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留学

撰文：贝 宁

讲述：王延岭

少年，那难忘的岁月

时光的列车飞速疾驰，也许是老了有点怀旧，常常沿着人生的轨迹往回寻找，最能触动我神经的，是故乡、是往事、是少年，那一幕幕情景，蓦然从岁月深处的记忆里飘然而至，挥之不去，令人难以忘怀。

扫 煤

我的故乡白沙村，位于郑州与中牟之间，东西走向的310国道当时贯穿其中。七十年代初，这里是人民公社政府的所在地。那时经济落后，村民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过着平淡而艰苦的生活。每当到了做饭时，家家户户的上空都冉冉升起淡蓝色的袅袅炊烟，不像现在家家都烧着天然气或煤气，而是烧着用砖垒的“地锅”和“煤火”。“地锅”主要燃料为秸秆和木料，“煤火”的燃料为烟煤。我家有时烧“地锅”，有时烧“煤火”，那时家里穷，自然买不起烟煤，都是到四五十里外的郑州“水牛站”扫煤。

“水牛站”是郑州百姓对火车北站的民间俗称，它建于五六十年代，是来自东南西北的货物列车的编组站，也叫枢纽站，这一误读也引发了不少有趣的插曲。所谓扫煤，就是装运烟煤的火车卸完后在此停留进行编组，车厢底部还剩余一层烟煤，老百姓趁此机会到车厢内，用笤帚扫起装袋，弄回家中自用。在那时，这种行为是不符合铁路管理规定的。

最难忘的是第一次和父亲一起去郑州扫煤。那年夏天正好放暑假，当时十一二岁的我，依稀记得父亲和本队的一位刘叔叔一起向队长请了假。那天下午，两人各自拉着一辆架子车，我坐在父亲的车上，顺着柏油马路向郑州方向慢慢走去。到了圃田，我下车接替了汗流浃背的父亲，没走多远，父亲怕我累着，又让我坐在了车上。过了一会儿，走到飞机场门口，父亲说郑州快到了。

傍晚的时候，我们走到了燕庄，在路旁不远处看到了一个木质亭子，上写着“毛主席视察燕庄纪念亭”，出于对伟人的敬重，我心中充满了激动。天渐渐黑了，我们步入市区，只见高楼林立，灯火通明，特别是路过中州宾馆的门口时，更觉得壮丽辉煌。啊！这就是心中向往已久的郑州啊，这么美丽，这么壮观！心想自己何时也能在此吃饭住宿，享受一下这人间天堂！

大约又走了一个多小时，我们来到了“水牛站”附近一个偏僻的地方。父亲和刘叔叔将车子放下，叮嘱我看好车子，便拿着笤帚、布袋和短杆铁锹奔向列车，消失在夜色中。我一个人守护着车子，周围空无一人，不时听到不远处火车鸣笛的呜呜声和哐当哐当的起动声，心中不免有点恐惧。

前半夜，父亲和刘叔叔多次往返于火车和我之间，每次都是扛着几十斤重的煤袋子，卸到架子车上后便匆匆离去。后半夜，他俩又去了，可是这次去了好长时间也不见回来。望着四周黑乎乎的一片，孤零零一个人，我心中害怕极了，瞪着眼睛也不敢入睡，小声唱着歌曲为自己壮胆，唱着唱着便哭了起来。

在焦急的等待中，我熬过了漫漫长夜。天快亮的时候，终于看到他俩空手归来了。原来是父亲和刘叔叔正在车厢扫煤时，火车突然发动，当他们要下车时，火车已经提速。不知道火车开到了什么地方停下，他们俩背着煤下车时又被铁路部门的人发现，煤和工具全被没收了，两个人又想尽办法回到了我的身边。看着满脸疲惫和浑身是煤的父亲，我止不住流下了又惊又喜的泪水！

