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作者:小小条
试望平原,蔓草萦骨,拱木敛魂。人生到此,天道宁论?于是仆本恨人,心惊不已。直念古者,伏恨而死。
至如秦帝按剑,诸侯西驰。削平天下,同文共规,华山为城,紫渊为池。雄图既溢,武力未毕。方架鼋鼍以为梁,巡海右以送日。一旦魂断,宫车晚出。
若乃赵王既虏,迁于房陵。薄暮心动,昧旦神兴。别艳姬与美女,丧金舆及玉乘。置酒欲饮,悲来填膺。千秋万岁,为怨难胜。

至如李君降北,名辱身冤。拔剑击柱,吊影惭魂。情往上郡,心留雁门。裂帛系书,誓还汉恩。朝露溘至,握手何言?
若夫明妃去时,仰天太息。紫台稍远,关山无极。摇风忽起,白日西匿。陇雁少飞,代云寡色。望君王兮何期?终芜绝兮异域。
至乃敬通见抵,罢归田里。闭关却扫,塞门不仕。左对孺人,顾弄稚子。脱略公卿,跌宕文史。 赍志没地,长怀无已。
及夫中散下狱,神气激扬。浊醪夕引,素琴晨张。秋日萧索,浮云无光。郁青霞之奇意,入修夜之不旸。
或有孤臣危涕,孽子坠心。迁客海上,流戍陇阴,此人但闻悲风汩起,血下沾衿。亦复含酸茹叹,销落湮沉。
若乃骑叠迹,车屯轨,黄尘匝地,歌吹四起。无不烟断火绝,闭骨泉里。
已矣哉!春草暮兮秋风惊,秋风罢兮春草生。绮罗毕兮池馆尽,琴瑟灭兮丘垄平。自古皆有死,莫不饮恨而吞声。
《恨赋》,南朝梁文学家江淹作。《恨赋》是六朝抒情骈赋中的名篇。全赋排章选句、哀恨绵绵,刻画了从得志皇帝到失意士人的诸多哀伤怨恨,概括了人世间各种人生幽怨与遗恨,不愧为通贯古今之天下第一“恨赋”。全赋语言清新、用词考究,艺术价值较高。
《恨赋》篇幅不长,全文总共405字,其名为“恨赋”,顾名思义,就是着重渲染这一“恨”字,文章通过对秦始皇、赵王迁、李陵、王昭君、冯衍、嵇康这六个历史人物各自不同的恨的描写,来说明人人有恨,恨各不同的普遍现象。赋作共10段,分为三个部分。
司马相如,美丽闲都,游于梁王,梁王悦之。邹阳谮之于王曰:“相如美则美矣,然服色容冶,妖丽不忠,将欲媚辞取悦,游王后宫,王不察之乎?”
王问相如曰:“子好色乎?”相如曰:“臣不好色也。”王曰:“子不好色,何若孔墨乎?”相如曰:“古之避色,孔墨之徒,闻齐馈女而遐逝,望朝歌而回车,譬犹防火水中,避溺山隅,此乃未见其可欲,何以明不好色乎?若臣者,少长西土,鳏处独居,室宇辽廓,莫与为娱。臣之东邻,有一女子,云发丰艳,蛾眉皓齿,颜盛色茂,景曜光起。恒翘翘而西顾,欲留臣而共止。登垣而望臣,三年于兹矣,臣弃而不许。
