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作者:小小条
高考最后一天,女儿要全家桶,说不买她不考,我:你爱考不考关我屁事
第一章

凌晨四点半,城市的脉搏还在沉睡,林建军的生物钟已经准时将他唤醒。他悄无声息地起床,像一道融入夜色的影子,生怕惊扰了隔壁房间里正在为人生大考做最后冲刺的女儿林梦。
厨房里,昏黄的灯光拉长了他疲惫的身影。他熟练地和面、剁馅,准备着“林记小馆”一天要用的食材。这间不足三十平米的小面馆,是他的一切,也是这个家的支柱。自从妻子五年前因病去世,林建军就一个人,既当爹又当妈,用一碗碗热气腾腾的面条,将一双儿女拉扯大。
儿子林涛争气,考上了外地的重点大学,懂事得让人心疼,除了学费和必要的生活费,从不多要一分钱。女儿林梦,今年高三,是全家的重中之重。或许是出于对妻子早逝的愧疚,林建军总觉得亏欠了女儿,便想在物质上加倍补偿。久而久之,这份补偿,似乎成了理所当然。
“爸,我的牛奶呢?要进口的那个牌子,你别又买错了!”
林梦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一丝不耐烦,从房间里传出来。
“哎,就来!”林建军连忙应声,放下手中的活,从冰箱里拿出那盒价格不菲的进口牛奶,小心翼翼地倒进杯子,用热水温着。这牛奶一百多一升,他自己连看都舍不得看一眼,但只要女儿说对学*好,他眼都不眨一下就买。
早餐是精心准备的,两个溏心蛋,几片培根,配上温好的牛奶和全麦面包。林建军自己的早餐,则永远是店里卖剩下的面条,加点酱油和葱花,呼噜几口就算一顿。
林梦穿着一身崭新的名牌运动服走出房间,那是上个月她软磨硬泡,花了林建军小半个月的利润买下的。她看都没看桌上的早餐,径直走到玄关换鞋。
“不吃点吗?今天可是最后一天了,得有力气。”林建军端着牛奶,小心地跟过去。
“不吃了,没胃口。”林梦皱着眉,语气里满是烦躁,“昨天模拟考的卷子还有一道大题没弄懂,烦死了。”
林建军把牛奶递到她嘴边:“那喝口牛奶,空着肚子怎么行。”
林梦不耐烦地推开他的手,牛奶洒了一些出来,溅在他满是补丁的裤腿上。“哎呀,你别烦我了!都快迟到了!”
门“砰”的一声被关上,留下林建军一个人站在原地,看着裤腿上乳白色的污渍,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慌。他默默地拿起抹布,擦掉地上的奶渍,然后将那杯女儿没喝的牛奶,一口气灌进了自己肚里。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那双穿了三年、鞋底快磨平的布鞋,又看了看墙上挂着的全家福。照片上,妻子笑得温柔,一双儿女依偎在身旁。他对妻子承诺过,一定要让孩子们过上好日子,让他们有出息。
为了这个承诺,他每天在油烟缭绕的后厨站十六个小时,夏天闷热如蒸笼,冬天寒风从门缝里灌进来,一双手常年泡在水里,关节炎时不时就发作。他从没对自己大方过,一件T恤穿到领口洗得松垮,一条裤子磨得发亮,也舍不得换。可给女儿买起东西来,却大方得不像话。
五千块的辅导班,报!八百块的运动鞋,买!最新款的手机,换!只要林梦开口,前面加上一句“我们同学都有”,林建军就缴械投降。他总觉得,不能让女儿在同学面前抬不起头。
可他渐渐发现,女儿的欲望像个无底洞,而她的眼神,也越来越冷漠,看他时,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嫌弃,仿佛他身上那股油烟味,让她感到丢脸。
他叹了口气,将那点莫名的心酸压下去,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一切为了高考。只要女儿考上好大学,他这点辛苦,又算得了什么呢?
