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作者:小小条
六十年代,广东农村一个挤满了七个男孩的家庭里,排行最小的钊在稀薄的米汤中长大。每餐饭,他只能分到半碗稀粥,饿得眼冒金星时就灌几口凉水。父母总是把稍稠的留给能下地干活的大哥二哥,钊学会的第一件事就是忍耐。

“细佬,今天去田里捡些稻穗。”十岁那年,母亲摸着钊的头说。钊光着脚在收割后的稻田里翻找了一下午,只找到十几粒散落的谷子,手心和脚底被稻秆割出道道血痕。
改革开放的春风吹到这个贫困家庭时,钊十六岁。因为家境贫困,前面六个哥哥大多只读到小学,但钊作为老幺,恰逢政策变化,竟有机会读完高中。他珍惜每一堂课,煤油灯下苦读到深夜,眼睛熬得通红。
高中毕业后,钊揣着五元钱去了县城建筑工地。第一天,工头指着他说:“细路仔,去搬砖。”从清晨到日落,钊搬了三千块砖,双手磨出水泡,肩膀红肿得像馒头。
“这行虽然辛苦,但有技术就饿不死。”工地老师傅见他勤奋,开始教他砌墙。钊白天干活,晚上借来建筑书籍自学,三年时间,他不仅学会了砌墙,还掌握了水电安装、木工、钢筋绑扎等技术,成了工地上少有的全能工。
1985年,钊用积蓄报名了土木工程函授课程。白天在工地忙碌,晚上在简陋的工棚里挑灯夜读。有一次,工友嘲笑他:“钊哥,读书有啥用?还不如多接点活实在。”钊只是笑笑,继续在图纸上勾画。
转机出现在1988年。工地施工员因病请假,工期紧急,钊自告奋勇:“让我试试,我看过图纸,也懂计算。”工头半信半疑地让他顶替,没想到钊不仅把工作安排得井井有条,还提出了改进施工流程的建议,为工程节省了成本和时间。
“钊,有前途!”工头拍着他的肩膀说。不久,钊被正式提拔为施工员,几年后成了小包工头。
1995年,钊拿出全部积蓄,注册了自己的建筑公司。妻子阿玲是他坚强的后盾,她不仅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还自学会计,帮钊管理公司账目。公司从最初十几人的小队伍,发展到上百人的规模,承接的工程也从住宅楼扩展到商业综合体。
“做人要脚踏实地,做事要精益求精。”这是钊常常对员工说的话。他的公司以质量过硬、工期准时著称,在业内赢得了口碑。
江的旅程
大儿子江出生时,钊的建筑公司刚刚起步。尽管工作繁忙,钊从未放松对儿子的教育。
“爸爸,这道数学题我不会。”七岁的江拿着作业本找钊。钊放下手中的图纸,耐心讲解,即使自己只有高中毕业,他也坚持每天检查孩子们的作业。
江天资聪颖,从小到大成绩名列前茅。2003年高考,他考了617分,全家人欢欣鼓舞。填报志愿时,钊建议:“中山大学不错,离家近。”然而因分数差距,江最终被华南农业大学录取。
收到录取通知书那天,江有些失落。钊拍拍他的肩膀:“学校固然重要,但更重要的是你自己。你爷爷常说,金子在哪里都会发光。”
大学期间,江参加了国际金融讲座,第一次萌生了出国深造的念头。“爸,我想去美国学金融。”
钊沉吟片刻:“这条路不容易,但如果你下定决心,爸爸支持你。”
江毕业后没有立即找工作,而是全力准备托福和雅思考试。一年时间里,他每天学*十二个小时以上,笔记堆了一米多高。最终,他以优异的成绩被纽约大学金融专业录取。
钊为儿子感到骄傲,但也担心:“美国那么远,人生地不熟...”
“爸,您当年揣着五元钱就敢闯县城,我去美国至少还有奖学金。”江的话让钊眼眶微热。
在纽约的两年,江如饥似渴地学*,假期也在华尔街实*。毕业后,他收到了几家国际投行的offer,却决定回国发展。
“爸,中国的发展机会更多,我想为祖国的金融事业做贡献。”2010年,江回国在深圳一家证券公司工作。
钊资助了江在深圳买房的头期款,看着儿子成家立业。婚礼上,钊举起酒杯:“我只有高中毕业,你妈初中毕业,能培养出你这样的孩子,是我们这辈子最大的成就。”
锐的选择
二儿子锐比江小三岁,性格外向,从小就显露出领导才能。小学三年级,老师让同学选班长,锐以绝对优势当选。
“同学们选我,我就要为大家服务。”锐认真地对钊说。钊看到儿子眼中的光芒,仿佛看到年轻时的自己——有担当,有责任心。
高中时,锐组织了学校的环保社团,带领同学们清理校园周边环境,还联系了当地电视台采访,扩大了活动影响力。高考时,他考了598分,被华南师范大学的新能源专业录取。
“新能源是未来方向,这个选择很好。”钊支持儿子的决定。
与哥哥一样,锐也立志出国深造。大四时,他向钊表达想去美国攻读博士的想法:“哥学金融,我学技术,将来我们一起可以做更多事情。”
锐同样花了整整一年时间准备语言考试和申请材料。他每天早上五点起床背单词,深夜还在实验室做研究。功夫不负有心人,他成功被美国西北大学光学专业录取为博士研究生。
“三个孩子,两个要去美国。”母亲阿玲既骄傲又不舍,“你们都要好好的。”
在西北大学的五年,锐沉浸在光学研究的世界里。他的导师是业界权威,对他的评价极高:“锐是我见过最有创造力的学生之一。”
博士毕业后,锐在美国一家高科技公司工作两年,积累了宝贵的实践经验。2018年,深圳大学向他伸出橄榄枝,希望他回国任教。
锐毫不犹豫地答应了:“是时候回国了,祖国更需要我们这些学技术的人。”
如今,锐在深圳大学带领研究团队,专注于太阳能转换效率提升的课题。每周他都会与在美国的同行交流,架起了中美学术合作的桥梁。
明的担当
三儿子明出生时,钊的建筑公司已经颇具规模。与两位哥哥相比,明的学业成绩略显普通,但他从小就展现出踏实稳重的性格。
“爸爸,我也想像你一样,把房子建得又高又结实。”十二岁的明跟随钊到工地,看着高楼拔地而起,眼中充满向往。
高考时,明的成绩只达到邻省一所公立本科院校的录取线,他选择了土木工程专业。收到通知书那天,他有些惭愧:“爸,我比不上哥哥们...”