“窃慕大王之高义,命驾东来,途出郑卫,道由桑中。朝发溱洧,暮宿上宫。上宫闲馆,寂寞云虚,门阁昼掩,暧若神居。臣排其户而造其室,芳香芬烈,黼帐高张。有女独处,婉然在床。奇葩逸丽,淑质艳光。睹臣迁延,微笑而言曰:‘上客何国之公子!所从来无乃远乎?’遂设旨酒,进鸣琴。臣遂抚琴,为幽兰白雪之曲。女乃歌曰:‘独处室兮廓无依,思佳人兮情伤悲!有美人兮来何迟,日既暮兮华色衰,敢托身兮长自思。’玉钗挂臣冠,罗袖拂臣衣。时日西夕,玄阴晦冥,流风惨冽,素雪飘零,闲房寂谧,不闻人声。于是寝具既陈,服玩珍奇,金鉔薰香,黼帐低垂,裀褥重陈,角枕横施。女乃驰其上服,表其亵衣。皓体呈露,弱骨丰肌。时来亲臣,柔滑如脂。臣乃脉定于内,心正于怀,信誓旦旦,秉志不回。翻然高举,与彼长辞。”
这篇赋虽有摸拟宋玉《登徒子好色赋》的痕迹,而能过之。文中反映出琴挑文君相如私奔的生活体验,也表现出相如风流才子的心性。以散体赋形式写骚体赋内容。开头假设自己(第一人称)受人诽谤,以引出下文自己不好色。先写年轻时就不好色,而且用古代圣贤作有力衬托,再重点写赴梁途中的艳遇,突出不好色,从而点面结合表现主旨:坚守高洁品格的思想。运用比兴手法,进行全文构思。笔调轻巧灵活,语言晓畅秀丽。
据《前汉演义》。司马相如与美女卓文君私奔,穷困潦倒,后被丈人卓王孙发现,心疼己女,给予钱百万,家童百名。司马相如于是过上了富家翁。造一琴台,与文君消遣,买一口井,以酿酒合欢。因酒色过度而生病,后经名医调理,才渐好转,于是作《美人赋》以自铭。
楚襄王与唐勒、景差、宋玉游於阳云之台。王曰:“能为寡人大言者上座。”
王因唏曰:“操是太阿剥一世,流血冲天,车不可以厉。”
至唐勒,曰:“壮士愤兮绝天维,北斗戾兮太山夷。”
至景差曰:“校士猛毅皋陶嘻,大笑至兮摧覆思。锯牙云,晞甚大,吐舌万里唾一世。”
至宋玉,曰:“方地为车,圆天为盖,长剑耿耿倚天外。”
王曰:“未也。”
玉曰:“并吞四夷,饮枯河海;跋越九州,无所容止;身大四塞,愁不可长。据地分天,迫不得仰”。
《大言赋》,是辞赋作品。所谓大言,即大话也。大言比夸张程度更大,因为大言所说的话往往超过现实生活,或不切实际的言辞。
承祖考之遗德兮,何性命之淑灵。
登薄躯于宫阙兮,充下陈为后庭。
蒙圣皇之渥惠兮,当日月之圣明。
扬光烈之翕赫兮,奉隆宠于增成。
既过幸于非位兮,窃庶几乎嘉时。
每寤寐而累息兮,申佩离以自思。
陈女图以镜监兮,顾女史而问诗。
悲晨妇之作戒兮,哀褒、阎之为邮;
美皇、英之女虞兮,荣任、姒之母周。
虽愚陋其靡及兮,敢舍心而忘兹。
历年岁而悼惧兮,闵蕃华之不滋。
痛阳禄与柘馆兮,仍襁褓而离灾。
岂妾人之殃咎兮,将天命之不可求。
白日忽已移光兮,遂晻莫而昧幽。
犹被覆载之厚德兮,不废捐于罪邮。
奉共养于东宫兮,托长信之末流。
共洒扫于帷幄兮,永终死以为期。
愿归骨于山足兮,依松柏之余休。
重曰:
潜玄宫兮幽以清,应门闭兮禁闼扃。
华殿尘兮玉阶苔,中庭萋兮绿草生。
广室阴兮帏幄暗,房栊虚兮风泠泠。
感帷裳兮发红罗,纷綷縩兮纨素声。
神眇眇兮密靓处,君不御兮谁为荣?