他锁上家门,走向那个属于他的战场——“林记小馆”。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第二章
“林记小馆”的生意,最近不大好。
街对面新开了一家装修时尚的网红拉面馆,灯光明亮,桌椅新潮,一下子吸引了周围大部分的年轻人。相比之下,林建军的小馆子,桌椅是用了十多年的旧物,墙壁被油烟熏得有些发黄,显得格外陈旧和冷清。
中午饭点,对面的拉面馆人声鼎沸,排起了长队。而林建军的店里,只零星坐着几个上了年纪的老主顾。
“建军啊,你这味道是没得说,就是地方太旧了。”常客李大爷一边吃着面,一边劝他,“现在年轻人都讲究个环境,你也该花点钱重新弄弄。”
林建军苦笑着摇摇头:“哪有那个闲钱啊,李大爷。小梦今年高考,花销大,等她考完了再说吧。”
他算了算账,这个月的营业额,比上个月少了将近三成。刨去房租、水电和各项开销,所剩无几。前几天,房东还特意打电话来,旁敲侧击地提醒他,下个季度的房租该准备了。
压力像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他*惯性地想点根烟,手伸进口袋,摸到的却是一个空烟盒。他把烟盒捏成一团,扔进垃圾桶,又省下十几块钱。
下午一点,日头正毒。林建军估摸着女儿快考完上午的科目了,便开始准备午饭。他特意去菜市场买了条新鲜的鲈鱼,打算清蒸,又炒了两个女儿爱吃的小菜。他想,考试耗脑子,得好好补补。
电话铃声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是儿子林涛打来的。
“爸,今天小梦高考最后一天,你别太紧张,也别给她压力。”电话那头,林涛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沉稳。
“知道了。”林建un的心里流过一丝暖意,“你怎么样?生活费还够吗?不够爸再给你打点。”
“够用,爸,你别操心我了。”林涛顿了顿,又说,“我暑假找了个兼职,过几天就回去了,还能帮您看看店。”
“你好好学*就行,店里的事不用你管。”林建军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感到一阵慰藉。儿子总是这样,默默地体谅他的不易。
挂了电话,他看着锅里为女儿准备的饭菜,心里五味杂陈。同样是自己的孩子,怎么就差这么多呢?他甩甩头,把这个危险的念头赶出脑海。小梦年纪还小,不懂事是正常的。
他把饭菜装进保温饭盒,骑上那辆吱嘎作响的旧电瓶车,顶着烈日,往考点赶去。
考点门口已经站满了翘首以盼的家长,一个个脸上都写满了焦虑和期待。林建军找了个阴凉的角落,把电瓶车停好,提着饭盒,混入人群中。他黝黑的皮肤、沾着点点油渍的旧T恤,和周围那些穿着体面的家长比起来,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他不在意这些,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紧闭的校门口。
终于,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校门缓缓打开,考生们像潮水一样涌了出来。林建军伸长了脖子,在人群中费力地寻找着女儿的身影。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看到林梦和几个女同学有说有笑地走了出来。她今天的状态似乎不错,脸上挂着轻松的笑容。林建un的心也跟着放了下来,他连忙迎上去。
“小梦,这里!”
林梦看到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了几分。她身边的同学好奇地打量着林建军,目光在他那身旧衣服和手里的保温饭盒上停留了几秒。
“爸,你怎么来了?”林梦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悦,刻意和他拉开了一点距离。
“我给你送午饭来了,刚做好的清蒸鲈鱼,快趁热吃。”林建军献宝似的举起饭盒。
“谁要吃这个啊!”林梦看都没看饭盒一眼,眉头紧紧地锁了起来,“油腻腻的,天气这么热,怎么吃得下?”
她身旁一个打扮时髦的女孩拉了拉她的胳膊,笑着说:“梦梦,别理你爸了,我们去吃肯德基吧!他们家新出的那个全家桶,庆祝我们解放!”
“对啊对啊,我们都说好了,考完最后一科,必须得去搓一顿!”另一个女孩附和道。
“肯德基?”林建军愣了一下,那种东西又贵又没营养。
林梦的眼睛亮了一下,随即转向林建军,语气变得理所当然:“爸,我也要去吃肯德基,你给我钱。”
林建军面露难色:“小梦,那个不健康,我给你做的饭多有营养。回家吃吧,啊?”
“我不!”林梦的犟脾气上来了,声音也拔高了八度,“我就要吃!今天我最大,我说了算!下午还有最后一科,我得心情好了才能考好!”
