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站首页
手机版

离婚18年后再见他,是在女儿家长会上,他儿子给我女儿写情书

更新时间:作者:小小条

家长会的空气,永远是三种味道的混合体:廉价香水、汗味,还有焦虑。

离婚18年后再见他,是在女儿家长会上,他儿子给我女儿写情书

我今天喷了点柑橘调的香水,试图用这点清醒的果香,压住心里那股子挥之不去的烦躁。

高三,最后一次家长会。

讲台上唾沫横飞的班主任,像**不知疲倦的活菩萨,试图普渡我们这群坐在底下、各有各的难的家长。

我女儿陈然坐在我旁边,手指头在手机屏幕上敲得飞快,嘴角挂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

“收起来。”我压低声音,用气音说。

她眼皮都没抬,手指没停。

“陈然。”我加重了语气。

她终于不耐烦地“啧”了一声,把手机塞回了书包,动作带着青春期特有的那种不管不顾的挑衅。

我没再看她,扭头盯着黑板。上面用红笔写着八个大字:决战百日,无悔青春。

无悔?我心想,人这辈子,后悔的事儿多了去了。比如十八年前,我脑子一热,嫁给了陈然她爸,周立诚。

那个名字在我脑子里过了一遍,像被针扎了一下,细微但尖锐的疼。

我跟周立诚,是那种最俗气的开头。朋友的婚礼上,他帮我挡了一杯酒,笑起来眼角有细纹,显得特可靠。

那时候我刚工作,天真,觉得爱情大过天。他没房没车,我认了。我妈哭着说,你这是往火坑里跳。我说,妈,他对我好。

好能当饭吃吗?

不能。

女儿三岁那年,他迷上了炒股。一开始还瞒着我,后来胆子越来越大,把我们仅有的一点积蓄,还有从我父母那儿“借”来的钱,全填进了那个无底洞。

最后,爆仓了。

那天晚上,家里死一样地安静。他坐在沙发上,一根接一根地抽烟。烟灰缸满了,溢出来,把桌子烫出好几个白点。

我没哭没闹,就问了他一句话:“还欠多少?”

他没看我,声音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房子卖了,也不够。”

我看着三岁女儿的房门,门缝里透出她小夜兔子的光。那一刻,我心里有什么东西,“咔嚓”一声,碎了。

不是不爱了,是不敢爱了。跟着他,我和女儿连个安稳觉都睡不了。

离婚那天,天气特别好,民政局门口的玉兰花开得跟假的一样。他瘦了很多,眼睛里没光了。

他说:“对不起。”

我说:“别说了,以后别再联系了。”

我带着女儿,净身出户。那套背了巨额债务的房子,留给了他。我用自己攒下的私房钱,在离我父母家不远的地方,租了个小两居,一住就是十八年。

这十八年,我再婚过一次,又离了。那个男人嫌我带着个女儿是拖油瓶,总想让我把陈然送回她爸那儿。我一听这话,第二天就跟他去了民政局。

从那以后,我就再也没动过结婚的念头。

一个人,拉扯一个孩子,其中的辛苦,像无数根细密的针,扎在生活的每一寸皮肉上。我从一个连酱油和醋都分不清的姑娘,变成了能扛着桶装水上五楼、能跟装修工人为五块钱的差价磨半小时的女战士。

