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作者:小小条
赵大河
恰似在时光中逆行

《十月》2025年第5期
1.书信、礼物和想法
不久前整理信件时,读到妹妹的一封信,信中写道:
大哥,钱我已收到,我会按你说的给母亲买个红围脖,过个生日……
给母亲过生日是我发起的。从来都是父母给我们过生日,我们没有给父母过过生日。农村的孩子过生日很简单,父母给煮一个鸡蛋就打发了。你今天生日,这个鸡蛋是你的,你吃。一个热乎乎的鸡蛋拿到手中,剥开蛋壳,是晶莹洁白的蛋清,吹弹可破,你晓得蛋清里面还包裹着一个*的香香的蛋黄,全是你的,你想怎么吃就怎么吃,别人只有眼馋的份。要是煮上一个咸鸭蛋,哎哟,那可不得了,蛋黄流油,香气弥漫,兄弟姐妹一个个眼巴巴看着你,垂涎欲滴。奉承恭维,花言巧语,欺瞒诓骗……你很大方,你很高尚,你一点也不自私自利……我不大方,也不高尚,就是自私自利,这是我的,我才不上当,你们就眼馋吧,馋死你们……你决心已定,要捍卫这难得的美食,一个人独自享用……最后,你也不知怎么就愚蠢了、心软了,分给他们一点儿,只一点点儿……尝尝,尝尝,香不香,美不美……噢……啧……嘘……
大人们,没见他们过过生日。好像生日只是为小孩子准备的。我要给母亲过生日,这是破天荒的事。
那时我在北京大学上学,二弟在内乡高中上学,三弟和小妹在大桥初中上学。我们书信往返,讨论给母亲买生日礼物。母亲的生日是正月初九,正是寒假时候。那个寒假,我没有回家,留在学校。一是节省路费,二是坐火车太难。每次开学,家里会给我150元钱,这是一学期的所有费用,包括路费、书费、伙食费、服装费,等等。20世纪80年代中后期,150元是一笔不小的钱,相当于普通工人几个月的工资。我省着花,基本够用。只是到期末放假,该买车票时,一摸口袋,糟了,没钱了,怎么办?还能怎么办,借呗。开学后第一件事是还钱。再到期末,又是同样的情景,还是没钱,买车票还得借钱。如此轮回。少回一趟家,来回能省二三十元,就能打破这个让人尴尬的轮回。再者,坐火车太难了,尤其是去北京。我第一次去北京上学,在南阳上火车,190次,站票,一站就是十几个小时。还有一次,怎么也挤不上车,扒窗子也不行,只好等下一趟。下一趟半夜才来,又没能挤上去,可受老罪了。我决定在北京过年,轻松许多。手里有余钱,便想着给母亲买礼物。我不知道买什么,就写信和弟弟妹妹商量……商量的结果是给母亲买一条红围脖,我把10元钱寄给妹妹,由她去挑选……
母亲过生日时我不在家,那是什么样的场面,感人吗?我不知道。我们家里人都不善于表达感情,明明很感动,也决不流露出来。往往会装作若无其事,仿佛一切都理所当然。也许当初弟弟、妹妹来信报告过,我忘了。也许根本没有信。这件事过去就过去了。他们忙于学*,无暇写信,是可以理解的。总之,我没找到相关的信件,记忆里也是一片空白。
