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作者:小小条
洪武三年的南京城,正是繁花着锦、烈火烹油的光景。北伐大军班师回朝的鼓乐还没散尽,奉天殿前的封赏大典就已铺展开来。当朱元璋亲自念出“赐徐达吴王旧府”的旨意时,满朝文武的呼吸都停滞了——谁不知道那座王府,是皇帝当年称王时的居所,金瓦覆顶、玉阶铺地,规格之高堪比皇宫,宗室亲王都未必能享用,如今竟赐给了一个异姓功臣!
可让人跌破眼镜的是,面对这份天大的“恩宠”,徐达却只是平静领旨,转身依旧回了自己那处简陋的旧宅。更让人匪夷所思的是,当晚他就把长子徐辉祖叫到跟前,眼神凝重得能滴出水来,扔下一句石破天惊的话:“那王府,千万不能搬进去,谁敢踏进一步,就是徐家的千古罪人!”

一座让百官艳羡的豪华王府,为何成了徐达眼中的催命符?这位明朝开国第一功臣,到底看透了什么?而这句看似不近人情的警告,又如何让徐家在波诡云谲的皇权斗争中,安稳走过三朝两百多年?
1、洪武三年的惊天赏赐:吴王府里藏着朱元璋的杀心
要想说清这事儿,得先聊聊那座“吴王旧府”的分量。那可不是普通的豪宅大院,在南京城的版图上,它坐落于中心要地,东临秦淮河,西靠明故宫,地理位置得天独厚。当年朱元璋在应天称王,就住在这座府邸里,殿宇巍峨、亭台水榭一应俱全,连门楣上的彩绘都是宫廷画师亲手绘制,所用的木料都是从千里之外的深山老林里采来的金丝楠木,光是整修就花了内务府三个月的功夫,耗费的银两能供一个中等县城吃三年。
按明朝的规制,“王府”二字是宗室专属,异姓臣子哪怕功劳再大,最多只能封公侯,住的宅子叫“公府”“侯府”,敢用“王府”名号的,那叫“僭越”,是要掉脑袋的重罪。可朱元璋偏就破了这个例,不仅把自己的旧居赐给徐达,还亲口称之为“吴王府”,这在旁人看来,是无上的荣耀,可在徐达眼里,这分明是一道披着糖衣的催命符。
咱们翻翻《明史·徐达传》就知道,徐达可不是一般的武将。他跟朱元璋是发小,从濠州起兵就跟着朱元璋南征北战,鄱阳湖大战破陈友谅,平江之战灭张士诚,北伐中原扫平元顺帝,明朝的半壁江山都是他打下来的。论功劳,他是开国六王之首;论威望,军中将士对他俯首帖耳;论兵权,他常年手握重兵,连朱元璋都得让他三分。
可正是这样的“功高震主”,才最让朱元璋忌惮。洪武初年,天下刚定,朱元璋心里想的不是怎么论功行赏,而是怎么巩固皇权。那些跟着他打天下的功臣,一个个手握兵权、门生故吏遍布朝野,就像一根根刺扎在他心里。他早就想找个由头,试探一下这些功臣的忠心,而徐达,作为功劳最大、威望最高的一个,自然成了第一个试探对象。
赐吴王府,就是朱元璋的一步险棋。他想看看,徐达会不会因为功劳大就骄傲自满,会不会因为这座堪比皇宫的王府就迷失心智,会不会真的觉得自己功高盖主,可以与宗室亲王平起平坐。如果徐达高高兴兴地搬进去,那说明他有野心,日后必成大患,朱元璋有的是办法收拾他;如果徐达拒绝,那说明他识时务、懂进退,或许还能留他一条活路。
这一点,徐达看得比谁都清楚。他戎马一生,不仅会打仗,更会读人。他太了解朱元璋了,这位发小从一个放牛娃变成皇帝,心性早就变了。当年一起吃窝窝头、睡草堆的时候,朱元璋可以跟兄弟们称兄道弟,可如今坐上了龙椅,眼里容不得半点沙子,皇权之下,没有兄弟,只有君臣。
所以当朱元璋赐下王府的旨意宣读完毕,百官都在羡慕嫉妒恨的时候,徐达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宅子,是陷阱,不能碰!