我很少想起周立诚,或者说,我强迫自己不去想。

他是我人生里的一道疤,揭开就是血淋淋的疼。我以为,这辈子我们都不会再有任何交集。

毕竟,他后来去了南方,听说混得也不怎么样。我们之间,隔着十八年的光阴,隔着一个我独自扛起来的家,隔着女儿对他模糊又怨恨的记忆。

陈然对父亲的印象,基本停留在“一个犯了错、不要我们了的陌生人”这个层面上。我不想在她面前说周立诚的坏话,但也不想去美化那段过去。

事实就是事实。

“……下面,我们请几位优秀的家长代表,分享一下教育心得。”班主任的声音把我的思绪拉了回来。

我没什么心情听这些,无非是些“要给孩子营造良好的家庭氛围”“要多跟孩子沟通”之类的屁话。

我侧过头,又瞪了陈然一眼。她正低着头,用书包挡着,又在偷偷看手机。

我刚要伸手去拧她耳朵,眼角的余光,扫到了教室后门走进来的一个人。

一个男人。

穿着一身不太合身的西装,头发梳得还算整齐,但鬓角已经花白。他脸上带着一种局促不安,小心翼翼地在教室后排的空位上坐了下来。

我的心跳,在那一瞬间,漏跳了一拍。

不,不可能。

我死死地盯着那个侧影。他比十八年前胖了点,也老了,背有点驼,那股子当年迷住我的、属于年轻男人的意气风发,已经彻底被岁月磨平了。

但他转过头,跟旁边的家长点头示意时,那熟悉的轮廓,那眼神里一闪而过的、熟悉的躲闪。

是他。

周立诚。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怎么会?

他怎么会在这里?这所学校是我们这个区最好的高中,以他的条件,他儿子……他怎么可能有儿子在这里上学?

我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往头顶冲,手脚冰凉。

陈然似乎察觉到了我的异样,碰了碰我的胳膊:“妈,你怎么了?脸怎么这么白?”

我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我的眼睛像被钉住了一样,死死地锁在那个角落里的身影上。

他好像也感觉到了什么,目光在教室里逡巡,然后,他的视线跟我对上了。

时间仿佛静止了。

他的瞳孔猛地一缩,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那是一种混杂着震惊、尴尬、和一丝恐惧的表情。

他几乎是立刻就低下了头,假装在看桌上的家长须知,但那只放在膝盖上的手,却在微微发抖。

是他。

真的是他。

十八年。

我以为早已是陌路人,从此山高水远,永不相见。可命运却偏偏选在了这样一个地方,以这样一种猝不及防的方式,让我们重逢。

在我女儿的家长会上。

而他,是来给他儿子开家长会的。

那一刻,我脑子里闪过的第一个念头,不是恨,也不是怨,而是一种荒谬绝伦的、想放声大笑的冲动。

这个世界,真是小得可怜,也讽刺得可怜。

我不知道后来的半个多小时我是怎么熬过来的。班主任在讲台上说什么,我一个字都听不进去。我的全部感官,都集中在了教室那个角落里。

我看到他全程都低着头,甚至没有勇气再往我这边看一眼。

也好。

我也不想看他。

家长会终于结束了。家长们一窝蜂地围住班主任,问着各种问题。

我拉起陈然,只想赶紧离开这个让我窒息的地方。

“妈,你到底怎么了?从刚才开始就怪怪的。”陈然被我拽着,一脸的不情愿。

“没什么,快走。”我几乎是拖着她往外走。

然而,怕什么来什么。

在教室门口,我们跟周立诚,还有他身边的一个男孩,撞了个正着。

那男孩跟陈然差不多大,穿着蓝白相间的校服,眉眼之间,有几分周立诚年轻时的影子。他长得清秀,但眼神里带着一股子少年人的桀骜。

他就是周立诚的儿子?

我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只一秒,就移开了。

空气凝固了。

周立诚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又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

还是他儿子先开的口,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我身边的陈然,带着点探究的语气问周立诚:“爸,这两位是?”

一声“爸”,像一把锥子,扎进我的耳朵里。

周立诚的嘴唇翕动了半天,才发出嘶哑的声音:“是……是爸爸的一个……老朋友。”

“老朋友?”男孩挑了挑眉,显然不信。

我的女儿陈然,此刻也终于反应过来了。她看看周立诚,又看看我,眼神里充满了困惑和震惊。她虽然对父亲印象模糊,但她看过照片。她大概猜到了眼前这个男人是谁。

“妈……”她拽了拽我的衣角,声音里带着不确定。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江倒海的情绪,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对周立诚说:“是啊,老朋友。好久不见,周立诚。”

我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跟一个陌生人打招呼。

周立诚的身体明显地晃了一下,他不敢看我的眼睛,只是胡乱地点着头:“是……是啊,好久不见。你……你也来开家长会?”