俯视兮丹墀,思君兮履綦。
仰视兮云屋,双涕兮横流。
顾左右兮和颜,酌羽觞兮销忧。
惟人生兮一世,忽一过兮若浮。
已独享兮高明,处生民兮极休。
勉虞精兮极乐,与福禄兮无期。
绿衣兮白华,自古兮有之。
作者是西汉班婕妤,《自悼赋》的前一部分是叙事,描写了班婕妤初入宫时,得到皇帝的宠幸,以及许皇后的喜爱;后一部分抒情,抒发其退居长信后的凄苦心情。
琴赋
余少好音声,长而玩之。以为物有盛衰,而此无变;滋味有厌,而此不倦。可以导养神气,宣和情志。处穷独而不闷者,莫近于音声也。是故复之而不足,则吟咏以肆志;吟咏之不足,则寄言以广意。然八音之器,歌舞之象,历世才士,并为之赋颂。其体制风流,莫不相袭。称其才干,则以危苦为上;赋其声音,则以悲哀为主;美其感化,则以垂涕为贵。丽则丽矣,然未尽其理也。推其所由,似原不解音声;览其旨趣,亦未达礼乐之情也。众器之中,琴德最优。故缀叙所怀,以为之赋。其辞曰:
惟椅梧之所生兮,托峻岳之崇冈。披重壤以诞载兮,参辰极而高骧。含天地之醇和兮,吸日月之休光。郁纷纭以独茂兮。飞英蕤于昊苍。夕纳景于吁虞渊兮,旦晞干于九阳。经千载以待价兮,寂神跱而永康。且其山川形势,则盘纡隐深,磪嵬岑嵓。亘岭巉岩,岞崿岖崟。丹崖崄巇,青壁万寻。若乃重巘增起,偃蹇云覆。邈隆崇以极壮,崛巍巍而特秀。蒸灵液以播云,据神渊而吐溜。尔乃颠波奔突,狂赴争流。触岩抵隈,郁怒彪休。汹涌腾薄,奋沫扬涛。瀄汩澎湃,蜿蟺相纠。放肆大川,济乎中州。安回徐迈,寂尔长浮。澹乎洋洋,萦抱山丘。详观其区土之所产毓,奥宇之所宝殖,珍怪琅玕,瑶瑾翕赩,丛集累积,奂衍于其侧。若乃春兰被其东,沙棠殖其西。涓子宅其阳,玉醴涌其前。玄云荫其上,翔鸾集其巅。清露润其肤,惠风流其间。竦肃肃以静谧,密微微其清闲。夫所以经营其左右者,固以自然神丽,而足思愿爱乐矣。
于是遁世之士,荣期绮季之畴,乃相与登飞梁,越幽壑,援琼枝,陟峻崿,以游乎其下。周旋永望,邈若凌飞,邪睨昆仑,俯阚海湄。指苍梧之迢递,临回江之威夷。悟时俗之多累,仰箕山之余辉。羡斯岳之弘敞,心慷慨以忘归。情舒放而远览,接轩辕之遗音。慕老童于騩隅,钦泰容之高吟。顾兹梧而兴虑,思假物以托心。乃斫孙枝,准量所任。至人摅思,制为雅琴。乃使离子督墨,匠石奋斤,夔襄荐法,般倕骋神。锼会裛厕,朗密调均。华绘雕琢,布藻垂文。错以犀象,籍以翠绿。弦以园客之丝,徽以钟山之玉。爰有龙凤之象,古人之形。伯牙挥手,钟期听声。华容灼爚,发采扬明,何其丽也!伶伦比律,田连操张。进御君子,新声憀亮,何其伟也!
及其初调,则角羽俱起,宫徵相证,参发并趣,上下累应。踸踔磥硌,美声将兴,固以和昶而足耽矣。尔乃理正声,奏妙曲,扬白雪,发清角。纷淋浪以流离,奂淫衍而优渥。粲奕奕而高逝,驰岌岌以相属。沛腾遌而竞趣,翕韡晔而繁缛。状若崇山,又象流波。浩兮汤汤,郁兮峨峨。怫烦冤,纡余婆娑。陵纵播逸,霍濩纷葩。检容授节,应变合度。兢名擅业,安轨徐步。洋洋**,声烈遐布。含显媚以送终,飘余响乎泰素。