2、三拒王府:徐达用沉默对抗皇权试探
赐宅旨意下来的第一天,徐达跟没事人一样,天不亮就起身,在旧宅的院子里练了一套枪法,然后召集幕僚处理军政事务,批阅各地送来的军情简报,中午就吃了一碗糙米饭配青菜,连提都没提迁居的事儿。
徐府的管家看着急啊,小心翼翼地提醒:“老爷,宫里送来的王府钥匙和图纸还在书房放着呢,要不要让下人先去打扫一下?”徐达头都没抬,冷冷地说:“不必了,旧宅住着*惯,懒得折腾。”
第二天,内务府派来的工匠带着工具去吴王府,准备按照皇家标准做最后的修整,可一到门口就傻了眼——王府大门上,贴着魏公府亲兵的封条,上面盖着徐达的私印,旁边还站着几个荷枪实弹的亲兵,见人就拦:“奉魏公之命,王府重地,闲人免进!”工匠们没办法,只好灰溜溜地回去复命。
第三天,宫里的大太监带着朱元璋的口谕来了,说是“皇帝念魏公劳苦功高,特命内监督办迁居事宜,望魏公早日入府,以慰圣心”。可这位大太监连徐达的面都没见到,被徐府的门房拦在门外,只带回了一句回话:“未敢僭越。”
就这四个字,轻描淡写,却重如千斤。满朝文武都看明白了,徐达这是在拒绝皇帝的赏赐啊!要知道,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更别说君要臣住王府,臣哪有拒绝的道理?一时间,朝中议论纷纷,有人说徐达不识抬举,迟早要惹祸上身;有人说徐达太过谨慎,这么好的宅子白白浪费了;还有人私下里猜测,是不是徐达跟朱元璋闹了矛盾,皇帝故意用这宅子敲打他。
甚至连徐达的家人都不理解。他的妻子谢氏就劝他:“陛下一片好意,赐下这么好的宅子,咱们要是不住,会不会让陛下不高兴?再说了,孩子们也大了,旧宅确实挤了点。”徐达却只是叹了口气,对妻子说:“你不懂,这宅子不是福分,是祸根。咱们住惯了旧宅,粗茶淡饭、简陋院落,才能平平安安。”
其实徐达心里比谁都清楚,他的每一次拒绝,都是在跟皇权进行一场无声的博弈。他不能直接说“陛下,您这是在试探我”,只能用“未敢僭越”这种自谦的方式,表明自己的态度:我知道自己的身份,绝不会做出超越臣子本分的事,更不会有任何觊觎皇权的心思。
而朱元璋呢?他看着徐达一次次拒绝,心里的石头反而慢慢落了地。他要的,就是徐达的这份“识趣”。如果徐达真的搬进去,那他就不得不考虑,一个功高震主又不知进退的功臣,会不会成为明朝的隐患。可徐达的拒绝,恰恰证明了他的忠心和敬畏之心,这让朱元璋暂时放下了对他的杀心。
不过,朱元璋并没有就此罢休。他还想再试探一下徐达的底线,于是又派了一次人去劝进,这次来的是朱元璋身边最亲近的大太监,带了很多宫廷赏赐的珍宝,说是“贺魏公乔迁之礼”。可徐达依旧不见,只是让人把那些珍宝原封不动地退了回去,同时让人把那张王府图纸拿出来,重新封蜡上锁,告诉府里所有人:“今后谁也不许再提王府的事,违者家法处置!”