“我女儿也在这里读书。”我说。

这句话,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激起了千层浪。

周立诚和他儿子同时看向陈然。

陈然的脸上,血色一点点褪去。她死死地盯着周立诚,眼神里是化不开的冰冷和敌意。她终于确认了眼前这个男人的身份。

“他是我爸?”陈然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冰碴子,砸在地上。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承认?还是继续这场荒诞的“老朋友”重逢戏码?

还没等我开口,周立诚的儿子,那个叫周什么的男孩,突然“哦”了一声,脸上露出一种恍然又古怪的表情。

他看了看陈然,又看了看他爸,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原来她就是陈然啊。”

这句话,让我们三个人都愣住了。

他认识陈然?

周立诚也是一脸茫然地看着自己儿子:“你……你认识她?”

男孩没理他爸,而是把目光转向了我,那眼神里带着一种少年人特有的、不加掩饰的审视。然后,他从书包里掏出了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纸,递到了陈然面前。

“这个,是给你的。”

整个走廊,在这一刻,安静得能听到心跳声。

陈然愣愣地看着那张纸,没接。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这是什么情况?

“拿着啊。”男孩催促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霸道。

陈然像是被蛊惑了一样,伸出手,接过了那张纸。

然后,在周立诚和我震惊的注视下,她慢慢地,展开了那张纸。

我只看了一眼,就感觉眼前一黑,差点没站稳。

那是一张粉色的信纸,上面是几行用黑色水笔写的、带着少年人特有棱角的字。

最顶上,写着三个大字:情书。

下面写着:

致陈然同学:

我不知道该不该写这封信。但从高一第一次在光荣榜上看到你的名字和照片,我就开始注意你了。你可能不知道,你做题时皱眉的样子,很可爱。你跑步时马尾辫甩动的弧度,比学校门口的晚霞还好看。

我知道高三很忙,我不该在这个时候打扰你。但我怕再不说,就没机会了。

高考结束后,我可以请你去看电影吗?

落款是:周子谦。

周子谦。

周立诚的儿子。

我的女儿,陈然。

我的前夫,周立诚。

他的儿子,给我女儿写情书。

我站在原地,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十八年的怨恨、十八年的辛酸、十八年的风平浪静,在这一刻,被一封轻飘飘的情书,搅得天翻地覆。

这算什么?上天开的一个巨大的玩笑吗?

“周子谦!”周立诚终于反应过来,他一把抢过陈然手里的信,气得浑身发抖,“你……你写的这是什么混账东西!”

周子谦却毫无惧色,反而挺直了胸膛:“我喜欢她,这有什么混账的?”

“你……”周立诚扬起手,一巴掌就要扇下去。

“够了!”

我厉声喝止了他。

我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惊得周围几个还没走远的家长都朝我们看了过来。

周立诚的手僵在半空中,他看着我,眼神复杂,有羞愧,有愤怒,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狼狈。

我一把将陈然拉到我身后,护住她。然后,我看着周立诚,一字一顿地说:“周立诚,我们谈谈吧。”

是的,我们得谈谈。

不是为了叙旧,也不是为了清算过去的烂账。

而是为了眼前这两个,被命运以一种最狗血的方式,捆绑在一起的孩子。

我们找了个学校对面的咖啡馆。

周子谦和陈然坐在一边,我和周立诚坐在另一边。

气氛尴尬得能用刀子切开。

周子谦那小子,从坐下开始,就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甚至还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陈然,而陈然,则始终低着头,死死地攥着自己的衣角,一言不发。