周围的家长和学生纷纷投来异样的目光,林建军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他感觉那些目光像一根根针,扎在他的身上。
他压低声音,近乎哀求地说:“小梦,别在这儿闹,咱们回家说,行吗?”
“不行!”林梦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她指着不远处的肯德基餐厅,一字一句地说,“我今天中午,就要吃那个99块的全家桶。你不给我买,下午的英语我就不考了!”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在林建军的脑子里轰然炸响。
第三章
“你说什么?”林建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死死地盯着女儿,想从她脸上找到一丝开玩笑的痕迹。
然而,林梦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认真,甚至带着一丝决绝。她的眼神里没有一丝对父亲的体谅,只有被惯出来的任性和威胁。
周围的议论声像苍蝇一样钻进林建军的耳朵。
“这孩子怎么回事啊,跟她爸这么说话。”
“就是啊,大庭广众的,为了个吃的,连考试都拿来要挟。”
“现在的孩子,真是被宠坏了……”
林建军感觉自己的尊严,被女儿扔在地上,踩得粉碎。他浑身的血液似乎都在一瞬间涌上了头顶。
99块。
这个数字像一个烙铁,烫在他的心上。
99块,是他起早贪黑,卖出三十多碗面才能赚回来的纯利润。
99块,是他顶着腰酸背痛,在灶台前站上五六个小时的血汗钱。
99块,够他们父子俩吃一个星期的素菜了。
而现在,这笔钱,在女儿嘴里,不过是一桶她心血来潮想吃的垃圾食品,一个用来威胁他的筹码。
他想起了女儿从小到大的种种。她第一次开口叫“爸爸”,他高兴得一晚上没睡着;她第一次得三好学生奖状,他裱起来挂在墙上最显眼的位置;她生病发烧,他背着她跑了三条街去医院,一夜不敢合眼……
他以为自己的付出,能换来女儿的体谅和爱。可现实,却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他所有的忍耐,所有的自我安慰,在这一刻,土崩瓦解。那根常年紧绷的弦,“嘣”的一声,断了。
一种前所未有的疲惫和失望,像潮水般将他淹没。他忽然觉得,自己这么多年的付出,就像一个天大的笑话。他像一个陀螺,被“为你好”这根鞭子抽着,不停地旋转,不敢停歇,直到此刻,他才发现,自己转得毫无意义。
他看着眼前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女儿,她的眉眼像极了她过世的母亲,可那眼神里的冷漠和自私,却让他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
“爸,你到底给不给钱?我同学都等着呢!”林梦见他迟迟不说话,更加不耐烦地催促道,跺了跺脚,仿佛在控诉他的迟钝。
林建军缓缓地、一字一句地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冰冷和决绝。
“你爱考不考,关我屁事。”
空气瞬间凝固了。
林梦的眼睛猛地睁大,她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的父亲。在她记忆里,父亲永远是那个对她百依百顺、予取予求的人。无论她提出多么过分的要求,他最多只是皱皱眉,最后还是会满足她。
像今天这样冷硬的话,他从未说过。
她的那几个同学也惊呆了,面面相觑,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林建军说完这句话,感觉心里那块堵了多年的巨石,忽然被搬开了。他不再看女儿震惊的脸,也不再理会周围人诧异的目光。他转过身,提着那个冰冷的保温饭盒,一步一步,走向自己那辆破旧的电瓶车。
他的背影,在正午的阳光下,显得有些佝偻,却又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挺直。
他没有回头。一次也没有。
第四章
林梦呆立在原地,足足过了一分钟才反应过来。父亲那句“关我屁事”,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她的心上。砸碎了她的骄傲,也砸碎了她一直以来有恃无恐的底气。
一种巨大的羞耻和愤怒涌上心头。尤其是在同学面前,她感觉自己的脸火辣辣的,仿佛被当众扇了一巴掌。
“梦梦,你……你爸他……”同学小心翼翼地开口。
“别管他!”林梦猛地回过神,咬着牙,故作轻松地甩了甩头发,“他就是那样,老顽固。走,我们自己去吃,我请客!”
