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作者：小小条
你正看见绍兴东湖边一座塌了半边的砖房，
窗纸破着洞，风卷着雪渣往里钻。
屋角堆着三口空棺两口是他父亲和兄长的，一口是他给自己留的。
而他跪坐在中间那口棺盖上，
左手按着发颤的右手，
右手握一支秃笔，在泛黄竹纸上疾书：
“天启六年十月，魏忠贤矫旨逮左光斗、杨涟”
砚台结冰，他呵气化开一层，写三行，再呵气。
墨汁混着呵出的白气，落进纸纹里，像未干的泪。
三幕·一个动作 × 一份档案 × 一次出错
#### 【第一幕·动作】他烧过自己写的书
顺治十二年（1655），45岁的黄宗羲在宁波证人书院讲课。
学生递来新刻《明儒学案》样书，他翻到《刘宗周传》，
突然起身，走到院中柴堆前，
把整本书一页页撕下，投入火堆。
火光映着他脸：“此稿未录刘先生临刑前给儿子的遗言不全，不如焚之。”
（见《黄宗羲年谱》顺治十二年条｜浙江省图书馆藏稿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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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幕·档案】他抄史不用官修本，专抄“犯禁稿”
康熙二年（1663），清廷严查“明史案”，庄廷鑨案牵连千人。
黄宗羲却悄悄托人从杭州府衙偷出三份“禁书”：
▸ 《崇祯长编》手抄本（记崇祯帝如何当众杖责户部尚书）
▸《东林点将录》残卷（把顾宪成比作“及时雨宋江”，列名108人）
▸ 《南都防乱公揭》原件（复社学子联名控诉阮大铖“夜召伶人演《燕子笺》，实为谋逆彩排”）
他把这些全抄进《明史案》，并在页眉批：“史之真，不在官印，在墨痕未干处。”
（见《黄宗羲全集》补遗卷一｜台北中研院史语所藏档号Ming-227）
【第三幕·出错】他在《明夷待访录》里写错一个字，改了七次
《原君》篇初稿写：“古者以天下为主，君为客。”
他反复涂改“主”字先写“王”，划掉；再写“公”，又圈掉；最后定为“主”。
现存稿本上，那个“主”字右下角有七道铅痕（清代不用铅笔？不，是他用烧黑的细木棍反复描摹）。
为什么纠结？
因“主”字在明代《洪武正韵》里，兼有“主人”与“主宰”二义
他要的，是“天下之人皆为主人”，不是“天下须奉一人为主宰”。
（见《黄宗羲手稿汇编》卷四｜故宫博物院2022年特展图录P.144）
❤️ 那个被忽略的人性切口：他给女儿买过胭脂盒
康熙十年（1671），51岁的黄宗羲在余姚乡下教书。
《黄氏家乘》载：“冬月廿五，市素瓷胭脂盒一具，银二分，赠女阿沅。”
同日，他在《明儒学案·序》里写：“学者之患，莫甚于执一而不化。”
那个骂尽“执经守旧”的人，会花两天课酬，只为让女儿梳妆匣里，多一只青釉小盒。
他一生没赢过一场仗，
却把“人”字，
一笔一划，
刻进了所有想抹掉它的人的刀鞘上
我们不立碑，
我们，
把名字，
刻进你刷到它的那一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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