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作者:小小条
詹学彦老师,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性项目安顺地戏代表性传承人、詹家屯地戏的第十六代神头、安顺地戏中的“活马超”。
位于黔中腹地的安顺市、地处通衢,有着得天独厚的自然环境,历经六百余年遗存下来、具有唯一性的屯堡文化现象,即诞生在这块神奇的土地。所谓屯堡,是六百年前明朝军队屯戍之地,洪武十四年、朱元璋发动征南战争,二十万大军入驻黔中,平定云南梁王叛乱。随着战事结束,屯守将士转军为民、几百年来他们的后裔固守着世代相袭的生活方式、建构了自成体系的文化模式,形成被称为屯堡人的特殊汉民族族群。现在在安顺附近到处可以看到这样古老的屯堡村落,在这里屯堡妇女身着凤阳汉装,出入在有着极强防御功能、又不失江南遗韵的建筑群中,当地村民在语言、*俗乃至饮食等各个方面都保留着区别于周边地区的显著特点,而屯堡文化事项中最具代表性的、无疑是当地人称为跳神的安顺地戏,当那古朴苍凉、雄健高亢的戏腔响起,总能将人带回戎马生涯的历史深处。军人出生(身)的屯堡人,使得地戏唱本都是反映军旅生涯的战争戏,赞美忠义报国的忠诚良将,每个戏队只跳一个唱本、称为跳一堂戏,在三十来部唱本中、尤其以杨家将、岳家将、三国演义等歌颂忠义英雄的唱本最受屯堡人喜爱,有的唱本多个戏队都在跳,这就形成了安顺市方圆一带三百余堂地戏共存的壮观场面,而在众多的戏队中、尤其以詹学彦带领的三国地戏队最具代表。秋收刚过、詹家屯三国地戏队的戏友们开始了新的忙碌,收拾场地、排练地戏,为过年时节的地戏表演做准备,这个传统、戏队已经持续了三十年。自己是一个屯堡人、自己叫詹学彦,是安顺地戏国家级代表性传承人,也是詹家屯三国地戏队第十六代神头(戏队负责人)。帅学剑说:“詹学彦呢,他对角色的理解是很深层的,当年战潼关里面 马超追杀曹操的时候、那个詹学彦演的马超,简直是活马超,正好遇到一棵树,曹操在这个树躲的时候,他就用枪、一枪杀过去,没有杀到他、把枪杀到树上了,然后他就表演他拔这个树,曹操逃跑了、他拔这个树,那表演得活灵活现。他们跳戏,虽然戴着面具看着是死的,但是他用自己的肢与之、自己的语言表达唱腔,把这个人物树起来了,你不感觉他是个面具、是死的,但是你觉得他是活的,跳起来是活的。地戏,是一种头戴木刻假面的民间戏剧,由仪式、面具、对打、说唱文学融合而成,承担整个屯堡社区消灾祈福、道德教化、交际娱乐等功能,只在春节、七月半跳米花神 两个时间段组织表演,主要分为文戏及武戏,文戏为无管弦伴奏的说唱、由剧中角色边说边唱边交待剧情;武戏,则是演绎战斗场面的对打格斗、有三十多种不同套路。三国地戏队在詹屯村已有十六代的历史,詹学彦的祖辈们都是戏队中的骨干成员,从小耳濡目染的他、也对地戏产生了浓厚兴趣。自己小的时候也爱好,他父亲一穿起地戏服装、出门跳戏了,自己就跟着,脚跟脚的、像现在自己家小孙孙跟自己一样、脚跟脚的就跟着走了,爱好地戏就经常在他身边。九岁师从父亲、学*跳戏,十岁跟随戏队走街串寨,见证了地戏在屯堡社区的影响力,文革期间、尽管所有与地戏有关的活动都严令禁止、詹学彦仍然私底下偷偷学*地戏。以前是跟自己父亲字,后来也得到他们这几个神头的指点,再加上我自己有点天赋条件、这样子就逐渐地学会地戏。文革结束后,沉寂十多年的地戏再度活跃起来,回到戏队的詹学彦也凭借出色演技很快得到了马超、赵云等少将人物的表演机会。1989年,安顺举办第一届地戏大赛、共有一百八十多只戏队参赛,詹学彦以《战潼关》中活马超的出色表演技惊四座、帮助戏队一举夺魁,此后、更是横扫地戏界的各大奖项,直到主办方把他聘为大赛评委。詹学彦在地戏圈的杰出表现、也引起当时来黔考察研究地戏的台湾著名学者王秋桂先生的注意。王秋桂来这个地方看过几次,点名就要看他们三国的战潼关。1993年,在王先生力邀下,三国地戏队到台湾参加两岸民间文化交流,受到观众的热烈欢迎、加演多场。我们在中正广场演了一段《马跳檀溪》,清华大学演了一段《战潼关》、台南演了一段《长坂坡救主》,又在新竹、台北、台中、高雄、花莲、金门巡回表演一个月。台湾归来后,詹学彦迎来了艺术生涯巅峰,不仅被戏友们推选为新一代神头、被邀请到国内外多地参加文化交流活动,也在2005年张艺谋《千里走单骑》电影中献上精彩演出。随着地戏的文化价值被发掘,于2006年入选第一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成为安顺的文化名片,詹学彦也于2008年被评为安顺地戏国家级代表性传承人、成为地戏的名片。詹学彦他既有演员的这个表演天才,又有一副好嗓子,所以詹学彦得这个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传承人是名至实归。半百前的詹学彦已在地戏界中拿了大满贯,得到众多戏友们一生都难以企及的荣誉,但对于地戏的喜爱、让他坚持地跳戏,这一跳、便跳到古稀。自己从九岁就开始跳地戏,和地戏打交道大约六十年了,工作、爱好都是地戏,感觉这辈子和地戏是结下了不解之缘。因为自己从小喜欢地戏,自己想一直跳下去。