她从口袋里掏出钱包,里面还有几百块生活费。她昂着头,带着同学走向肯德基,仿佛要用这种方式证明,没有父亲,她照样可以过得很好。
然而,坐在肯德基舒适的空调环境里,吃着那桶她心心念念的全家桶,她却觉得嘴里的炸鸡味同嚼蜡。同学们的欢声笑语,在她听来也格外刺耳。
她脑子里反复回响着父亲那句话,和那个决绝的背影。
怎么会这样?他怎么敢这么对我?
从小到大,他不是最疼我的吗?不是说只要我好好学*,什么都答应我吗?今天是我高考啊!人生最重要的一天!他就因为区区一桶炸鸡,就说出这么伤人的话?
她越想越委屈,越想越气愤。所有的错,都被她归咎到了父亲身上。是他的固执,是他的小气,是他不顾及自己的情绪,才导致了这一切。下午的英语考试,要是考砸了,全都是他的责任!
怀着一肚子怨气,林梦踏进了下午的考场。
果不其然,她的脑子乱成一团浆糊。阅读理解的文章,读了好几遍都看不进去;作文题目,更是毫无头绪。她满脑子都是父亲冷漠的脸,和那句冰冷的话。
她提前交了卷,浑浑噩噩地走出考场。高考,这个她奋斗了十二年的终点,就这样以一种极其仓促和狼狈的方式,画上了句号。
她没有立刻回家,而是在街上漫无目的地游荡。她心里憋着一股劲,她不先低头,她要等父亲来跟她道歉。他一定会后悔的,一定会像以前无数次那样,过来哄她,承认自己的错误。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城市的霓虹灯一盏盏亮起。林梦的肚子饿得咕咕叫,手机也快没电了。她终于还是撑不住,垂头丧气地往家的方向走去。
而另一边,林建军骑着电瓶车回到空无一人的小面馆。
他没有开火,也没有开灯,就那么静静地坐在黑暗中。手里那个保温饭盒,还带着一丝余温,可他心里的温度,却早已降到了冰点。
他一遍遍地回想今天发生的事,回想女儿那张理直气壮的脸。他真的错了吗?
不,他没错。
错的是他自己,错在他这么多年的溺爱和纵容,错在他毫无原则的退让和付出。他亲手养出了一只不懂感恩的“白眼狼”,却还妄想着她能知冷知热。
他打开抽屉,从最底层翻出一个陈旧的账本。这是他唯一的秘密,连一双儿女都不知道。上面密密麻麻地记录着每一笔开销。
“2018年3月,小梦补*班费用,5800元。”
“2019年9月,小梦买手机,4500元。”
“2020年5月,小梦买名牌鞋,899元。”
“2021年2月,小梦过生日,请同学吃饭K歌,花费1200元。”
……
每一笔,都触目惊心。而另一页,记录的是他自己的开销。
“2019年,买新T恤两件,共计58元。”
“2020年,换新鞋一双,35元。”
“2021年,无新增衣物开销。”
强烈的对比,像一把锥子,狠狠刺痛了他的眼睛。他忽然觉得自己很可悲。他节衣缩食,苛待自己,把最好的都给了女儿,可换来的,却是“不买全家桶就不考试”的威胁。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儿子林涛的电话。电话一接通,他还没开口,积压了多年的委屈和疲惫,就再也忍不住了。
“涛涛啊……”他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声音里竟带上了哭腔,“爸……爸好像做错了……”
他把今天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儿子。这是他第一次,在一个孩子面前,如此坦诚地展现自己的脆弱和失败。
电话那头的林涛沉默了很久,久到林建军以为信号断了。
“爸,”林涛的声音低沉而坚定,“你没有错。你早就该这样了。”
简单的一句话,却像一股暖流,瞬间抚平了林建军内心的褶皱。他知道,这个家,至少还有一个人,是懂他的。
第五章
林梦回到家时,屋子里一片漆黑。
她摸索着打开灯,发现家里空无一人。餐桌上,中午那份精心准备的饭菜原封不动地摆在那里,已经凉透了。
父亲不在家,也没有像往常一样,在她晚归时打来无数个催促的电话。
一种莫名的恐慌攫住了她。这和她预想的剧本完全不一样。不应该是父亲坐在沙发上,一脸焦急地等她回来,然后小心翼翼地向她道歉吗?