从那以后,这座豪华的吴王府就彻底空了下来。大门上的封条始终没动,门楣上的“吴王府”匾额也一直没挂,厅堂里没有一盏灯烛,内苑的花草无人修剪,慢慢长出了杂草,看起来萧条又诡异。路过的百姓都忍不住驻足观望,纷纷猜测这座空宅背后的秘密,而徐达和他的家人,却始终对这座王府避之不及,仿佛它是什么洪水猛兽。
3、深夜密谈:一张图纸揭露的生死密码
王府封了三个月,朝中的议论不仅没停,反而越来越烈。有人说徐达已经被皇帝冷遇,很快就要被削爵夺职;有人说吴王府里藏着朱元璋的秘密,所以不让徐达住;还有人说徐达是因为打了太多胜仗,心里骄傲了,不愿意住皇帝的旧居。这些流言蜚语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南京城的大街小巷,甚至传到了徐达的耳朵里。
可徐达依旧不为所动,该处理军政事务就处理军政事务,该练兵就练兵,闲暇时还会陪着家人在旧宅的院子里种菜,日子过得平静又低调。直到一天深夜,徐达突然让人把长子徐辉祖叫到了书房。
那一夜,南京城刮着大风,窗外的树枝被吹得呜呜作响,书房里只点了一盏油灯,昏黄的灯光照在徐达布满皱纹的脸上,显得格外凝重。徐达让人取来那个封存了三个月的木盒,打开锁,拿出了那张王府图纸,缓缓铺在书桌上。
那张图纸很大,几乎占满了整张桌面,上面详细标注了王府的每一个角落:前殿、后殿、东西厢房、内苑、花园、假山、池塘,甚至连每一扇门的位置、每一级台阶的数量都标注得清清楚楚。最右下角,有一行小小的字迹:原为吴王旧居。
徐辉祖看着图纸,眼睛都亮了。他早就听说了吴王府的豪华,只是一直没机会亲眼见到,如今看着图纸上的布局,心里难免有些向往。他忍不住问父亲:“父亲,这王府如此气派,陛下又亲自赏赐,咱们为什么不住进去啊?”
徐达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用手指着那行“原为吴王旧居”的小字,眼神变得异常锐利:“你看到这行字了吗?”徐辉祖点点头:“看到了,这不是陛下当年的旧居吗?”
徐达重重地叹了口气,语气沉重地说:“你只看到了表面,没看到这行字背后的凶险。这宅子是陛下的旧居,规格堪比皇宫,他如今赐给我,看似是恩宠,实则是试探。你想想,天下刚定,功臣众多,为什么偏偏赐给我这样一座王府?”
徐辉祖还是不解:“因为父亲功劳最大啊!”
“功劳最大?”徐达冷笑一声,“功劳越大,危险就越大。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古往今来,多少功臣都是因为功高震主,不懂进退,最后落得个满门抄斩的下场?”
他顿了顿,目光紧紧盯着徐辉祖,一字一句地说:“我今天把你叫来,就是要告诉你一句话:此宅不进。这不仅是我的意思,也是徐家的家训,今后不管到了什么时候,不管谁劝你,都不能踏进这座王府半步!”
徐辉祖被父亲的严肃吓到了,他从来没见过父亲如此严厉的样子。他忍不住问:“父亲,难道陛下真的会对我们下手吗?我们徐家为大明立下了汗马功劳,陛下怎么会……”
徐达打断了他的话,反问了一句:“你知多少人因一步之差,倾覆全家?”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徐辉祖的心上。他想起了那些跟着朱元璋打天下,后来却因为各种罪名被处死的将领,想起了朝堂上那些看似风光,实则战战兢兢的大臣,瞬间明白了父亲的良苦用心。
徐达看着儿子恍然大悟的样子,满意地点了点头。他把图纸重新卷起来,用封蜡仔细封好,放进木盒里上锁,然后交给徐辉祖:“这张图纸,你收好,今后不许再拿出来,更不许让任何人看。从今天起,徐家立下规矩:新府门前设守兵六人,不许族人靠近十丈;宅内器物不得挪用一件;任何与王府有关之词,不得出于徐家子弟之口。”
徐辉祖重重地磕头:“儿子记住了,一定严守父亲的教诲,绝不让徐家陷入险境!”