这一天,詹学彦如期进行了两周一次的复诊,经过三个月的治疗、已经可以自如行走,恢复情况较为乐观。本该是件高兴的事情,詹学彦却满面愁容。自己想能够在这个年关,左左右右、自己还想带领自己的地戏队重新把这个地戏跳起来。春节临近,新年的跳戏活动即将开始,这对于热爱地戏的他、是每年中的头等大事,只是、以詹学彦现在的身体条件、强撑跳戏会为他的健康状况埋下隐患。戏友们也反对詹学彦过年跳戏的想法,不被支持的他、很是沮丧,排练也暂停了,只好拿出心爱的地戏面具清洗,聊以慰藉。地戏中的将士被屯堡人奉为神灵,面具则视为神的载体,主要分为武将、文将、老将、少将、女将、道人和一些杂扮,根据角色的性格、会在面具上绘上不同色彩,红色代表忠勇、黑色代表刚直、白脸代表奸诈,粉白脸代表作为公子哥的少将,按照阵营划分,还有正将、反将之分,如果是反将、会在两颊绘上花草纹路、起丑化角色的作用,老面具的胡子往往是妇女们的长发,妇女们认为、为神灵献贡头发,可以得到庇佑、家庭美满幸福。看着这些焕然一新的面具,詹学彦的心情也稍许好转,晚上、便忍不住戴上面具,在卧室里跳上一段地戏。地戏高亢的唱腔和传奇的英雄故事,每到深夜都在詹学彦的脑海中不断浮现、召唤着他,詹学彦还是决定要跳地戏。我们詹屯三国地戏队现有十四人,基本都是六、七十岁的老头子,也有几个年轻人,但是都出去打工了,平日有跳戏活动,都是我们几个老头子顶上,子辈们学过地戏、现在也不跳了,孙子辈却很喜欢、只要我们跳地戏、都会跟着来玩。几十年的跳戏生涯中,詹学彦对角色扮演也有了更深的理解,他开始研究戏中人物的心理活动,研究不同处境下角色的表演方式。你比方演周瑜、周瑜是个小气的人,演关羽、是一个忠义仁勇的形象,马超、为父报仇、杀气很重,而像张飞、出来就是暴躁、勇武,你就要去理解他的喜、怒、悲、哀,否则演哪个角色都一样。这个是段悲惨的词,所以你进入了角色以后、你又带上面具,你自己在面具里面的时候、会悲哀,自己好几次扮演赵云、来接阿斗,看到糜夫人的这时候,自己都暗自在面具里面流泪,像这种情况就能够说明已经进入了角色。朱伟华言:“詹老师讲说,隔着面具在里面流眼泪,我们的地戏最大的问题是看不到眼睛、所以的话,因为我们大家都说眼睛是传神的,面具罩着、你看不见眼睛,这种情况的话、演员在塑造人物方面确实有困难,但是詹老师就能够隔着面具掉眼泪。”所以这个充分的说明、这屯堡人跳的不是一般的戏,他已经把自己的灵魂都和它交融在一起了。过年的跳戏活动、如期举行,詹学彦抛开了所有的烦恼,享受其中。地戏是一种仪式剧,分为仪式部分和演出部分,仪式部分有开箱、请神、顶神、扫场等祈福纳吉的祭祀仪式,演出部分有一套完整的程序,包括下将、设朝、正戏等,其中、设朝颇具特色,指在进入正戏前、皇帝设朝议事,确定由谁挂帅征讨,将整个演出植入一个以皇帝为代表的国家政权体系的框架中,为武打表演赋予平反镇乱的正统背景,而不仅是一般性地演绎历史传奇,某种意义上来说、这种结构模式、正是屯堡人以正统自居,而又随着朝代更替、沦为弱势群体后的自我疗伤,进入正戏后的表演均以第三人称进行说唱,文言夹白话,七言为主、兼有五言和十言,锣鼓配合武打动作,高腔唱词配上喜调、悲调和平调,一唱众和。在战鼓鸣锣中腾挪跳跃时、屯堡人俨然回到了金戈铁马的征战年代。连续两天的跳戏,詹学彦在勉强之中仍然游刃有余,他扮演起了最拿手的马超。出于对英雄的崇拜之情,屯堡人从来不跳《走麦城》等书中英雄失败的剧目,跳一部书、唱一个调,在娱人娱神中、屯堡人得到简单的快乐和精神寄托。第三天,气温骤降,过度劳累的詹学彦仍坐着坚持着,沙哑的嗓音、是身体给他发出的警告。第四天,詹学彦已经跳不动了,只好在一旁观看、指导戏队。强撑跳戏的詹学彦,还是病倒了。几个月的静养后,詹学彦的身体状况、有了显著好转,这次重病让他意识到,在跳戏上、自己已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地戏需要年轻的血液,年轻人的加入、才能让老祖宗们留下的遗产永葆活力。詹学彦把更多的精力放在了教学上,安顺西秀区的旧州小学、红卫中学相继聘请詹学彦在学校里传授地戏。校园之外,只要有人想学地戏,詹学彦也会毫无保留的传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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