我跟周立诚,则像是两个初次见面的陌生人。

“你……最近还好吗?”他先开了口,声音干涩。

我端起桌上的柠檬水,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让我混乱的大脑稍微冷静了一点。

“还行,死不了。”我淡淡地说。

我的话像一根刺,扎得他脸色又白了几分。

“我……”他似乎想解释什么,“我后来去了南方,做过很多工作,也……也再婚了。子谦是我……是我和他妈妈的儿子。”

“哦。”我应了一声,情绪没有任何波动,“那挺好的。恭喜你,又有了一个完整的家。”

我的话里,带着明显的讽刺。

周立诚的脸一阵红一阵白,他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擦得锃亮却依旧掩不住陈旧的皮鞋。

“对不起。”他低声说,“当年的事……”

“停。”我打断他,“今天叫你过来,不是为了听你说这句迟了十八年的对不起的。我们来说孩子的事。”

我指了指周子谦,又指了指我身后的陈然:“你儿子,给我女儿写情书。这件事,你怎么看?”

我的目光锐利如刀,直直地射向周立诚。

他被我问得哑口无言,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

是啊,他能说什么呢?他有什么资格说什么呢?一个在女儿三岁时就抛下我们母女、欠下一屁股债消失的男人,有什么资格来置喙女儿的感情问题?

“我……我觉得,孩子们都还小,现在是高三,最重要的是学*。”他憋了半天,憋出这么一句干巴巴的话。

“说得对。”我点点头,然后转向周子谦,“你呢?周子谦同学,你爸爸的话,你听见了吗?”

周子谦抬起眼皮,看了他爸一眼,又看向我。他的眼神很亮,没有丝毫躲闪。

“阿姨,我知道现在不是时候。所以我信里写的是,高考之后。”他说得坦坦荡荡,“而且,我成绩不比陈然差。我们如果能考到同一所大学,不是更好吗?”

这小子,逻辑清晰,心理素质强大。

我简直要被他气笑了。

“周子谦!”周立诚又吼了一声。

“你吼他干什么?”我再次打断周立诚,“他至少比你有种。喜欢就是喜欢,敢写出来。不像某些人,只会用逃避来解决问题。”

这句话,我说得极重,几乎是撕破了脸皮。

周立诚的脸,瞬间变得惨白。他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音。

“我……我去趟洗手间。”他几乎是落荒而逃。

看着他狼狈的背影,我心里没有一丝快感,只有一片冰凉的荒芜。

十八年了,他还是那个遇到事情就想躲的懦夫。

他走后,桌上只剩下我和两个孩子。

周子谦看着我,突然开口:“阿姨,你跟我爸,是不是有什么过节?”

这孩子,太敏锐了。

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看向一直没说话的女儿:“陈然,你呢?你没什么想说的吗?”

陈然终于抬起了头。

她的眼睛有点红,但眼神却异常的平静。

她先是看了一眼周子谦,然后转向我,说:“妈,这封信,我还没看内容,就被他爸抢走了。但是,我不会接受的。”

“陈然……”周子谦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急切的神色。

“你让我说完。”陈然打断他,“第一,现在是高三,我不会分心。第二,我们是同学,仅此而已。第三……”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周立诚刚才坐的位置,声音冷了下来:“我不喜欢跟和我爸有关的任何人,有任何牵扯。”

最后一句话,像一把刀,不仅隔开了她和周子谦,也深深地刺伤了我。

我知道,她这句话,也是在说给我听。她怨恨周立诚,所以连带着他的一切,都一并排斥了。

周子谦的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他想说什么,但看着陈然那张冰冷决绝的脸,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这时,周立诚从洗手间回来了。他洗了脸,头发湿漉漉的,看起来稍微冷静了一些。

他坐下后,不敢看我们,只是盯着桌面。

我看着这诡异的一家四口……不,不是一家四口。是前夫、前妻、女儿、儿子,四个被命运强行捏在一起的、尴尬的组合。

我感到一阵深深的疲惫。

“今天的事,就到这里吧。”我说,“周立诚,我们留个联系方式。以后,没有我的允许,我希望你不要私下联系陈然。同样,我也会管好我的女儿。”