从那一夜起,徐辉祖再也没提过搬入王府的事。他把父亲的话刻在心里,不仅自己严格遵守,还把这些规矩写进了《徐氏家书》,作为徐家的祖训,要求后世子孙世代遵守:徐氏后人不得入吴王府,不得居旧主宅,不得忘“大功坊”之义。
而徐达为了让朱元璋彻底放心,还做了很多事。他平日里生活极其简朴,穿的衣服都是旧的,吃的饭菜也都是家常便饭,从不搞铺张浪费;他主动把手中的兵权交了出去,只保留了一些虚职;他从不结党营私,朝中大臣私下宴请他,他大多婉拒;甚至连朱元璋赏赐给他的美女,他都以“家中已有妻室,不敢再纳”为由退了回去。
徐达用自己的行动告诉朱元璋:我徐达只想安安稳稳地做一个臣子,绝没有任何野心,您可以放心。
4、大功坊的秘密:朱元璋与徐达的权力默契
徐达拒不入府的消息,朱元璋自然是知道的。但他没有生气,反而觉得徐达越来越对自己的胃口。他要的,就是这样一个懂分寸、知进退的功臣。如果所有功臣都能像徐达这样,那他的皇权就能稳如泰山。
不过,朱元璋也不能让徐达就这么一直“低调”下去。毕竟徐达是开国第一功臣,如果连皇帝的赏赐都不敢要,传出去会让人觉得朱元璋刻薄功臣,也会让其他功臣心寒。所以,朱元璋需要用一种方式,既肯定徐达的功劳,又明确君臣之间的边界。
几个月后,朱元璋下了一道旨意:命工部在徐达旧宅门前立一座石坊,名曰“大功坊”。
这道旨意又让满朝文武吃了一惊。要知道,立石坊是极高的荣誉,一般只有对国家有巨大贡献的人才能享有,而且大多是死后追封,像徐达这样活着就立坊的,实属罕见。
这座“大功坊”可不是普通的石坊。它高三丈,宽一丈六,全部用青白玉石雕成,光是石料就从百里之外的采石场运了整整一个月。石坊的横梁上,刻着“大功”两个大字,字体苍劲有力,是朱元璋亲笔题写的。奇怪的是,石坊上没有刻徐达的名字,也没有刻他的官职和具体功勋,只有这两个字。
工部的官员不解,问朱元璋:“陛下,这座石坊是为魏公所立,为何不刻上魏公的名字和功勋?”朱元璋笑了笑,说:“徐达的功劳,天下人都知道,无需刻在石上。‘大功’二字,足以概括他的一生。”
其实朱元璋心里打得算盘,徐达心里清清楚楚。这座“大功坊”,是朱元璋给徐达的一个“定心丸”,也是给满朝文武的一个“信号”。它告诉所有人:徐达是大明的功臣,我朱元璋不会亏待他;但同时也在提醒徐达:你的功劳再大,也是臣子,君臣之分不能乱,你的荣誉是我给的,我可以给你,也可以收回。
坊落成那天,百官都来祝贺,场面十分隆重。可徐达却没有亲自出面,只是派了次子徐添福接待。徐添福按照父亲的吩咐,茶水清淡,话语寡简,对百官的祝贺只是客气回应,绝口不提功劳二字。
朱元璋得知后,不仅没有责怪,反而在朝会上特意提起这件事,对百官说:“魏公大功,今得明志。他不居王府,是懂进退;他不贪名利,是真忠臣。这样的臣子,才是大明的栋梁!”