她赌气地把书包往沙发上一扔,走进自己的房间,重重地关上门。
她不信父亲能一直这么硬气下去。
然而,一个小时过去了,两个小时过去了,直到深夜十一点,家门外始终没有传来熟悉的钥匙开门声。
林梦的肚子饿得受不了,只好走出房间,想去厨房找点吃的。路过客厅,她一眼就看到了那本被父亲随手放在茶几上的旧账本。
她好奇地拿起来,翻开了第一页。
当那些熟悉的日期和触目惊心的数字映入眼帘时,她的呼吸猛地一滞。
补*班、手机、名牌鞋、生日派对……一笔笔,一件件,都是她曾经引以为傲,在同学面前炫耀的资本。她从未想过,这些东西背后,是父亲怎样一笔一划的记录和怎样沉重的负担。
她颤抖着手,翻到记录着父亲开销的那一页。那稀稀拉拉的几行字,和她那满满几页的消费记录,形成了无比讽刺的对比。
她忽然想起,父亲的那件灰色T恤,好像已经穿了好几年了,领口都洗得卷了边;他脚上那双布鞋,鞋底的纹路早已磨平,下雨天总会漏水;他好像很久没有为自己买过任何东西了,唯一的爱好,就是偶尔抽一根廉价的烟。
而她呢,心安理得地穿着几百上千的衣服鞋子,用着最新款的手机,抱怨着父亲做的饭菜不够精致,嫌弃他身上的油烟味。
今天,她甚至为了一个99块的全家桶,用人生中最重要的一场考试去威胁他。
账本的最后一页,夹着一张医院的缴费单,是五年前的。上面的名字,是她的母亲。后面跟着一长串她看不懂的药品名称,和一笔巨大的,足以压垮这个普通家庭的医疗费用。
林梦的眼泪,毫无征兆地掉了下来,一滴一滴,砸在泛黄的纸页上,晕开了一片墨迹。
原来,她所谓的“富足”生活,她所谓的“不能比同学差”,都是建立在父亲日复一日的透支和牺牲之上。她像一只寄生虫,心安理得地吸食着父亲的血肉,却从未想过,他会不会痛。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钥匙声。
林建军回来了。他身上带着一股浓重的酒气,脚步有些虚浮。这是他五年来,第一次喝酒。
他看到客厅里亮着灯,女儿站在茶几旁,手里拿着那本账本,脸上满是泪痕。
父女俩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一时之间,谁都没有说话。
林建军以为女儿会像往常一样,大吵大闹,指责他为什么这么晚才回来。他已经做好了再次面对一场风暴的准备。
然而,林梦只是看着他,嘴唇翕动了几下,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最后,她“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哭得像个迷路的孩子。
那哭声里,有委屈,有悔恨,更多的,是一种迟来的、锥心刺骨的愧疚。
第六章
林建军看着女儿痛哭流涕的样子,心里那点酒意瞬间醒了大半。他有些手足无措,这么多年,他*惯了女儿的骄纵和任性,却从未见过她如此脆弱和悔恨的一面。
他走过去,从她手里拿过账本,合上,默默地放回抽屉。
“爸……”林梦哽咽着,终于挤出了一个字。
“别哭了。”林建军的声音有些沙哑,他走到厨房,倒了杯温水递给她,“都过去了。考完了,就好好休息。”
他的语气很平静,没有责备,也没有安慰,就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但正是这种平静,让林梦的心里更加难受。她宁愿父亲痛骂她一顿,也比这种疏离的客气要好。
那一晚,父女俩再没有更多的交流。
第二天一早,林梦破天荒地早起了。她走出房间,看到父亲已经做好了早餐,是简单的白粥和小菜。他自己已经吃完了,正准备出门去店里。
“爸,我……”林梦想说点什么,比如“对不起”,比如“我错了”,但话到嘴边,又觉得苍白无力。
林建军只是看了她一眼,淡淡地说:“锅里有粥,自己盛。”然后,便像往常一样,出门了。
林梦一个人坐在餐桌前,喝着那碗温热的白粥,眼泪又一次不争气地掉了下来。她知道,有些东西,不一样了。父亲那扇曾经无条件为她敞开的心门,似乎正在缓缓地对她关上。
接下来的几天,家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默。
林建军每天依旧早出晚归,只是不再像以前那样,变着花样给女儿做她喜欢吃的菜,也不再对她嘘寒问暖。他只是做好一个父亲最基本的职责——提供一日三餐,然后便回到自己的世界里。