“至于你们两个,”我看向周子谦和陈然,“高考之前,我不希望再看到任何跟学*无关的东西。如果让我发现,周子谦,我会直接找到你妈妈,跟她谈。我想,她应该会很乐意知道,她的儿子在高三这个时候,是怎么‘关心’同学的。”

周子谦的妈妈,那个取代我成为周立诚妻子的女人,我不知道她是谁,但这句话,足以让周子谦忌惮。

他果然抿紧了嘴唇,不说话了。

“至于你,陈然,”我看着女儿,“如果你敢因为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影响学*,你看我怎么收拾你。”

陈然点了点头,低声说:“我知道了,妈。”

事情似乎就这么解决了。

但我们都心知肚明,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这封情书,这次重逢,就像一颗投入死水里的炸药,把所有被刻意掩埋的东西,都炸了出来。

那天之后,生活好像又回到了正轨。

我每天上班,给陈然做饭,监督她复*。陈然依旧沉默,只是学*起来比以前更拼命了,经常深夜还在台灯下刷题。

但有些东西,到底还是不一样了。

我开始失眠。

一闭上眼,就是十八年前周立诚那张绝望的脸,和昨天他那张苍老狼狈的脸。两个面孔重叠在一起,让我分不清今夕何夕。

我恨他吗?

我问自己。

答案是肯定的。

我恨他当年的不负责任,恨他毁了我对婚姻和爱情的所有幻想,恨他让我一个人承担了所有的苦。

可昨天看到他时,我发现,我的恨意,好像被十八年的时光冲刷得有些淡了。剩下的,是一种更复杂的、类似于悲哀的情绪。

他过得并不好。

我能看出来。他那身不合身的西装,他眼神里的闪躲和卑微,都说明了这一点。

这让我感到一种荒谬的平衡。他当年抛下我们,是为了去追求他所谓的“更好的生活”,可结果,他也没过上什么好日子。

这算是报应吗?

我不知道。

而另一件让我心神不宁的事,是周子谦。

这个男孩,像他父亲年轻时一样固执。

我从陈然的书包里,又发现了两次他塞进去的东西。一次是一盒进口的止痛药,附了张纸条:看你在揉太阳穴,是不是又头疼了?别太拼了。——周子谦。

另一次,是一本崭新的错题集,上面用红笔密密麻麻地标注了几个重点题型,都是陈然最薄弱的环节。

我把东西都收了起来,没告诉陈然。但我把周子谦叫到了学校的小树林里。

“周子谦,我说的话,你是不是听不懂?”我冷着脸问他。

他站在我面前,比我高一个头。少年的身形已经初具成年男人的轮廓,但眼神里还带着少年人的执拗。

“阿姨,我没有打扰她学*。”他说,“我只是想帮她。”

“你所谓的帮她,就是让她分心吗?”我质问他,“你知不知道,高考对她有多重要?她没有退路,不像你,就算考不好,你爸妈也能给你安排好后路。”

我说话很刻薄,我想让他知难而退。

他沉默了一下,然后说:“阿姨,我不知道你和我爸之间发生过什么。但是,我喜欢陈然,不是因为她需要依靠谁。我喜欢的是她努力的样子。我也在努力,我想跟她考同一所大学。这难道不是一件好事吗?”

“好事?”我冷笑,“你问过陈然的意思吗?她接受你的‘帮助’了吗?周子谦,你这不叫喜欢,你这叫自我感动。”

“我……”他被我堵得说不出话来,但依旧倔强地看着我。

看着他这张脸,我仿佛看到了十八年前的周立诚。那个男人当初也是这样,用一种自以为是的深情对我说,他会给我幸福。

结果呢?