若乃高轩飞观,广夏闲房,冬夜肃清,朗月垂光,新衣翠粲,缨徽流芳。于是器冷弦调,心闲手敏。触Ⱨ如志,唯意所拟。初涉渌水,中奏清徵。雅昶唐尧,终咏微子。宽明弘润,优游躇跱。拊弦安歌,新声代起。歌曰:“凌扶摇兮憩瀛洲,要列子兮为好仇。餐沆瀣兮带朝霞,眇翩翩兮薄天游。齐万物兮超自得,委性命兮任去留。激清响以赴会,何弦歌之绸缪。”于是曲引向阑,众音将歇,改韵易调,奇弄乃发。扬和颜,攘皓腕。飞纤指以驰骛,纷(涩去掉三点水加单人旁)譶以流漫。或徘徊顾慕,拥郁抑按,盘桓毓养,从容秘玩。闼尔奋逸,风骇云乱。牢落凌厉,布濩半散。丰融披离,斐韡奂烂。英声发越,采采粲粲。或间声错糅,状若诡赴。双美并进,骈驰翼驱。初若将乖,后卒同趣。或曲而不屈,直而不倨。或相凌而不乱,或相离而不殊。时劫掎以慷慨,或怨㜘而踌躇。忽飘飖以轻迈,乍留联而扶疏。或参谭繁促,复叠攒仄。纵横骆驿,奔遁相逼。拊嗟累赞,间不容息。瑰艳奇伟,殚不可识。若乃闲舒都雅,洪纤有宜。清和条昶,案衍陆离。穆温柔以怡怿,婉顺叙而委蛇。或乘险投会,邀隙趋危。譻若离鹍鸣清池,翼若游鸿翔层崖。纷文斐尾,慊縿离纚。微风余音,靡靡猗猗。或搂批攦捋,缥缭潎冽。轻行浮弹,明婳慧。疾而不速,留而不滞。翩绵飘邈,微音迅逝。远而听之,若鸾凤和鸣戏云中;迫而察之,若众葩敷荣曜春风。既丰赡以多姿,又善始而令终。嗟姣妙以弘丽,何变态之无穷!
若夫三春之初,丽服以时。乃携友生,以遨以嬉。涉兰圃,登重基,背长林,翳华芝,临清流,赋新诗。嘉鱼龙之逸豫,乐百卉之荣滋。理重华之遗操,慨远慕而长思。
若乃华堂曲宴,密友近宾,兰肴兼御,旨酒清醇。进南荆,发西秦,绍陵阳,度巴人。变用杂而并起,竦众听而骇神。料殊功而比操,岂笙籥之能伦?
若次其曲引所宜,则广陵止息,东武太山。飞龙鹿鸣,鹍鸡游弦。更唱迭奏,声若自然。流楚窈窕,惩躁雪烦。下逮谣俗,蔡氏五曲,王昭楚妃,千里别鹤。犹有一切,承间簉乏,亦有可观者焉。
然非夫旷远者,不能与之嬉游;非夫渊静者,不能与之闲止;非夫放达者,不能与之无(希去布加厷);非夫至精者,不能与之析理也。若论其体势,详其风声,器和故响逸,张急故声清,间辽故音庳,弦长故徽鸣。性洁静以端理,含至德之和平。诚可以感荡心志,而发泄幽情矣!是故怀戚者闻之,莫不憯懔惨凄,愀怆伤心,含哀懊咿,不能自禁。其康乐者闻之,则欨愉欢释,抃舞踊溢,留连澜漫,嗢噱终日。若和平者听之,则怡养悦愉,淑穆玄真,恬虚乐古,弃事遗身。是以伯夷以之廉,颜回以之仁,比干以之忠,尾生以之信,惠施以之辩给,万石以之讷慎。其余触类而长,所致非一,同归殊途。或文或质,总中和以统物,咸日用而不失。其感人动物,盖亦弘矣。
于时也,金石寝声,匏竹屏气,王豹辍讴,狄牙丧味。天吴踊跃于重渊,王乔披云而下坠。舞鸑鷟于庭阶,游女飘焉而来萃。感天地以致和,况蚑行之众类。嘉斯器之懿茂,咏兹文以自慰。永服御而不厌,信古今之所贵。
乱曰:愔愔琴德,不可测兮;体清心远,邈难极兮;良质美手,遇今世兮;纷纶翕响,冠众艺兮;识音者希,孰能珍兮;能尽雅琴,唯至人兮!
