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作者:小小条
高中毕业那一天,我来和一个人告别。
可他眼中全是愤恨。

“傅弥雅,你这个害得我妹妹现在还躺在icu里的罪魁祸首,怎么敢出现在我面前?”
“告别?是觉得无法偿还自己的罪孽所以要逃避吗?我不会原谅你的,永远!”
我强忍泪意,轻声道:“你会原谅我的。”
祁骁不知道,我已经签了心脏捐献协议。
在我记忆清零前,他的妹妹将会醒来。
……
故事的开始,是蝉鸣不止的盛夏。
教室窗外的梧桐枝桠疯长,我在日记本上写下今日的备忘录。
【2025年6月9日,高考结束的第一天,要和同学们拍毕业照,希望能站到祁骁身边。】
祁骁?为什么我要站到他身边?
翻开前面的日记,那些支离破碎的过往终于重新浮现。
两个星期前,祁骁的妹妹祁梦去我兼职的奶茶店等我下班,因为有客人无理取闹,她为我仗义执言,却被那个精神异常的顾客气到心脏病发,至今还在icu昏迷不醒。
医生说她的心脏已经脆弱到无法起搏,再找不到匹配的心源替换,她可能活不过这个夏天。
我永远忘不了那天祁骁听到这个噩耗后看向我的眼神。
滔天的恨意,彻骨的冰冷。
是我们两个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疤。
我合上日记本正准备下楼去拍毕业照,一股大力突然从背后袭来,直接将我推倒在地,手肘重重砸在瓷砖上,当即擦出一片血痕。
抬头看去,竟是班上熟悉的同学。
他们居高临下,审判我的“罪行”。
“傅弥雅,你害得祁梦心脏病发,命悬一线,怎么还好意思来学校?”
“自己没听清客人要什么,受了委屈却怂恿有心脏病的祁梦跟人吵架,亏祁梦把你当闺蜜,你怎么这么恶毒!”
“你不配做我们的同学!毕业照上不需要有你!”
……
他们下楼去拍毕业照了,我这才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
一抬头却看到高瘦俊美的祁骁倚靠在教室门口,不知道看了多久。
“傅弥雅,你是在装可怜吗?可真正可怜的人是我妹!你被人推倒很疼,那我妹妹被开胸的痛又有谁替她疼呢?”
我扶着课桌站稳,像之前两个星期里一样,一遍又一遍跟他解释。
“我真的没有让梦梦替我出头……我也没想到那个客人竟然会对梦梦动手……如果可以,我宁愿醒不过来的是我。”
那个客人患有精神分裂,被激怒后直接抢过店员用来捣柠檬的棒子狠狠打在了祁梦的胸口上。
一般人受伤重的话也不过肋骨骨折,可祁梦不一样,她有先天性心脏病。
那一棒子锤下去,让她本就负荷过重的心脏彻底罢工,抢救了一天一夜才保住命,但人却怎么也醒不过来。
祁骁讥讽一笑。
“我妹妹现在只有换心才能活下来,你这么惜命,难道舍得把自己的心脏给她?”
话落,他转身下楼,和班上的同学汇合去拍毕业照。
我看着他的背影,轻声说了一句话。
“舍得的。”
可太轻了,轻到风一吹,就散了。
三年前,我被查出家族性阿尔茨海默症,连医生都说我发病太早,惋惜我年纪轻轻就要成为一个活死人。
我努力过了。
可惜,现实没有那么多奇迹。
我的记忆在一天天衰退。
阿尔茨海默症不是直接会要人命的绝症,但等到了晚期,认知功能丧失后,绝对是最让人没有尊严的绝症。
我不愿意让自己落得那样的结局,便提前申请了安乐死。
祁梦需要心脏,而我刚好有一颗心脏。
这样就很好。
从学校离开后,我来到红十字会志愿捐献遗体登记接受站。
“您好,我要捐献心脏给一个人。”
工作人员像是没听懂:“抱歉,您应该是想要登记器官捐献吧?直接捐献器官都是人死后经过亲属同意才可以的。”
我从书包中拿出一沓厚厚的病例证明和一份《自愿死亡声明书》。
“我患有阿尔茨海默症,已经到了晚期,距离完全丧失认知和自理功能不到6个月。”
“我已经提前申请了安乐死,在我死后,我希望自己的心脏能在我最好的朋友胸腔里继续跳动,那样会让我觉得我还活着。”
工作人员确认资料没问题后,才把登记表给我。
“您填好登记表后,还需要监护人在《人体器官捐献知情同意书》上签名。”
我笑了笑:“我就是自己的监护人。”
父母双亡,年满十八,除了还有一个弟弟,我没什么好牵挂的了。
心脏捐献人:傅弥雅。
心脏被捐献人:祁梦。
祁骁,在我记忆清零前,你的妹妹将会醒来。
这是我送给你的最后一个礼物。
十八岁的你,要永远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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