我的火气“噌”地一下就上来了。

“周子谦,我告诉你,只要我活着一天,我就不会允许你和陈然在一起。你趁早死了这条心。”

说完,我转身就走,没再给他任何说话的机会。

我以为,我的强硬态度,能彻底掐灭他那点不切实际的念头。

可我没想到,这孩子,比我想象的还要犟。

高三下学期,一模成绩出来了。陈然考了年级第十,这是我们区最好的高中,这个成绩,上985的重点大学已经很有希望。

我高兴,特意做了她最爱吃的糖醋排骨。

饭桌上,陈然的心情看起来也不错。她甚至主动跟我聊起了学校的事。

“妈,你知道吗?这次周子谦考了年级第九,就比我高一分。”她一边啃着排骨,一边说。

我的心沉了一下,但脸上没表现出来:“哦,那他挺厉害的。”

“是啊,”陈然说,“老班还把他叫到办公室,让他分享学*经验。他说,他就是把以前的错题都重新整理了一遍,然后发现很多题都是一个套路。”

我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

那本错题集。

“他还说,”陈然继续说,语气很平淡,像在说一件别人的事,“他整理错题集的时候,发现有些地方,好像有人也用同样的方法整理过。他说那种感觉很奇妙,就像在跟一个看不见的对手互相切磋。”

我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我看着女儿,她的脸上没有丝毫动容,仿佛在说一个无关紧要的八卦。

但我突然明白了。

周子谦那小子,他根本就没放弃。他用了一种更聪明、更隐蔽的方式。他没有直接给陈然东西,而是把自己的学*方法和成果,以一种“巧合”的方式,摆在了陈然面前。

他没有试图打动陈然的感情,他是在跟她并肩作战。

这比任何情书和礼物,都更具杀伤力。

因为陈然,是一个把学业和未来看得比什么都重的女孩。她或许会拒绝一份廉价的感动,但她无法拒绝一个在通往未来的路上,与她旗鼓相当、甚至略胜一筹的同行者。

那天晚上,陈然回房间后,我坐在客厅里,很久很久。

我拿出手机,翻出了一个我存下却从未拨打过的号码。那是那天在咖啡馆,周立诚留下的。

我盯着那个号码,看了足足有十分钟。

十八年的怨恨,十八年的隔阂,像一堵高墙,横亘在我们之间。我曾发誓,这辈子都不想再跟他有任何瓜葛。

可现在,为了女儿,我似乎必须得翻过这堵墙,去看看墙那边,到底是什么情况。

那个叫周子谦的男孩,他身上有周立诚的影子,但似乎又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我想知道,这十八年,周立诚到底过着怎样的生活,他又把他的儿子,教育成了一个怎样的人。

这关乎我女儿的未来。

我深吸一口气,终于按下了那个通话键。

电话响了三声,接通了。

“喂?”那边传来周立诚小心翼翼、又带着一丝不确定的声音。

我的心,猛地一抽。

“是我。”我说。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我能听到他有些急促的呼吸声。

“我知道。”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我……我没想到,你会给我打电话。”

“我也不想。”我说,语气依旧生硬,“但是,我们得谈谈你儿子的事。”

“子谦?”他愣了一下,“他又去找陈然了?这个臭小子,我……”

“他没找。”我打断他,“他用了一种更聪明的方式。周立诚,我问你,你对你儿子,到底了解多少?”

“我……”他被我问住了,“他……他挺听话的,就是学*还行,别的……”

“你什么都不知道。”我毫不客气地戳穿他,“你儿子,比你当年有出息。至少,他懂得什么叫责任。”

这句话,我说得极重。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死寂。

过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已经挂了电话,他才用一种近乎崩溃的声音说:“林薇,我们能不能见一面?就我们两个,好好谈谈。”

林薇。

他已经十八年没有叫过我的名字了。

上一次听他这么叫我,还是在我们离婚前夜。他跪在地上,求我再给他一次机会。

我闭上眼睛,感觉眼眶有些发热。

“好。”我说,“时间地点,你定。”

我们约在了一家很安静的茶馆,离我们住的地方都很远,像是刻意选了一个与我们各自生活都无关的中间地带。

我到的时候,周立诚已经在了。

他换了一身更休闲的衣服,但看起来依然显得憔悴。茶桌上,摆着一杯没怎么动的龙井,茶水已经凉了。

我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你来了。”他给我倒了一杯茶,手有些抖。

我没碰那杯茶,开门见山:“说吧,你到底想怎么样?”