这句话一出,百官都明白了朱元璋的意思,也明白了徐达和朱元璋之间的默契。从那以后,再也没人敢议论徐达拒住王府的事,也没人敢质疑徐达的忠心。而那座吴王府,就彻底被封死了,朱元璋再也没提过它的用途,仿佛它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徐达对这座“大功坊”也十分敬畏。他从来没有亲自去看过一眼,甚至连家人去看,他都不许。他对徐辉祖说:“这座坊是陛下所赐,是国家的荣誉,不是我们徐家的私产。我们不能因为它而骄傲自满,更不能因为它而忘乎所以。”
后来,随着时间的推移,坊墙渐渐斑驳,徐达主动派人去补修。他特意嘱咐石匠:“刻字的时候,一定要按照原来的笔锋,一丝一毫都不能改动,不能有任何僭越之举。”石匠们不敢怠慢,小心翼翼地翻刻“大功”二字,果然和原来的一模一样。
朝廷曾有意将这座“大功坊”录入《营建志》,作为明朝的建筑典范。可徐达却让人回绝了,理由只有六个字:“非家功,不可记。”他的意思很明确:这座坊代表的是大明的荣誉,不是徐家的私功,不能被记入家族史册,更不能以此来炫耀。
就这样,石坊立在徐府门前,王府空在南京城中,徐达和他的家人在旧宅里过着低调的生活。石在,府空,人在世,事不提。这成了徐达和朱元璋之间一种沉默的互信,一种权力边界的确认。朱元璋知道,徐达不会威胁他的皇权;徐达也知道,朱元璋不会轻易对他下手。
这种默契,在皇权至上的封建王朝里,实属难得。而徐达的这份谨慎和智慧,也为徐家埋下了平安的种子。
5、靖难之役爆发,空王府竟成徐家的“免死金牌”?
时间一晃,十几年过去了。洪武十八年,徐达病逝,朱元璋追封他为中山王,配享太庙,极尽哀荣。徐达死后,长子徐辉祖继承了魏国公的爵位,他始终牢记父亲的教诲,依旧住在旧宅里,对那座吴王府始终避之不及。
可平静的日子并没有持续太久。洪武三十一年,朱元璋驾崩,皇太孙朱允炆继位,也就是建文帝。建文帝登基后,为了巩固皇权,采纳了齐泰、黄子澄的建议,开始削藩。这一举措,直接引发了“靖难之役”,燕王朱棣以“清君侧”为名,起兵谋反,一路南下,直逼南京。
当时的徐家,正处在一个极其尴尬的位置。徐辉祖是建文帝的忠臣,坚决反对朱棣谋反,曾多次率军抵御燕军;而徐达的小儿子徐增寿,却暗中投靠了朱棣,为他传递消息。一边是忠于朝廷,一边是私通藩王,徐家随时都可能被卷入这场皇权之争,落得个满门抄斩的下场。
更让人担心的是,朱棣早就对徐家有所忌惮。徐达是开国第一功臣,徐家的威望在军中极高,徐辉祖又手握兵权,是抵御燕军的重要力量。如果朱棣攻破南京,第一个要收拾的,很可能就是徐家。
就在这生死存亡的关头,那座空了十几年的吴王府,突然成了众人关注的焦点。有人向朱棣进言:“徐家手握重兵,又有吴王府这座僭越之宅,分明是有不臣之心。燕王殿下登基后,应当立即查抄徐家,收回王府,以绝后患!”
朱棣听了,心里也犯了嘀咕。他知道徐达当年拒住王府的事,但如今时过境迁,徐辉祖会不会改变主意?徐家会不会借着这场战乱,觊觎皇权?他决定,等攻破南京后,亲自去看看那座吴王府,再做打算。
建文四年,朱棣攻破南京,建文帝下落不明,朱棣登基称帝,也就是明成祖。登基后不久,朱棣就派人去查徐家的情况,同时让人去查看那座吴王府。
派去的人回来禀报:“吴王府依旧空着,大门上的封条还是当年魏公徐达贴的,从未动过。宅内杂草丛生,器物都还是当年内务府放置的样子,一件都没被动过。徐家子弟也从未靠近过王府半步,始终住在旧宅里。”
朱棣听了,沉默了很久。他又让人去查《徐氏家书》,看到了徐达立下的祖训:“徐氏后人不得入吴王府,不得居旧主宅,不得忘‘大功坊’之义。”他还得知,徐辉祖虽然忠于建文帝,但始终严守父亲的教诲,从未有过任何僭越之举,甚至在朱棣登基后,宁愿被囚禁,也没有背叛自己的原则。
这一刻,朱棣突然明白了徐达当年的良苦用心。徐达拒住王府,不仅是为了自保,更是为了给徐家留下一条后路。他用一座空王府,向所有帝王表明了徐家的态度:我们只愿做忠臣,不愿做权臣;我们只想安安稳稳地过日子,绝没有任何觊觎皇权的心思。
而这座空王府,也成了徐家的“免死金牌”。它向朱棣证明,徐家是懂分寸、知进退的,即使在战乱年代,也没有忘记臣子的本分。如果徐家当年搬入了王府,哪怕只有一天,朱棣都有理由相信徐家有野心,借机除掉徐家。可正是因为徐家始终没有踏入王府半步,始终坚守着臣子的本分,朱棣才放下了对徐家的杀心。
最后,朱棣虽然囚禁了徐辉祖,但并没有杀他,也没有削夺徐家的爵位。徐辉祖死后,朱棣让他的儿子徐钦继承了魏国公的爵位。徐家,就这样在靖难之役的血雨腥风中,保住了性命和爵位。
看到这里,可能有人会问:如果当年徐达搬入了吴王府,徐家会不会落得和胡惟庸、蓝玉一样的下场?如果徐辉祖没有遵守父亲的教诲,偷偷住进了王府,朱棣会不会对徐家痛下杀手?这座空王府,到底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
6、功臣对比:那些住进“豪华府邸”的人,结局有多惨?