钊搂着儿子的肩膀:“每个人有自己的路。你两个哥哥飞得远,但公司需要有人接班。你愿意学土木工程,爸爸很高兴。”
大学四年,明不仅认真学*专业知识,假期都在父亲公司实*,从基层做起。毕业后,他正式进入公司工作,从项目助理做起,逐步熟悉公司的各项业务。
“明总比我们想象的要能干。”公司老员工们私下议论,“虽然年轻,但做事认真,也愿意听我们这些老人的意见。”
2015年,钊决定退休,将公司法人代表变更为明。交接仪式上,钊对全体员工说:“明是我儿子,更是公司未来的领路人。请大家像支持我一样支持他。”
明没有让父亲失望。他引入现代化管理方法,推动公司数字化转型,同时保留了父亲重视质量的优良传统。公司在他的带领下,业务拓展到绿色建筑和智慧城市建设领域。
“爸,上周我们中标了市里的保障房项目,我想采用新型环保材料。”明向钊汇报工作时,眼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
钊欣慰地点头:“你做得对,建筑不仅要结实耐用,还要环保节能。这才是未来。”
时代的馈赠
2020年春节,钊的三个儿子都带着家人回到父母身边。饭桌上,钊看着满堂子孙,感慨万千。
“我小时候,最大的梦想就是每天能吃饱饭。”钊举起酒杯,“没想到今天,我的孩子们都成了对社会有用的人。”
江现在是深圳一家投资公司的合伙人,专门支持科技创新企业;锐的研究团队刚刚在太阳能效率方面取得突破性进展;明的建筑公司年产值已经超过十亿,还被评为省级“重合同守信用”企业。
“爸,是您和妈妈的言传身教影响了我们。”江说,“您常说的‘诚信为本、精益求精’,我们都记在心里。”
锐点头:“还有您对待工人的态度。我记得小时候,有个工人生病了,您不仅支付了全部医疗费,还去家里探望。您说‘公司不只是赚钱的地方,更是一个大家庭’。”
明补充道:“我管理公司时,也学着您的方式,建立员工关怀基金,提供培训机会。公司离职率是全行业最低的。”
阿玲笑着擦去眼角的泪水:“你们都是好孩子。看着你们各自在自己的领域发光发热,我们这辈子值了。”
钊望向窗外,深圳的夜景灯火辉煌。他想起了几十年前,那个揣着五元钱走进县城的少年;想起了在工棚煤油灯下苦读的夜晚;想起了公司接到第一个大项目时的兴奋。
“我们赶上了好时代。”钊缓缓说道,“改革开放给了我们这代人机会,而你们,抓住了更广阔的天空。但是记住,能力越大,责任越大。无论走到哪里,都不要忘记回报社会。”
三个儿子郑重地点头。饭后,他们来到阳台,望着城市的璀璨灯火。
江说:“爸,我们商量过了,准备联合成立一个‘青年创业基金’,帮助像您当年一样的年轻人。”
锐接着说:“我联系了母校,打算设立奖学金,支持家庭困难的学生。”
明微笑:“公司每年会拿出利润的5%用于公益项目,特别是教育扶贫。”
钊的眼睛湿润了。他想起父亲临终前的话:“细佬,我们这代人苦,是命。你们要努力,让下一代过得更好。”
如今,他可以骄傲地告诉父亲:我们不仅让下一代过得更好,还让他们有能力帮助更多人。
夜深了,子孙们陆续休息。钊独自坐在书房,翻看着老照片——破旧的祖屋、尘土飞扬的工地、公司成立时的合影、儿子们的毕业照...
每一张照片都是一个时代的印记,记录着一个家庭与祖国共同成长的足迹。从缺食少穿到富足安康,从建筑小工到行业精英,从田间地头到国际舞台——这是一个家庭的奋斗史,更是一个时代的缩影。
钊轻轻合上相册,窗外,新一天的曙光正在天际酝酿。他知道,这个家族的故事还在继续,而这片土地上的奇迹,也将一代代传承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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