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作者：小小条
老李蹲在阳台抽烟，手里捏着儿子李晓明的期中考试成绩单。数学68分，物理52分，英语勉强及格。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就像他心里堵着的那些话。妻子王芳在厨房剁排骨，菜刀砸在案板上的声响，一下下敲在他太阳穴上。
"老李！"王芳突然掀开厨房的帘子，围裙上沾着酱油渍，"张老师刚来电话，说晓明上课总睡觉！"老李盯着成绩单上被烟灰烫出的焦痕，想起上周家长会，班主任那句"现在不抓紧，高二分流更残酷"，嗓子眼像塞了把粗盐。
第二天清晨五点，老李把儿子从被窝里拽起来。晓明眼皮肿得像核桃，校服领子还翻卷着。"从今天开始，我陪你晨读。"老李把热豆浆推过去，杯底压着张作息表——那是他连夜对照高考状元经验帖整理的。王芳欲言又止地看着丈夫发红的眼睛，把煎糊的鸡蛋悄悄倒进垃圾桶。
深秋的霜凝在窗玻璃上，老李坐在儿子书桌旁搓着手。晓明突然摔了笔："爸你根本不懂！现在讲的函数画图要什么'数形结合'，跟你们当年完全不一样！"作业本上鲜红的叉号刺得老李心口疼，他想起自己当年靠死记硬背考上中专，现在连儿子的错题都看不懂。
周末的补*班要交两千八，老李瞒着妻子取了公积金。经过学校篮球场时，他看见晓明隔着铁丝网看同学打球，校服袖子被铁网勾出线头也没察觉。书包里露出半本漫画书，封面上印着"年级前十的学霸也在看"
期中考试前夜，老李发现晓明躲在被窝里刷短视频。他抢过手机时，屏幕上的游戏主播还在喊"双击666"。晓明突然哭了："反正我怎么学都考不过刘宇！他爸妈都是大学教授..."老李举着手机的手僵在半空，墙上的全家福里，晓明小学拿三好学生时的笑容像隔了一辈子。
凌晨三点，老李摸黑来到儿子房间。台灯下压着张纸条："爸，我知道修车厂夜班能赚补*费。"字迹被水渍晕开了一角。窗外环卫车正在清运垃圾，蓝光掠过晓明枕头下露出的错题本，密密麻麻的红笔批注刺得老李眼眶发烫。
现在老李每天下班都去学校图书馆。他戴着老花镜啃《高中数学思维导图》，笔记本上歪歪扭扭记着"向量公式"。有时候晓明会突然凑过来，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汗味说："爸，这道题老师今天讲了更简单的解法..."
昨晚王芳起夜，看见书房亮着灯。父子俩头碰头在研究什么，台灯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墙上，像棵正在分杈的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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