要想知道徐达拒住王府的决定有多明智,咱们不妨看看那些和他同时期的功臣,那些住进了豪华府邸、享受了无尽荣华富贵的人,最后都落得了什么下场。
先说胡惟庸。他是明朝的开国功臣,曾任左丞相,权倾朝野。朱元璋曾赐给他一座豪华府邸,就在南京城的黄金地段,府邸之大,堪比徐达的吴王府,里面亭台楼阁、花园池塘一应俱全,家奴就有上千人。胡惟庸住进府邸后,变得越来越骄傲自满,不仅结党营私,排除异己,还暗中勾结倭寇和北元残余势力,企图谋反。
后来,朱元璋察觉了胡惟庸的野心,以“谋逆”为由,下令处死胡惟庸,并且株连九族。胡惟庸的府邸被查抄,里面的金银财宝被洗劫一空,府邸也被烧毁,最后成了一片废墟。受胡惟庸案牵连的官员多达三万余人,整个朝堂都为之震动,这就是历史上著名的“胡惟庸案”。
再看蓝玉。他也是明朝的开国功臣,骁勇善战,曾立下平定云南、北伐蒙古等赫赫战功。朱元璋同样赐给了他一座豪华府邸,并且封他为凉国公。蓝玉住进府邸后,变得飞扬跋扈,目中无人。他不仅在府中豢养了大量家奴和义子,还抢占民田,鞭打地方官员,甚至在北伐回朝时,因为城门开得慢了,就下令拆毁城门。
更严重的是,蓝玉还对朱元璋心怀不满,私下里抱怨自己的爵位太低,并且暗中联络其他将领,企图谋反。朱元璋得知后,怒不可遏,以“谋逆”为由,将蓝玉凌迟处死,同样株连九族。蓝玉的府邸被查抄,里面的珍宝被没收,府邸也被改为官署。受蓝玉案牵连的官员有一万五千余人,这就是“蓝玉案”。
还有李善长。他是朱元璋的谋臣,开国第一文臣,被封为韩国公。朱元璋赐给他的府邸同样豪华,青砖红柱,雕梁画栋,内苑里还养着各种珍禽异兽。李善长住进府邸后,变得贪婪自私,不仅利用职权为自己谋取私利,还纵容家人作恶。后来,他因为牵扯到胡惟庸案,被朱元璋下令处死,全家七十余人都被株连。
这些功臣,都曾为大明立下汗马功劳,都曾得到朱元璋的厚赏,住进了豪华府邸。可他们都因为骄傲自满、不懂进退,最后落得个满门抄斩的下场。他们的府邸越豪华,就越能彰显他们的野心;他们的生活越奢侈,就越能激起朱元璋的猜忌。
而徐达,恰恰相反。他拒绝了豪华的吴王府,选择住在简陋的旧宅里;他放弃了无尽的荣华富贵,选择过着简朴的生活;他主动交出兵权,不结党营私,不贪名利。正是因为这份“不争”,才让他在朱元璋的猜忌和清洗中得以善终,也让徐家得以保全。
《明史》中曾评价徐达:“中山王开国功臣第一,性至孝,善抚士卒,与下同甘苦,士无不感恩效死,以故所向克捷。且恭慎畏法,善保功名,与宋开国功臣曹彬相类。”意思是说,徐达是开国第一功臣,不仅会打仗,而且孝顺、善待士兵,更重要的是,他恭敬谨慎,敬畏法律,善于保全功名,和宋朝的开国功臣曹彬很像。
其实,徐达的“善保功名”,说白了就是懂得“进退之道”。他知道,在皇权面前,功臣的功劳再大,也只是皇帝手中的棋子。如果棋子不听话,或者让皇帝觉得有威胁,随时都可能被抛弃。只有懂得收敛锋芒,低调行事,才能保住自己和家族的性命。
