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作者:佚名
说起七夕,很多人脑海里第一时间浮现的是牛郎织女、鹊桥相会的浪漫故事,还有商场里琳琅满目的情人节促销。但其实,这个如今被看作“中国情人节”的节日,它的根子扎得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深、还要久远。要问它究竟源于哪个朝代,还真不是一句话能说清的,它更像是一棵慢慢长大的树,在不同的历史时期,长出了不同的枝桠和花朵。
如果非要追根溯源,找到那个最初的萌芽,学界普遍认为,七夕的星宿崇拜与时间观念,早在周朝甚至更早的先秦时期就已露端倪。古代先民们仰观天象,将黄道附近的星宿划分为“二十八宿”,其中位于银河东西两侧的“牵牛星”和“织女星”,因其位置相对、明亮耀眼,很早就被先民们注意到了。《诗经·小雅·大东》里就有“维天有汉,监亦有光。跂彼织女,终日七襄。虽则七襄,不成报章。睆彼牵牛,不以服箱”的诗句。这说明至少在西周至春秋时期,牛郎织女星已经被拟人化,并被赋予了某种故事色彩,但那时更多是古人对于星象的诗意想象和对于农耕纺织生活的投射,还没有形成一个固定的民俗节日。
那么,七夕作为一个民俗节日正式成型,关键节点是在汉代。汉代是中国许多传统节日定型的重要时期,七夕也不例外。这背后有两个强大的推动力:一是国家层面“罢黜百家,独尊儒术”后,天人感应、阴阳五行学说盛行,星象被赋予了更多伦理和秩序的色彩;二是纺织业在汉代空前发达,关系到国计民生,寻求心灵手巧的“织女”保佑,成了非常实际的社会需求。于是,牛郎织女的故事在汉代被演绎得更加完整动人,东汉的《古诗十九首·迢迢牵牛星》便是明证。同时,皇宫中开始出现“穿七孔针”、“陈瓜果于庭”以“乞巧”的*俗。东汉学者崔寔的《四民月令》和东晋葛洪整理的《西京杂记》里,都提到了汉代宫女们在七月七日进行乞巧活动的记载。可以说,汉代是七夕从星象传说走向民间节俗的奠基时代。

到了魏晋南北朝,七夕*俗变得更为丰富和普遍,不再局限于宫廷,而流布至民间。除了乞巧,还增添了乞富、乞寿、乞子等内容。人们开始在这一天晒书、晒衣,防虫防蛀,这又衍生出“晒书节”的别称。宗懔的《荆楚岁时记》详细记载了南朝时妇女们“是夕,人家妇女结彩缕,穿七孔针,或以金银鍮石为针,陈瓜果于庭中以乞巧”的热闹场景。至此,七夕作为一个以女性为主角、祈求智慧与技艺的节日,其风貌已基本奠定。
唐宋是七夕节的鼎盛时期,其庆典的隆重和普及程度堪称古代之最。唐代宫廷会举行奢华的“乞巧楼”盛会,民间也热闹非凡。宋代更是将七夕过得犹如一个全民嘉年华,《东京梦华录》记载,汴京城里从七月初一开始就车马喧阗,市面上堆满一种叫“摩睺罗”的玩偶(类似后来的“巧儿”),街巷张灯结彩,直到七夕夜达到高潮,人们通宵达旦地宴饮游玩。这一时期,牛郎织女的爱情故事与乞巧*俗完全融合,节日的浪漫色彩愈发浓厚,但核心仍是“乞巧”与“乞愿”。
所以,如果要用一句话来概括,那就是:七夕的文化因子深植于周代以前的星宿崇拜,其作为一个固定节日的风俗形态,则正式成形于汉代,并在魏晋南北朝普及,于唐宋达到鼎盛。它从最初仰望星空的遐想,到汉代结合纺织需求的乞巧,再到后来融入爱情传说,经历了一个漫长的“层累”过程。我们今天过的七夕,其实是穿越了数千年时光,凝聚了无数代人情感与智慧的文化结晶。它不只是情人相会的浪漫,更承载着古代女性对心灵手巧的向往,对美好生活的祝愿,这份底蕴,远比单纯的“情人节”要厚重得多。
问:既然七夕汉代就成型了,那为什么常听到说它源于宋代?
答:这可能是一种常见的误解。宋代确实是七夕*俗最繁华、记载最详尽的时期,那种全民狂欢的景象给后人留下了极深的印象。所以一提到古代七夕的盛况,人们很自然就会想到宋代的记载。但“鼎盛期”不等于“起源期”。就像我们说起唐诗会想到唐代,但诗歌的源头却在更早的先秦。说七夕源于宋代,是混淆了节日的“高峰形态”与其“起源形态”。
问:古代的“乞巧”具体是怎么“乞”的?
答:方式非常多样,充满生活情趣。最常见的是“穿针乞巧”,七夕月下,女子们比赛快速穿过七孔针(或特制的“九孔针”),穿得又快又准者便算“得巧”。还有“投针验巧”,将绣花针轻轻放在水面上,看杯底针影的形状来卜巧,影呈云状、花状为好。此外,还有“种生求子”(提前培育豆芽等,看长势)、用瓜果雕成花样(“花果乞巧”)、捕捉蜘蛛放在盒里,次日看结网疏密(“蛛丝乞巧”)等,都寄托了女子们希望获得织女般灵巧双手的愿望。
问:七夕为什么又叫“女儿节”?
答:这个别称非常精准地道出了七夕节在古代的核心内涵。在传统社会,七夕几乎是唯一一个以女性为绝对主角的综合性节日。这一天,女子们可以名正言顺地聚会、玩乐、展示手艺、祈求智慧与巧艺,甚至包括祈求美满姻缘。它关注的是女性的内心愿望、生活技能和精神世界。因此,“女儿节”的称呼,强调的是其专属的、服务于女性群体的民俗功能,这与后来受西方影响、侧重情侣互动的“情人节”定位,有着微妙的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