林梦也像是变了一个人。她不再吵着要买这买那,不再抱怨饭菜不合胃口。她开始学着自己洗衣服,打扫房间。她好几次想和父亲好好谈一谈,但每次看到父亲那张疲惫而冷淡的脸,她就失去了开口的勇气。
她开始真正地去观察父亲。她看到他清晨出门时佝偻的背影,看到他深夜回家时满身的疲惫,看到他因为长年站立而微微浮肿的脚踝,看到他鬓角不知何时冒出的白发。
这些她过去从未留意过的细节,如今像一根根针,密密麻麻地扎在她的心上。
高考成绩出来的前一天,林涛放暑假回来了。
他拖着一个*的行李箱,一进门,就敏锐地察觉到了家里压抑的气氛。
“爸,小梦。”他放下行李,笑着打了声招呼,试图缓和气氛。
林建军看到儿子,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回来了,累了吧?快坐。”
林梦看到哥哥,像是看到了救星,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那天晚上,林涛特意下厨,做了几个家常菜。饭桌上,他给父亲和妹妹不停地夹菜。
“爸,店里生意怎么样?”林涛状似不经意地问道。
林建军叹了口气:“别提了,对面那家新店,把客人都抢光了。这个月,怕是又要亏本了。”
林涛放下筷子,从自己的背包里拿出一个信封,推到林建军面前。
“爸,这是我这个学期兼职攒下的钱,还有拿的奖学金,一共八千块。您先拿着应急。”
林建军和林梦都愣住了。
“你这孩子,我不是说了让你好好学*吗?做什么兼职!”林建军嘴上责备着,眼睛却红了。
“学*没耽误。”林涛笑了笑,又看向林梦,“小梦,你也长大了,该懂事了。爸一个人撑着这个家,不容易。”
林梦的头垂得更低了,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哥哥的懂事和体贴,像一面镜子,照出了她的自私和无知。她一直以为自己是家里的中心,是父亲唯一的骄傲。现在才知道,真正为这个家默默付出的,是她一直有些瞧不起的、觉得“没出息”的哥哥。
她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地陷进肉里。
第七章
高考成绩公布的那天,林梦把自己锁在房间里,不敢去查。
她心里很清楚,最后一门英语,她几乎是胡乱写完的,结果可想而知。
最终还是林涛帮她查了分数。当他把那个远低于预估的分数告诉她时,林梦的最后一丝侥幸也破灭了。这个分数,连本省最普通的二本院校都上不了,只能选择一个专科。
“怎么会这样……”她喃喃自语,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瘫坐在椅子上。
十二年的寒窗苦读,父亲无数个日夜的辛劳期盼,最后就换来这么一个结果。她无法接受,更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父亲。
林涛拍了拍她的肩膀,轻声说:“没关系,一次考试而已,决定不了人的一生。大不了,我们再复读一年。”
“复读?”林梦苦笑了一下,“还要再花一年的钱,我还有什么脸……”
门外,林建军其实一直站在那里。他听到了兄妹俩的对话,也知道了女儿的成绩。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他没有发火,也没有失望,只是平静地推开门,走了进来。
“考得不好,就算了。”他看着女儿苍白的脸,语气平淡地说,“人生的路还长着呢,条条大路通罗马,不一定非要上大学才有出路。”
他的平静,比任何责骂都让林梦感到难受。她宁愿父亲像以前一样,对她抱有期望,哪怕是失望的责备,也证明他还在乎。而现在,他似乎已经对她彻底放弃了。
“爸,对不起……”林梦终于说出了这句迟到了太久的话。
林建军摆了摆手,脸上带着一种林梦从未见过的疲惫和释然。“没什么对不起的。是我,以前把你惯坏了。”
他顿了顿,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对两个孩子说:“你们都过来,我有件事要跟你们说。”
一家三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气氛有些凝重。
林建军从抽屉里拿出一沓文件,放在茶几上。最上面的一张,是“林记小馆”的房屋租赁合同,已经快要到期了。下面压着的,是几张催缴水电费和燃气费的单子。
