法的成熟运用与人物心理的细腻刻画。

1. 闲笔不闲:细节中的世情百态

所谓“闲笔”,乃指“在故事演进中突然插入一些看来不甚相关或无关紧要的笔墨”。本回中,此类笔法随处可见:

· 武大每日卖饼细节:武松去后,武大“每日只做一半炊饼出去,未晚便回家,歇了担儿,先便去除帘子,关上大门”。此举本为防闲,却反成潘金莲怨愤之因,为后续情节发展埋下伏笔。

· 潘金莲与武大争吵:妇人骂武大“不识时浊物!我倒不曾见日头在半天里,便把牢门关了,也吃邻舍家话。说我家怎生禁鬼!” 此段争吵看似家庭琐事,却揭示了市井生活的舆论压力与女性在封闭空间中的压抑。

《金瓶梅》通过这类日常琐事的描写,将传统小说中线性情节结构,转变为多线索交织的辐射状结构。这种转变使得小说更贴近真实生活的复杂性。

2. 心理刻画:欲望与道德的拉锯

潘金莲的心理活动在本回得到细致展现:

· 对武松的余情:“莫不这厮思想我了,不然却又回来?那厮一定强我不过,我且慢慢问他。” 显示她对武松仍未死心,也为她后来迅速转向西门庆提供了心理连贯性。

· 初见西门庆的反应:“把眼看那人...风风流流,从帘子下丢与奴个眼色儿。” 这里的“丢眼色”是眉目传情的开始,标志着她主动参与这场危险的调情。

· 西门庆离去后的思量:“倒不知此人姓甚名谁,何处居住。他若没我情意时,临去也不会回头七八遍了。” 这种由对方行为推断其心意的心理活动,真实呈现了怀春少妇的期待与幻想。

西门庆的心理转变同样精彩:“待要发作时,回过脸来看,却不想是个美貌妖娆的妇人...先自酥了半边,那怒气早已钻入爪哇国去了。” “酥了半边”四字,以身体反应直接表现心理变化,形象生动。

五、诗词品读:抒情与叙事的交融

《金瓶梅词话》继承话本传统,在叙事中穿插诗词,达到抒情与点评的双重效果。

1. 回末诗解

本回有两处诗证:

“苦口良言谏劝多,金莲怀恨起风波;自家惶愧难存坐,气杀英雄小二哥!”

此诗总结武松劝诫反遭潘金莲怨恨的场景。“苦口良言”与“怀恨起风波”形成对比,暗示善意劝诫在不匹配的婚姻中可能适得其反。

“慎事关门并早归,眼前恩爱隔崔嵬;春心一点如丝乱,空锁牢笼总是虚。”

此诗则点评武大遵从武松嘱咐后的家庭状态。“空锁牢笼总是虚”一句,深刻揭示了物理禁锢无法束缚内心欲望的真理,为潘金莲后续行为提供了合理性解释。

2. 词曲意境与叙事功能

《金瓶梅》中词曲不仅装饰文本,更与叙事内容相互映衬。如本回虽未直接插入完整词曲,但人物描写段落已具词曲韵味:

“行坐处风吹裙袴,口儿里常喷出异香兰麝。樱桃初笑脸生花,人见了魂飞魄散,卖弄杀偏俏的冤家”。

此段以赋体写就,却含词曲之婉约绮丽。“魂飞魄散”四字,既写观者反应,亦暗示红颜祸水之传统主题。

《金瓶梅》中词曲艺术的高雅与叙事内容的世俗形成有趣张力。如研究者指出:“金瓶梅中有六安茶,古筝弹唱,菊花酒之类高雅之物,更有弹唱中优美曲词。实在与《金瓶梅词话》所表内容有些脱节。” 这种脱节恰恰体现了作者兰陵笑笑生融合雅俗的创作意图——以高雅艺术形式包裹世俗生活内容,既满足文人审美需求,又反映市井生活真实。

六、创作手法综论:从《水浒》到《金瓶梅》的演变

本回故事虽源自《水浒传》第二十三回,但已进行大量再创作。

1. 情节拓展与心理深化

《水浒传》中潘金莲与西门庆的相遇较为简略:

“也是合当有事,却好一个人从帘子边走过...这妇人正手里拿叉竿不牢,失手滑将倒去,不端不正,却好打在那人头巾上。”