7、徐家三朝平安:一座空王府的传承力量
朱棣登基后,虽然囚禁了徐辉祖,但并没有为难徐家的其他成员,也没有收回徐家的爵位。徐辉祖死后,他的儿子徐钦继承了魏国公的爵位,依旧住在旧宅里,严守着徐达的祖训,从不靠近那座吴王府。
后来,明朝迁都北京,南京成了陪都。那座吴王府被改为官署,后来又作文庙附属,始终没有再作为宅邸使用。而徐达旧宅门前的“大功坊”,则一直保存了下来,成为了南京城的一道风景。
徐家的子孙后代,始终牢记徐达的教诲,把“不得入吴王府,不得居旧主宅,不得忘‘大功坊’之义”这三条祖训奉为圭臬。他们世代居住在旧宅里,生活简朴,低调行事,从不参与朝堂的党争,也从不觊觎不属于自己的权力。
在明朝的两百多年里,徐家历经了洪武、建文、永乐、洪熙、宣德、正统等十几个朝代,始终保持着爵位,成为了明朝历史上最显赫、最长久的功臣家族之一。相比之下,其他的开国功臣家族,大多因为各种原因被削爵、灭族,早已湮没在历史的尘埃中。
直到明朝末年,李自成攻破北京,崇祯皇帝自缢身亡,南明政权在南京建立。当时的魏国公徐弘基,依旧是南明政权的重要支柱。他率领徐家子弟,坚守南京,抵御李自成的军队。后来,清军入关,南明政权覆灭,徐弘基也病逝了,但徐家的子孙并没有就此沉沦,而是隐姓埋名,继续传承着家族的血脉和祖训。
那座空了两百多年的吴王府,见证了明朝的兴衰荣辱,也见证了徐家的平安传承。它像一道无形的高墙,把徐家与皇权斗争的风浪隔离开来;它又像一面镜子,映照出徐达的智慧和远见。
徐达当年只是说了一句“此宅不进”,却为徐家换来了两百多年的平安。他用一座空王府,告诉后人一个道理:在权力面前,不争就是争,退一步海阔天空。那些看似诱人的荣华富贵,往往背后藏着致命的陷阱;那些看似不起眼的低调和退让,往往能带来长久的平安。
后世有人曾这样评价徐达:“徐达之智,不在于战,而在于保身。功高震主而能善终,非大智大勇不能为也。一座空王府,胜过千军万马,保住了徐家三朝平安,堪称千古第一功臣!”
如今,南京城的那座“大功坊”早已不复存在,吴王府也只剩下一些残垣断壁。但徐达的智慧和祖训,却一直流传了下来。它告诉我们,无论身处何种位置,都要懂得敬畏,懂得进退,懂得知足。欲望是无止境的,贪婪只会带来毁灭,只有保持清醒的头脑,坚守自己的本分,才能在复杂的环境中保全自己,实现长久的发展。
徐达拒住王府的故事,不仅仅是一个历史典故,更是一种人生智慧的传承。它像一盏明灯,照亮了后人前行的道路,让我们明白:真正的成功,不是拥有多少财富和权力,而是能够在纷繁复杂的世界中,守住自己的本心,保住自己和家人的平安。这,或许就是徐达留给我们最宝贵的财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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