他苦笑了一下,抬起头,第一次敢正眼看我。

“林薇,我知道,我说什么你都不会信。但这些年,我……我其实一直都在关注你们。”

“关注?”我挑了挑眉,“怎么关注?在哪个角落里,偷窥我们母女的生活吗?”

他的脸又白了三分,低下头:“我不敢。我没脸见你们。我怕看到你恨我的眼神,更怕看到然然……她长这么大,我一天父亲的责任都没尽过。”

“你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

“是没用。”他声音嘶哑,“我就是个混蛋,一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当年离婚后,我去了深圳,想翻身。结果……又被人骗了,欠了一屁股债。后来没办法,就留在那边工厂里打工,当个小组长,勉强糊口。”

“我现在的妻子,是厂里的同事。她人很好,不嫌弃我穷,还愿意跟着我。子谦,是她跟我的儿子。”

“我这辈子,就这么毁了。我没本事,给不了然然好的生活,也给不了子谦太好的条件。我唯一能做的,就是教他,要正直,要努力,要有担当。我告诉他,我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对不起前妻和女儿。所以,他不能像我一样。”

“他从小就知道,他有个姐姐,在另一个城市,很优秀,很努力。我跟他说,你姐姐是你学*的榜样。可能……就是因为这样,他才……”

周立诚的声音哽咽了,这个年近五十的男人,在茶馆昏黄的灯光下,哭得像个孩子。

“林薇,对不起。这句对不起,我欠了你十八年。我不求你原谅,我也没资格求你原谅。我只求你,别因为我,耽误了两个孩子的前程。”

“子谦那孩子,我知道他。他认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他喜欢然然,不是一时冲动。他把然然当成目标,当成光。他想追上她,跟她站在一起。这对他来说,是动力,不是坏事。”

“而然然……她需要一个能理解她、陪她一起往前走的人。我这个当爸爸的,没尽到责任,或许……子谦可以。”

我静静地听着,一句话也没说。

茶已经彻底凉了。窗外,华灯初上,城市的喧嚣被厚厚的玻璃隔绝在外。

我看着眼前这个男人,这个我恨了十八年的男人。他苍老,落魄,满身疲惫,眼里没有了当年的意气风发,只剩下对生活的妥协和对过去的忏悔。

我突然发现,我心里的那团火,那团烧了十八年的恨意,在他说完这番话后,慢慢地,熄灭了。

剩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悲凉。

我们都曾是被生活打败的人。他用逃避的方式,我用硬撑的方式。我们走了两条截然不同的路,但最终,都被岁月磨平了棱角。

“周立诚,”我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觉得意外,“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我原谅你了。”

他猛地抬起头,满眼的不敢置信。

“不是为你,是为我自己。”我说,“我不能背着恨,过一辈子。我也不能让我的女儿,活在我的阴影里。”

“至于周子谦和陈然……”我顿了顿,“我不会再干涉。未来怎么样,让他们自己去走。高考之后,是分是合,是聚是散,那是他们自己的人生。”

“我只有一个要求,”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从今以后,作为陈然的父亲,你可以光明正大地出现在她的生活里。但你记住,周立诚,你欠她的,是一辈子都还不清的。你要用你的后半生,慢慢还。”

说完,我站起身,没再看他一眼,转身走出了茶馆。

外面的风有点凉,吹在脸上,很舒服。

我抬头看着城市的夜空,虽然看不见星星,但心里却前所未有的轻松。

十八年的恩怨,在这一刻,终于画上了句号。

回到家,陈然还在台灯下刷题。

我给她热了一杯牛奶,端了进去。

“妈。”她抬头看了我一眼。

“早点睡,别熬太晚。”我把牛奶放在她手边。

她点了点头,目光落在牛奶杯上,突然说:“妈,今天周子谦跟我说,他爸爸想请我们吃个饭。”