我打电话问妹妹,她是否记得此事。妹妹说不记得了。但她说了另外一件事。她说有一天回家,看到母亲躺在床上,和父亲生气了,母亲说,不是看你们几个娃子可怜,我都不活了。我问为什么生气,妹妹说还不是因为没钱,借了钱,人家来要账,没钱还人家。我明白了。母亲曾经向她一个远房亲戚借过1000块钱,高利贷,月息五分。这家的女人来要账时,我遇到过,话说得很委婉,这钱是她替我们借别人的,并不是她的钱,现在人家要用钱,催她催得紧,她如何如何作难等等。尽管我们晓得其实就是她的钱,也不能说破。话说到这分上,你好意思不还吗。可是,真的没钱。那就把利息还了吧。一次次还利息,还了多次,早就超过本金许多,甚至翻倍。这女人再来时,母亲要践行当初的诺言,连本带息,一分不少地还给人家。父亲通盘考虑,哪些账先还,哪些账后还,要把她的账往后放一放,母亲不同意,这钱是她经手借的,不还清她没面子,于是就生气。妹妹遇到的可能就是这种情况吧。
妹妹又说道,那时把粮食都转给我们几个,家里没粮,就吃鬼疙正。鬼疙正是方言,我不知道怎么写。妹妹说鬼疙正就是穿心莲。我上网查,穿心莲有好多别名,一见喜、榄核草、苦胆草、斩蛇剑、圆锥须、日行千里、四方莲、金香草、金银钩、春莲夏柳、印度草、苦草,等等,就是没有鬼疙正。这是一味中草药,味苦,性寒,药效清热解毒。可食用。好几个别名中带有“草”字,可见有草的属性,虽然可食,但要逊于野菜吧。这是我的猜测,我没吃过鬼疙正。我原以为我们家是不缺粮的,其实不然,不但缺粮,而且很严重,严重到了吃鬼疙正的程度。
妹妹又说她上初中时住校,两个人一个铺位,宿舍简陋,夜里曾经有男人进去,大家喊叫起来,吓跑了。学校伙食很差,饭食难以下咽,里面经常有虫子和老鼠屎。
这就是我们的20世纪80年代,既充满希望,又极其艰难。每个人都不容易。我在高中上学时,学校整个冬天只有一样菜,就是煮冬瓜,寡淡无味,五分钱一份。就这,因为没钱,我曾经一个月没吃过一口菜。高三下学期,学*紧张,用脑很消耗能量,家里给送过两兜子鸡蛋,好多啊,至少有几十个。是用网兜装的。现在已经见不到这种网兜了。同桌家里也送过鸡蛋。农民都知道什么时候给庄稼施肥。这个比喻不好听,但是恰当。瞧,快要考大学了,恰似庄稼灌浆的时候,施肥很重要。家长不再吝啬。鸡蛋也舍得让我们吃了。鸡蛋,这可是好东西,多么可爱,蕴含着多少能量啊。我们——我和同桌——买了一袋白糖。白糖,一颗颗晶莹闪亮,甜。放一粒到舌尖上,甜味冲锋陷阵开疆拓土立即向喉咙席卷而去。鸡蛋加白糖,这是顶级营养品。我和同桌,每天把一个鸡蛋——要节省,要计划,不能多——打到搪瓷缸里,到锅炉房用滚烫的开水冲开。锅炉房的水总是滚开的。水龙头出水口裹着一层白布,免得水溅出来烫伤人。激越的开水哗啦啦冲进搪瓷缸子里,冲得鸡蛋土崩瓦解溃不成军,蛋清和蛋黄混合融解,翻滚跳跃,刹那间,变魔术一般,洁白的蛋清变成了蛋黄,蛋黄变成菊花瓣,争奇斗艳地在缸子里绽放。金黄一片,色泽鲜艳,生机勃勃,看着让人舌底生津。有一点儿淡淡的腥味,不过没关系,甜味压过了腥味。甜味主导一切。这是两个人一天的营养品。有点奢侈。我们一轮一口地喝,太烫,只能小口喝,一次喝一点点儿。蛋汤含在口中,停留一下,降温,再下咽,否则会烫伤喉咙……好好品味鸡蛋的腥和白糖的甜……啊,甜,融化,扩散,芳香四溢……
说远了。还回到给母亲过生日这件事上,你会不会觉得我们傻里傻气,大费周折,就给母亲过了一个平凡的生日?