而在《金瓶梅》中,这一场景得到极大丰富:

· 增加了时间背景的具体描写:“三月春光明媚时分”

· 细化了潘金莲的日常行为:“金莲打扮光鲜,单等武大出门,就在门前帘下站立”

· 加入了更多心理活动:潘金莲对西门庆的揣测与期待

这些增补使故事更丰满,人物更具立体感。

2. 叙事视角的转变

《水浒传》以武松为英雄主角,潘金莲与西门庆只是配角反派。而《金瓶梅》将西门庆、潘金莲置于叙事中心,深入探索他们的欲望、心理与命运。

这种转变标志着中国小说从英雄传奇向世情小说的重大发展。《金瓶梅》不再关注超凡英雄的壮举,转而描绘普通人的日常生活与欲望挣扎。

3. “帘”意象的文学传承

“帘下勾情”的文学母题可追溯至唐代传奇。元稹《莺莺传》中,张生与莺莺的相会即与“户半开”相关:

“待月西厢下,迎风户半开。拂墙花影动,疑是玉人来。”

“户开”或“户半开”为“帘下勾情”提供了原始想象。《金瓶梅》将这一文人雅士的爱情模式,移植到市井男女的欲望故事中,实现了文学母题的世俗化转型。

七、艺术境界探微:俗中见雅与悲剧预示

《金瓶梅词话》第二回虽以俗事俗情为主线,却蕴含多层次艺术境界。

1. 俗中见雅的审美追求

本回对潘金莲容貌与装扮的细致描写,表面看是俗世审美,实则可视为一种物质文化的精致呈现:

“头上戴着黑油油头发䯼髻,口面上缉着皮金,一径里踅出香云一结,周围小簪儿齐插。六鬓斜插一朵并头花,排草梳儿后押……”

此类描写如工笔画般精细,不仅展现人物外貌,更反映了晚明时期市井女性的服饰风尚与审美趣味。

2. 悲剧命运的早期预示

本回在描写春色与邂逅的同时,已暗含悲剧预示:

· 回目诗结尾:“那知后日萧墙祸,血溅屏帏满地红。” 直接预示血腥结局。

· 环境象征:“三月春光明媚”既是真实季节描写,也象征欲望萌发时节。春光明媚与后文“血溅屏帏”形成强烈对比。

· 人物行为的双重性:潘金莲的“帘下站立”既是日常行为,也是逾越妇道的象征;西门庆的“风流态度”既是个人气质,也是纵欲亡身的伏笔。

3. 人性复杂性的呈现

与《水浒传》中脸谱化的淫妇、恶霸形象不同,《金瓶梅》中的潘金莲与西门庆展现人性复杂面:

潘金莲不仅是欲望的化身,也是对不幸婚姻的反抗者;西门庆不仅是好色之徒,也具有精明能干的一面。这种人性多面性的呈现,使《金瓶梅》超越了简单的道德说教,进入对人性深度探索的艺术境界。

当西门庆第七次回头望向那扇已经放下的帘子时,王婆正在茶坊内冷眼观察。她不曾想到,这场由叉竿意外引发的邂逅,将成为她获取“十两银子棺材本”的开端,也将开启中国文学史上最为复杂深刻的世情画卷。而这一切,都始于那个春光明媚的清晨,始于那支从帘下意外滑落的叉竿。

思维导图

《金瓶梅词话》第二回核心解析导图

一支叉竿滑落,打破帘内外的界线,开启由无数欲望、算计与人性暗流交织的世情交响。

一、核心架构:双线并进与主题交织

1. 叙事主线

· 表层事件:帘下误击 → 四目相窥 → 王婆窥利 → 说风情谋

· 深层结构:偶然中的必然。叉竿是偶然,但潘金莲“每日帘下站立”的等候与西门庆“游手好闲”的穿街,使相遇成为必然。这体现了作者对命运偶然性与人性必然性关系的深刻洞察。

2. 主题交织网

· 核心主题:欲望的觉醒与社会的牢笼

· 派生主题网络:

· 个人层面:情欲、物欲、权欲的萌动

· 家庭层面:畸形婚姻、伦理失序

· 社会层面:市井规则、金钱权力、人情算计

· 主题载体:“帘”。既是实物,更是核心隐喻。它象征内外、礼法、贞淫的界限。叉竿击落,是物理界限的打破,更是心理与礼法防线的崩溃开端。

二、艺术技法三维透视

1. 叙事笔法:由“传奇”入“世情”