我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好啊。”我说,“你跟他约个时间吧。让你爸……让你亲生父亲,也一起。”

陈然惊讶地抬起头,眼睛里充满了不解。

我摸了摸她的头,就像她小时候那样。

“然然,过去的事情,是妈妈跟你爸爸之间的事。你长大了,有自己的判断。妈妈希望你,能开心,能没有负担地,去走你想走的路。”

“无论是学*,还是……感情。”

陈然的眼睛,慢慢红了。她低下头,小声说:“妈,谢谢你。”

我看着女儿,心里一片柔软。

窗外,夜色温柔。

我知道,生活不会因为一次谈话就变得完美。周立诚依然是那个懦弱的失败者,我和他之间永远隔着无法跨越的鸿沟。周子谦和陈然的未来,也充满了未知。

但至少在这一刻,我选择放下。

因为比起恨一个人,我更想看到我的女儿,能在一个更健康、更坦荡的环境里,去迎接属于她的未来。

而那个叫周立诚的男人,和他那个叫周子谦的儿子,或许会成为这个未来的一部分。

又或许,不会。

谁知道呢?生活嘛,不就是充满了各种意想不到的“起承转合”吗?而我们,总要学着,继续往前走。

版权声明:本文转载于今日头条,版权归作者所有,如果侵权,请联系本站编辑删除

为您推荐

离婚18年后再见他,是在女儿家长会上,他儿子给我女儿写情书

那封情书是在林念年常看的一本《社会契约论》里发现的。牛皮纸信封,没有封口,露出里面一角干净的信纸。我以为是同学间传的普通纸条。林念年有写周记的习惯,我从未干涉过她的隐

2026-01-22 10:11

我死后五年,儿子高中状元,宴席上掀翻桌子说:该进猪笼的是你!

我死后五年,儿子高中状元,宴席上掀翻桌子说:该进猪笼的是你!(完)我被浸猪笼的那一日,十里八乡的人都挤在河岸边看笑话。 他们都在传,裴家的那位状元夫人不守妇道,因与人私通,被夫家当

2026-01-22 10:11

我被沉塘五年后,儿子高中状元掀翻宴席:该沉塘的是你这老匹夫!

我被沉塘五年后,儿子高中状元掀翻宴席:该沉塘的是你这老匹夫!我被浸猪笼的那一日,十里八乡的人都挤在河岸边看笑话。 他们都在传,裴家的那位状元夫人不守妇道,因与人私通,被夫家当

2026-01-22 10:10

高中选走读还是住校?别瞎选!这 3 类孩子适合走读,2 类更适合住校

“孩子上高中了,到底让他走读还是住校?” 这是很多高一家长纠结的问题。有人说住校能培养独立性,有人说走读能保证休息,其实这事没有标准答案,得看孩子的具体情况。今天就来唠唠,

2026-01-22 10:10

有种差距叫“住宿生”和“走读生”,进入高中后,才发现区别大

刚上高中时,我总觉得住宿生和走读生也就差个“晚上睡在哪”的区别~直到自己当了半年走读生,又陪住宿生闺蜜住了一周宿舍,才发现这俩简直是“两种高中体验卡”! 从早到晚的节奏、

2026-01-22 10:09

炎亚纶承认与16岁男孩发生关系,拍下不雅视频,只想当面求得原谅

这两天,湾湾娱乐圈一个接一个大瓜,快要把网友炸懵了。大小S姐妹的嗑药风波还未平息,又爆惊天大瓜!20日,一名湾湾男生邱耀乐在ins上喊话炎亚纶:不要在镜头前扮好人了,你早就应该进去

2026-01-22 10:0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