父亲和母亲的生日只错开一周,母亲是正月初九,父亲是正月十六,我们为什么没给父亲过生日呢?我们对父亲的感情一点也不亚于对母亲的感情。若单论影响,父亲对我们的影响更大。为什么没给父亲过生日呢,这是个谜。
我猜,给母亲过生日是为了安慰母亲,母亲太苦了,需要一点理解和补偿。父亲嘛,男子汉,顶天立地,吃苦耐劳是应该的。过什么生日,没必要,父亲会这样说。写到这里,我仿佛看到父亲大手一挥,否决了给他过生日的方案。父亲藐视苦难。这点苦算什么,不值一提。
在我们家中,母亲负责打理生活,父亲负责战略性的决策。就拿我来说吧,还是一个放羊娃的时候,父亲就说:“你将来要考大学。”等到我考上县一高,父亲又说:“不到北大非好汉!”父亲不知道考北大有多难,更不知道恢复高考后全县还没有人考上过北大。我把父亲这句话刻在屋后的梧桐树上。少年心性嘛,褒义词叫存志高远,贬义词叫不知天高地厚。高考结束,该报志愿了,父亲说:“报北大。”好吧,报北大,既然心心念念,就不能临阵退缩。上天保佑,我竟然考上了。对我来说,这是一个不小的奇迹,可父亲却觉得理所当然。再往后,我把写作当成一生的志业,也是受父亲的影响。我曾在一篇文章里写道:“父亲的影响是决定性的。在我刚懂事的时候,父亲就开始写作了。夜晚,当一家家吹熄如豆的灯光,当一个个农人将困倦的肉体交付给温暖的床铺,当犬吠声沉寂下去、鼾声和呓语浮升上来的时候,父亲便剪掉灯花,挑亮油灯,将小桌上的杂物收拾到一边,摆上一沓洁白的稿纸,在稿纸的右上方放上插着沾笔的墨水瓶,然后在小桌前坐下来,开始与种地不同的另一种劳作。在物质极度匮乏、生活极端单调的农村,正是写作使父亲幸福和充实。写作是神圣的。父亲澎湃的激情照亮了无数黯淡的日子。许多年后我才意识到写作是父亲享受自由、战胜苦难、反抗平庸的生活方式;也就是在这时我才理解了父亲,才领会了写作的意义。”父亲关心未来,母亲关心当下。当下,永远的当下!
母亲,那个我不在场的生日,我想多写一些,可我总是扯远……
我写母亲,还有一个想法,那就是不能让人们只记住最后几年母亲患阿尔茨海默病后的形象,人们应该知晓我母亲曾是一个善良、能干、要强、风风火火、气场强大、很会打理生活的女人。另一方面,我母亲,一个普通的农村妇女,远离纷争,与各种运动了无瓜葛,但细细打量,她的命运与时代息息相关,时代在她身上打下了深刻的烙印。
我要逆着时间的箭头来写母亲,从死写到生。人在世上要走两条路,第一条路是从生走到死,第二条路反过来,从死往生的方向走。我们缅怀一位去世的亲人,总是从近期的事谈起,话题逐渐延伸,才涉及久远之事。近期的事我们知之甚详,琐琐碎碎皆历历在目,远期的事则隐入尘烟,是粗疏的、模糊的、片段式的、点状的。记住什么,也因人而异,有时是一段传奇,有时是一个光影,有时是一股情绪,有时是一句话。
从死写到生,我还有一个愿景,那就是在文字中让母亲摆脱死亡,摆脱渐渐失智孱弱的晚年,走向充满活力的中年和青年,走向被呵护宠爱的少年、幼年。
这是重生之路。
2.母亲走了
2022年12月29日,母亲走了。
31日夜里,我们按照约定时间来到殡仪馆。这里灯火通明,像集市一样热闹。在某栋楼一层办完手续,母亲的尸体被推进去,我们到楼房的另一边等待。这里有很多人,自然都是等待领骨灰的。人们各自找地方坐下,无聊地等着。殡仪馆的烟囱一直在往外吐着青烟。谁也不知道哪一缕青烟是自己亲人所化。以前我以为烟囱会突然喷吐出一股黑烟,其实不是。烟是淡青色的,袅袅升起,如薄纱般飘浮着,带着对大地的眷恋,对尘世的不舍,在进入天国之前再向下张望一眼,依依惜别……