捉 青 蛙

小时候，我家住在白沙村东南角柏油马路北边，距路不足200米的地方。村东边是生产队的菜园和喂牲口的大院，社员们都叫它“牲口屋”。紧邻“牲口屋”的东边有一个四五亩大小的池塘，夏天池塘内长满了荷花，红的、白的、粉红色的，在绿叶的映衬下争奇斗艳，景色宜人，使人流连忘返。荷塘，是我儿时小伙伴们的乐园，也是我们捉青蛙的“战场”。

夏天的中午，忙碌一晌的大人们，吃过午饭早早就进入了梦乡。我和小伙伴们不畏酷暑，各自带着自制的“武器”——一根两三米长的细木棍，棍的一头绑着磨尖的硬铁丝。我们个个傻乎乎的，光着脚，穿着小裤头，有的赤裸着上身，有的穿着小背心，雄赳赳，气昂昂地奔向荷塘。

来到荷塘边，人人像小侦察兵一样，瞪大眼睛，寻找池塘边和荷叶上的青蛙。发现目标后，忙趴在地上，小心翼翼地将“武器”慢慢伸向青蛙，在大约一尺远的时候，猛地向前扎向青蛙。有时青蛙躲过一劫，逃命水中；有时一击得中，青蛙便被我们捉入囊中。几个小时过去了，有的小伙伴沮丧地空手而归，有的小伙伴拿着“战利品”得意地凯旋回家。

随着年龄的增长，我知道了青蛙是有益的动物，心中不免对儿时的行为感到悔恨，真不该把青蛙的痛苦，建立在自己的快乐之上啊！

那时的夏天，雨后天晴，蛙声如潮，此起彼伏，那美妙动听的蛙声，至今仍梦牵魂绕般地在耳边回荡，可惜现在再也听不到了！

逮 鱼

大孟镇贺岗村是我的第二故乡。一九七四年的春节刚刚过去，两辆手扶拖拉机将我们全家五口人，从交通便利、相对富裕的白沙村，迁到了外祖父工作的贺岗村。

在那个以“阶级斗争”为纲的年代，我的爷爷曾被错划为“历史反革命”（1979年平反），为此我的祖辈和父辈们都受到特殊的“厚待”。为了让我和两个弟弟这几个“黑五类”子弟少受影响，我们全家才做出了搬迁的决定。

初来乍到，连绵不断的沙丘，茫茫的槐林，郁郁葱葱的芦苇，漫天飞舞的风沙，这一切都是那么陌生和新鲜。随着时间的推移，我越来越觉得日子难过，一方面是忍受着贫穷带来的各种痛苦，另一方面又要与欺凌我们的人进行抗争，往事真的不堪回首。

在那段艰难的岁月里，最让我难忘和快乐的事，莫过于逮鱼。

每年的夏季，都是逮鱼的好季节，水塘和小河沟里大都有鱼。我和同村的小伙伴们常常扛着铁锹，挎着篮子，带着脸盆，来到水塘和小河沟边。我们首先跳到水里侦察一番，探探水的深度和是否有鱼。若发现鱼在水里游动且水量不大，便拿起铁锹在水中垒起一道土堰，将水进行隔离。最后，几个小伙伴轮流撅起屁股，用盆向外泼水，个个像小泥人一样，虽苦也快乐着！

经过一段奋力“战斗”，塘里的水越来越少，鱼儿渐渐露出了水面，欢蹦乱跳。此时，小伙伴们争先恐后地去捉鱼，若发现鱼多且有大点的鱼，大家更是激动地大声欢呼！“战斗”结束后，小伙伴们均分“战果”，兴高采烈地回家了。

在那没钱买肉的年代，这无疑是全家人最好的美食。家里油多就炸着吃，油少就拌点面煎着吃，或加点油用水炖着吃。至今回想起来，那浓浓的鱼香还仿佛回味无穷！

光阴似箭，转眼几十年过去了，儿时那美好的往事依然铭记在记忆的深处，那岁月的艰辛仍深深烙印在心间。少年的记忆，虽苦涩，但亦芬芳，回首往事，更加催人奋进，让我们满怀激情，拥抱灿烂的明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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