嵇康的《琴赋》有1900余字,另有赋首的序及赋未的乱。此赋开始是描写乐器所生的环境:叙述椅梧生于崇山峻岭,吸取了天地纯一之气及日月精华。在《琴赋》的首段,即以写地之胜,来烘托出椅梧的珍贵,即指出了琴的珍贵。
余以为形之可见,非色之美;音之可闻,非声之善。昔黄帝登仙于荆山之上,振咸池于南口之罔,鬼神其幽,而夔牙不闻其章。女娃耀荣于东海之滨,而翩翻于洪西之旁,林石之陨从,而瑶台不照其光。是以微妙无形,寂寞无听,然后乃可以睹窈窕而淑清。故白日丽光,则季后不步其容;锺鼓阊铪,则延子不扬其声。
夫清虚寥廓,则神物来集;飘遥恍惚,则洞幽贯冥;冰心玉质,则激洁思存;恬淡无欲,则泰志适情。伊衷虑之遒好兮,又焉处而靡逞?寒风迈于黍谷兮,诲子而游?。申孺悲而毋归兮,吴鸿哀而象生。兹感激以达神,岂浩漾而弗营?志不觊(一作「凯」。)而神正,心不荡而自诚。固秉一而内修,堪粤止之匪倾。惟清朝而夕晏兮,指蒙汜以永宁。是时羲和既颓,玄夜始扃。望舒整辔,素风来征。轻帷运??,华茵肃清。彭蚌微吟,蝼蛄徐鸣。望南山之崔巍兮,顾北林之葱菁。大阴潜乎后房兮,明月耀乎前庭。乃申展而缺寐兮,忽一悟而自惊。
焉长灵以遂寂兮,将有歙乎所之。意流荡而改虑兮,心震动而有思。若有来而可接兮,若有去而不辞。嗟忄?(一作「博」。)贱而失庚,(一作「心恍忽而失度」。)情散越而靡治。岂觉察而明真兮,诚云梦其如兹。惊奇声之异(缺「造」)兮,鉴殊色之在斯。开丹桂(「桂」一作「山」。)之琴瑟兮,聆崇陵之参差。始徐唱而微响兮,情悄慧以?委??。
遂招云以致气兮,乃振动而大骇。声<风?>々以洋洋,若登昆仑而临西海。超遥茫渺,不能究其所在。心漾漾而无所终薄兮,思悠悠而未半。邓林殪于大泽兮,钦邳悲于瑶岸。徘徊夷由兮,猗靡广衍;游平圃以长望兮,乘修水之华?。长思肃以永至兮,涤平衢之大夷。循路旷以径通兮,辟闺闼而洞闱。羡要眇之飘游兮,倚东风以扬晖。沐洧渊以淑密兮,体清洁而靡讥。厌白玉以为面兮,披(《御览》八作「霏」。)丹霞以为衣。袭九英之曜精兮,?瑶光以发微。《御览》三百八十一作「发辉」。服倏煜以缤纷兮,纟卒众采以相绥。色熠熠以流烂兮,纷杂错以葳蕤。象朝云之一合兮,似变化之相依。麾常仪使先好兮,命河女以胥归。步容与而特进兮,眄两楹而升墀。振瑶溪而鸣玉兮,播陵阳之斐斐。蹈消氵爽之危迹兮,蹑离散之轻微。释安朝之朱履兮,践席假而集帷。敷斯来之在室兮,乃飘忽之所?。馨香发而外扬兮,媚颜灼以显姿。清言窃其如兰兮,辞婉婉而靡违。托精灵之运会兮,浮日月之余晖。假淳气之精微兮,幸备?燕以自私。愿申爱于今夕兮,尚有访乎是非。被芬芳之夕畅兮,将暂往而永归。观悦怿而未静兮,言未究而心悲。嗟云霓之可凭兮,翻挥翼而俱飞。弃中堂之局促兮,遗户牖之不处。帷幕张而靡御兮,几筵设而莫辅。(一作「拊」。)载云舆之奄霭兮,乘夏后之两龙。折丹木以蔽阳兮,竦芝盖之三重。翩翼翼以左右兮,纷悠悠以容容。瞻朝一作「云」。霞之相承兮,似美人之怀忧。采色杂以成文兮,忽离散而不留。若将言之未发兮,又气变而飘浮。若垂髦而失?兮,饰未集而形消。目流盼而自别兮,心欲来而貌辽。纷绮靡而未尽兮,先列宿之规矩。时党奔而阴а兮,忽不识乎旧宇。迈黄妖之崇台兮,雷师奋而下雨。内英哲与长所兮,笞离伦与膺贾。扌?魍魉而折鬼神兮,直径登乎所期,历四方而纵怀兮,谁云顾乎或疑?超高跃而疾惊兮,至北极而放之!援间维以相示兮,临寒门而长辞。既不以万物累心兮,岂一女子之足思!