· 对《水浒传》的超越:将英雄传奇中扁平的“淫妇祸水”桥段,铺陈为一部由日常生活细节(如武大减售炊饼、潘金莲每日装扮)堆砌而成的社会悲剧。

· 闲笔不闲:武大与潘金莲关于“早关门”的争吵,非琐碎之笔,而是:

· 刻画武大怯懦与潘金莲泼辣

· 展现市井生活的舆论压力(“也吃邻舍家话”)

· 为潘金莲的压抑与反抗提供社会心理依据

2. 人物塑造:心理现实主义的萌芽

· 潘金莲:其复杂性在于反抗性与依附性的共生。

· 反抗性:对不幸婚姻(“普天世界断生了男子”)的清醒认知与不甘。

· 依附性:只能通过取悦男性(武松→西门庆)来改变命运,陷入更深悲剧。

· 关键心理转折:从对武松的“强我不过”的幻想,到对西门庆“临去七八遍回头”的解读,展现其情感空虚如何迅速被新鲜欲望填充。

· 西门庆:欲望的化身与精明的市侩。

· 怒意“钻入爪哇国”的瞬间转变,是情欲压倒理性的经典瞬间。

· 其“张生般庞儿,潘安的貌儿”的外表,与传统恶霸形象形成反差,暗示其吸引力与危险性并存。

· 王婆:市井智慧的黑暗面。

· 她的“贪贿说风情”不是简单骗局,而是一套基于深刻人性洞察(“潘驴邓小闲”)的精密算计。她是整个故事的催化剂与观察者。

3. 意象与隐喻系统

· 核心意象群:

· 帘与叉竿:界限与打破。

· 炊饼:武大的生计,也是其平庸、委顿生活的象征。

· 茶坊:非单纯的场景,而是信息集散地、阴谋策划所、社会小舞台。

· 色彩隐喻:

· 潘金莲的“红绉绉、白鲜鲜” → 情欲与危险的混合。

· 西门庆的“绿罗褶儿”、“洒金川扇” → 浮浪与财富的外显。

三、文学史定位:承前启后的枢纽

1. 承前:对传统的转化

· 转化话本模式:保留“入话诗”(“月老姻缘配未真……”)等说书形式,但内容已从道德劝诫转向对复杂人性的冷峻呈现。

· 转化诗词功能:回末诗“慎事关门并早归……”已非简单评判,而是成为反讽与深化主题的工具(“空锁牢笼总是虚”)。

2. 启后:世情小说的奠基

· 叙事重心转移:从宏大历史、英雄传奇转向家庭、市井与个体欲望。

· 审美趣味转变:拥抱世俗,以细致笔触描绘日常生活的质感、物质细节与人性灰度。

· 开创“网状结构”雏形:本回虽以单线叙事为主,但通过人物对话(如邻里议论)、背景穿插(如武大搬家旧事),已开始编织一个超越单一线索的社会关系网络。

四、文化哲学内涵:对“理”与“欲”的明末思辨

本回可视为晚明社会思潮的文学镜像:

· 对“天理”的消解:“月老姻缘配未真”——作者一开始便质疑了婚姻的“天命”合法性。

· 对“人欲”的正视与困境展示:小说毫不避讳地描写欲望的萌动(“春心一点如丝乱”),但并未简单颂扬。它同时展示了:

· 欲望的解放性:对潘金莲而言,是对无爱婚姻的反抗。

· 欲望的破坏性:预示着个人毁灭与家庭崩解。

· 欲望的商品化:王婆将“风情”明码标价,揭示了商品经济下人际关系的异化。

结论:《金瓶梅词话》第二回远非一个简单的“偷情序幕”。它如同一幅精密工笔画的起笔,以“帘下相遇”这一微观事件为切入点,寥寥数页间,已然铺开了晚明市井社会的全景画卷,并在日常性中埋下了悲剧性的种子。其伟大之处在于,它让读者看到:最惊心动魄的悲剧,并非来自惊天动地的灾难,而是源于最普通人心底那些难以安放的欲望,在日常生活的轨道上,一点点无声地滑向无法挽回的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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