天并不很黑,这很奇怪。没有灯,也无天光。焚尸炉的火光封闭在建筑物内。光由何而来?这是个谜。
死亡如此平淡。安静。一缕缕青烟上升。没有悲痛,所有人都没有,至少看上去如此。或沉默,或闲聊,或看手机,打发着时间。
等待的时候我想起父亲。十一年前父亲突然去世。火化时我们也是这样等在外面。那是个上午,天阴沉沉的,有些冷。我头脑里一片空白。火化后,我进去捡拾骨灰。父亲肉体消失,只剩下碳化的骨头。我将父亲的骨灰收进铺着金黄绸缎的骨灰盒里。
现在不允许家属进里面捡拾骨灰,我们只好在外面等着,木呆呆的。将来,我们这些等待的人也一样会变成青烟。我们的后代也会耐心地等待我们化为灰烬。
有人说,只有生死是大事。现在,这里的人都在见证着大事的发生。大事没有惊心动魄的声音,也没有撕心裂肺的喊叫,只是无声地进行着。没人哭泣,没人流泪。这不是哭泣的地方,也不是流泪的地方。
没有秃鹫,也没有猫头鹰,
不需要象征。
听不到炉火的呼呼声。
肉体走完世间的路,
归于虚无。
此时,我头脑中又浮现出这些句子,心中充满难以言喻的悲凉。人啊,就是这样,从虚无中来,再回到虚无中去。尘归尘,土归土。
3.梦想照进现实
夏天,我在郑州见到二表嫂。姑家表嫂。二表嫂说到母亲就流泪,她说,“妗母总想着帮俺,你们给她的生活费,她省下来给我们,我每一笔都记着。后来,孩子们大学毕业了,我去还钱,妗母死活不要,不要哪行,拉来拉去,我一定要还,最后,又抽出三张,妗母才勉强接住。”二表嫂家的情况我知道,非常艰难:
他们有三个孩子,大儿子有残疾,夭折了;还有一女一子,一个在上大学,一个在上高中,负担很重。二表哥在石子厂装车,装一吨石子挣两块钱。二表嫂在水泥厂抖水泥袋,也就是将袋中残存的水泥抖出来,抖一个袋子两分钱。水泥蚀手,二表嫂的十个手指头面目全非,都用胶布缠着。他们的女儿考上大学时,亲戚邻居都借钱给他们。村中开小卖部的给他们包来一兜儿钱,一毛、两毛、五毛、一块、五块、十块等各种票子都有,共三百五十块钱,让他们非常感动。我们给父母的生活费,父母省吃俭用,省下来都转手支援他们了。
据二表嫂统计,我父母前前后后给他们的钱统共有五千元。为什么是个整数,我不知道。可能四舍五入了吧。那是2000年左右,这些钱对他们来说是雪中送炭。
二表嫂说:“妗母最亲我了,我和妗母有说不完的话,有一天妗母住在我这儿,我们俩,她说说她的难,我说说我的难,到最后抱头哭了一场。妗母供养你们四个上学的时候也是难得很……”
“我知道,我知道,”我说,“我们姊妹四个全在上学,大学、高中、初中,家里借高利贷,每年春节回家,家里一拨儿一拨儿全是要账的……”
说起以往,我和二表嫂都不住地擦眼泪……
父亲在时,那个小家(父亲、母亲,还有他们的孙女——我三弟的女儿)是母亲在管着钱。母亲负责打理生活。我们给钱一般都是给到母亲手里。母亲知道钱该花到哪里。
母亲以女性的务实、勤恳、圆融和智慧掌控着生活之船,使之平稳地航行,不至于触礁沉没。男人不切实际,追逐梦想,满世界游走,女人拦不住,但只要掌管住钱财,生活就不会失控。