文:正元元年秋,余尚为中郎,在大将军府,独往南墙下,北望首阳山,作赋曰:
在兹年之末岁兮,端旬首而重阴。风回以曲至兮,雨旋转而纤襟。蟋蟀鸣乎东房兮,鹈鹕号乎西林。时将暮而无俦兮,虑凄怆而感心。振沙衣而出门兮,缨委绝而靡寻。步徙倚以遥思兮,喟叹息而微吟。将修饰而欲往兮,众齿差而笑人。静寂寞而独立兮,亮孤植而靡因。怀分索之情一兮,秽群伪之射真。信可实而弗离兮,宁高举而自傧。聊仰首以广□兮,瞻首阳之罔岑。树丛茂以倾倚兮,纷萧爽而扬音。下崎岖而无薄兮,上洞彻而无依。凤翔过而不集兮,鸣枭群而并栖。□遥逝而远去兮,二老穷而来归。实囚轧而处斯兮,焉暇豫而敢诽。嘉粟屏而不存兮,故甘死而采薇。彼背殷而从昌兮,投危败而弗迟。此进而不合兮,又何称乎仁义?肆寿夭而弗豫兮,竞毁誉以为度。察前载之是云兮,何美论之足慕。苟道求之在细兮,焉子诞而多辞?且清虚以守神兮,岂慷慨而言之?托言于夷齐,其思长,其旨远。
岂}(qì)州兮,望南山之参差。岩岩深山之谾(lòng)谾兮,通谷谷害兮谽(hān)谺(xiā)。汩(gǔ)淢(yù)噏(xī)*以永逝兮,注平皋之广衍。观众树之蓊薆(ài)兮,鉴竹林之榛(zhēn)榛[。东驰土山兮,北揭石濑。弥节容与兮,历吊二世。
持身不谨兮,亡国失势;信谗不寤兮,宗庙灭绝。呜呼哀哉!操行之不得兮,坟墓芜秽而不修兮,魂无归而不食。夐邈绝而不齐兮,弥久远而愈佅(mài)。精罔阆而飞扬兮,拾九天而永逝。呜呼哀哉!
这是司马相如随汉武帝长杨打猎,归途经过宜春宫秦二世胡亥墓时,哀悼二世,委婉议政的文章。前半写景叙事,到宜春宫游览远眺,到秦二世坟前凭吊;后半抒情议论,借前车之鉴委婉讽谏汉武帝。
测平分以知岁,酌玉衡之初临。见禽华以麃色,听霜鹤之传音。伫风轩而结睇,对愁云之浮沉。虽松梧之贞脆,岂荣雕其异心。
若乃广储悬月,晖水流请,桂露朝满,凉衿夕轻。燕姜含兰而未吐,赵女抽簧而绝声。改容饰而相命,卷霜帛而下庭。曳罗裙之绮靡,振珠佩之精明。
若乃盼睐生姿,动容多制,弱态含羞,妖风靡丽。皎若明魄之生崖,焕若荷华之昭晰;调铅无以玉其貌,凝朱不能异其唇;胜云霞之迩日,似桃李之向春。红黛相媚,绮徂流光,笑笑移妍,步步生芳。两靥如点,双眉如张。颓肌柔液,音性闲良。
于是投香杵,扣玟砧,择鸾声,争凤音。梧因虚而调远,柱由贞而响沉。散繁轻而浮捷,节疏亮而清深。含笙总筑,比玉兼金;不埙不篪,匪瑟匪琴。或旅环而舒郁,或相参而不杂,或将往而中还,或已离而复合。翔鸿为之徘徊,落英为之飒沓。调非常律,声无定本。任落手之参差,从风飚之远近。或连跃而更投,或暂舒而长卷。清寡鸾之命群,哀离鹤之归晚。苟是时也,钟期改听,伯牙驰琴,桑间绝响,濮上传音;萧史编管以拟吹,周王调笙以象吟。
若乃窈窕姝妙之年,幽闲贞专之性,符皎日之心,甘首疾之病,歌采绿之章,发东山之咏。望明月而抚心,对秋风而掩镜。阅绞练之初成,择玄黄之妙匹,准华裁于昔时,疑异形于今日;想娇奢之或至,许椒兰之多术,熏陋制止之无韵,虑蛾眉之为魄。怀百忧之盈抱,空千里兮吟泪。侈长袖于妍袄,缀半月于兰襟。表纤手于微缝,庶见迹而知心。计修路之遐敻,怨芳菲之易泄。书既封二重题,笥已缄而更结。渐行客而无言,还空房而掩咽。
《捣素赋》是西汉班婕妤的一首赋,从宫女的形美、声悲、情哀三个层次描写宫女捣素的片段,是一篇描写古代宫女命运和悲情的杰作。
陈王初丧应、刘,端忧多暇。绿苔生阁,芳尘凝榭。悄焉疚怀,不怡中夜。
乃清兰路,肃桂苑,腾吹寒山,弭盖秋阪。临浚壑而怨遥,登崇岫而伤远。于时斜汉左界,北陆南躔,白露暖空,素月流天。沈吟齐章,殷勤陈篇,抽毫进牍,以命仲宣。
仲宣跪而称曰:臣东鄙幽介,长自丘樊。味道懵学,孤奉明恩。臣闻沈潜既义,高明既经,日以阳德,月以阴灵。擅扶光于东沼,嗣若英于西冥。引玄兔于帝台,集素娥于后庭。朒脁警阙,朏魄示冲,顺辰通烛,从星泽风。增华台室,扬采轩宫。委照而吴业昌,沦精而汉道融。
若夫气霁地表,云敛天末,洞庭始波,木叶微脱。菊散芳于山椒,雁流哀于江濑。升清质之悠悠,降澄辉之蔼蔼。列宿掩缛,长河韬映,柔祇雪凝,圆灵水镜。连观霜缟,周除冰净。君王乃厌晨欢,乐宵宴,收妙舞,弛清县。去烛房,即月殿,芳酒登,鸣琴荐。
若乃凉夜自凄,风篁成韵,亲懿莫从,羇孤递进。聆皋禽之夕闻,听朔管之秋引。于是弦桐练响,音容选和,徘徊房露,惆怅阳阿。声林虚籁,沦池灭波,情纡轸其何托,愬皓月而长歌。歌曰:
美人迈兮音尘阙,隔千里兮共明月。
临风叹兮将焉歇,川路长兮不可越。
歌响未终,余景就毕,满堂变容,回遑如失。又称歌曰:
月既没兮露欲晞,岁方晏兮无与归。
佳期可以还,微霜沾人衣。
陈王曰:善。乃命执事,献寿羞璧,敬佩玉音,复之无斁。
《月赋》是南朝宋辞赋家谢庄所写的一篇文章,它通过假设曹植与王粲月夜吟游的故事,描写了月夜清丽的景色以及沐浴在月光当中的人们的种种情思,在叙事中透出怨遥伤远之意,从而使叙事与抒情紧密结合起来。在写作上多用侧面渲染、烘托的手法,中间又穿插神话、典故以及历史传说,更深化了月的历史背景的文化意义。句式以骈偶为主,又杂以散句,显得整齐而富有变化。全赋写月神采飞动,用笔柔和细腻,风格清雅秀美,读来诗意盎然。特别是篇末所系两诗,一咏明月,一咏落月,感叹岁月流逝,再致怨遥伤远之意,情思绵邈,韵味悠长,既总结全篇,又与篇首“沉吟齐章,殷勤陈篇”相呼应,反映了此赋结构的精巧完整,并昭示南朝赋在总体上走向诗化的趋势。
文章先写曹植因思念初丧的应玚、刘桢两位文友,于月夜宴请王粲作赋。王粲在赋中极写月亮的变幻精灵,预示人事的顺逆。它的清辉照亮皇宫,君王即为月色所陶醉;它照到寄旅者时,触动游子愁思;它使遥隔的情人,千里共仰明月。当月亮下山,所有人均为之变容,惶然若失。最后慨叹月没岁暮,良人难遇,并规劝君王珍惜佳期,勿沾霜露。结尾写曹植听王粲此赋后,反复吟咏不绝。全篇构思精巧,语言含蓄蕴藉。写月夜景色,历历如绘,意境悠远,余味不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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