父亲是梦想家,有一段时间迷上“跑老票”,怎么劝都没用。什么叫“跑老票”?所谓“老票”,就是解放前的钞票。我们都知道国民党政权崩溃时,钞票像纸一样不值钱,再说,那些钞票早就作废了,一文不值。传说有一批老票有黄金抵押,花旗银行担保。如果找齐印章,花旗银行便给办理民族资产解冻。数额是多少呢?据说有万万亿之巨。“跑老票”的“跑”怎么解释呢?这个字真是形象,如其字面,跑,奔跑,永远在路上。都是哪些人在“跑”呢?有农民,有工人,有干部,有官员,有老板,有将军,有特务,三教九流,鱼龙混杂。三百六十行,行行有人跑。父亲相信,“跑”成了,他们这些“跑”的人能分到百万美元,甚至百亿美元。这么多钱怎么花?父亲有宏大的构想:在南阳建一百所大学,让穷人的孩子都能免费上大学。当然,大头捐给国家,让中国富强起来。“跑老票”很花钱,扔进去多少钱都听不到响。鉴于这种情况,我们只把钱给母亲,而且不多给,够生活,略有宽余即可。父亲不管做多么荒唐的事,并不影响他在我心目中的崇高形象。父亲后来根据“跑老票”的经历,花33天时间,奋笔疾书,写出一部27万字的长篇小说,名叫《老票满天飞》,出版时,在编辑建议下改为《老票骗局》。曹文轩老师称这是一部奇书,并为这本奇书撰写了推荐语,印在封面上。
各色人等自觉不自觉地卷入一个惊天大骗局,骗人者与被骗者,或被骗又骗人者,骗人又被骗者,一个个粉墨登场,上演一幕幕令人瞠目的荒诞剧。《老票骗局》将一个庞大群体鲜为人知的秘密公之于众,描绘了独特的天马行空般的人物,讲述了奇特的匪夷所思的故事。
这本书的版税是父亲挣到的最大一笔钱。他把钱存进银行,一直到去世都没舍得花,后来这笔钱成了父亲留给我们的遗产。
母亲不赞成父亲“跑老票”,但也拦不住,就自己攥住钱,不让父亲拿去上当受骗。母亲不和父亲吵架,她知道吵架没用。她只需要管住钱即可。家里柴米油盐哪样不要钱。父亲明白,“伟大”的事业不解燃眉之急,当下,生活开销是必须要保证的。
父亲像大战风车的堂吉诃德:瘦,高,孤勇,理想主义。只是父亲没有自己的坐骑,至于长枪,父亲那杆笔就是。母亲呢?守在家里,默默操持家务,无声无息看着男人征战世界,看着男人失败而归。家,永远是男人的港湾,男人归来,不问成败,帮男人洗去征尘,端上热腾腾的饭菜,听男人讲述辽阔世界的冒险故事……
不跑老票了。父亲开垦一片片荒地,种芝麻和玉米。母亲养一大群鸡,大概有二十多只。柴鸡。下的蛋特别好吃。每年我们回南阳过春节,走的时候,母亲一定要我们带上一桶桶的鸡蛋。鸡蛋装塑料桶里,一层鸡蛋一层麦糠,这样鸡蛋不会颠破。除了鸡蛋,还有粉条、芝麻叶、小磨油、黄酒,等等,恨不得所有好东西都让我们装车上带到北京,直到后备厢再也塞不下才作罢。
(未完)
作者简介
赵大河,北京大学中文系毕业,现居北京。作品见于《人民文学》《十月》《中国作家》《花城》《山花》等刊,多次被《小说选刊》《小说月报》转载及收入各类选本。出版有小说《隐蔽手记》《燃烧的城堡》《时间与疆域》(六卷)等,话剧作品有“开心麻花”系列《想吃麻花现给你拧》等,影视作品有《湖光山色》《乐活家庭》等。曾获中宣部“五个一工程”奖、杜甫文学奖、曹禺杯戏剧奖、《中国作家》短篇小说奖、金盾文学奖等。
来源:十月杂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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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李玉红
审校:薛慧
责任编辑:闫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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