“小馆的生意,你们也看到了,一天不如一天。房东催着交下个季度的房租,我实在是拿不出来了。”林建军的声音很低沉,“我寻思着,这个店,就不开了。”
“不开店了?”林涛和林梦都吃了一惊。
“那……那我们靠什么生活?”林梦下意识地问。
林建军看了她一眼,眼神里没有波澜。“我这几年,天天守着灶台,落下了一身的毛病。腰、颈椎、还有这肺,一到阴雨天就难受。我也累了,想歇歇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招工传单,递给林涛。
“这是我昨天去找的,一个物流园招仓库管理员,包吃住,一个月四千五。虽然辛苦点,但比现在强。”
林涛接过传单,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小字,心里一酸。父亲才不到五十岁,就已经在为自己的晚年找这样一份辛苦的退路了。
“爸,店不能关!”林涛急了,“这是您的心血,也是我们家的根。钱的问题,我们一起想办法。我暑假可以去打工,小梦也可以……”
他看向妹妹,林梦的脸“唰”地一下白了。让她去打工?她从小到大,连碗都没洗过几次。
然而,这一次,她没有像以前那样激烈地反驳。她只是沉默着,看着父亲那双因为常年和面、剁馅而变得粗糙变形的手,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
是她,是她的无度和挥霍,加速了小店的衰败,也压垮了父亲的脊梁。
“我……”林梦张了张嘴,艰难地吐出几个字,“我……可以去试试。”
声音小得像蚊子哼,但林建军和林涛都听见了。
林建军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但他什么也没说。他只是站起身,走到阳台,点燃了一根烟,望着窗外的万家灯火,久久不语。
这个家,似乎正在经历一场迟来的、痛苦的蜕变。而这一切的开端,仅仅是因为一桶99块的炸鸡。
第八章
决定是艰难的,但行动却异常迅速。
第二天,林梦就在林涛的帮助下,在网上找了一份附近快餐店的服务员兼职。
面试的时候,快餐店的经理看着林梦那身干净的名牌运动服和细皮嫩肉的手,眼神里充满了怀疑。
“小姑娘,我们这儿可是体力活,端盘子、收桌子、拖地,什么都得干,你行吗?”
林梦的脸涨得通红,她攥紧了衣角,想起了父亲在后厨忙碌的身影,想起了哥哥递过来的那沓浸着汗水的钞票。她深吸一口气,用力地点了点头:“我行!我能吃苦!”
第一天上班,现实就给了她一个下马威。
她不*惯长时间站立,才半天下来,脚后跟就磨出了水泡,疼得钻心。她笨手笨脚,不是打翻了饮料,就是上错了菜,被顾客抱怨,被经理训斥。午休时,她躲在后巷,看着自己红肿的双手,委屈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她有好几次都想甩手不干了。可是一想到家里的困境,一想到父亲那张疲惫的脸,她就硬生生把退缩的念头压了下去。
晚上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林建军已经做好了晚饭。依旧是简单的家常菜,但桌上多了一小碟她最爱吃的红烧排骨。
林梦一瘸一拐地走进门,林建军看到了她脚上的水泡,眉头皱了一下,但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从药箱里拿出创可贴和碘伏,放在了她面前。
林梦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地撞了一下,又酸又暖。
她默默地吃着饭,第一次觉得,父亲做的家常便饭,比任何山珍海味都要香甜。
有了林梦兼职的收入,虽然不多,但家里的气氛却悄然发生了变化。林梦不再是那个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公主,她开始懂得珍惜,懂得体谅。她会主动帮父亲分担家务,会关心父亲的身体,甚至会用自己挣来的第一笔工资,给父亲买了一双舒服的新鞋。
当林建军穿上那双新鞋时,他一个大男人,眼眶差点红了。他知道,他的女儿,终于长大了。
而林涛,则利用自己所学的专业知识,开始帮父亲的小面馆想办法。
“爸,我们不能坐以待毙。”林涛拿着一本笔记本,上面画着各种分析图,“对面的网红店,优势是环境和营销,但他们的核心竞争力——味道,其实很一般。我们的优势,恰恰是味道。我们要做的是扬长避短。”
在林涛的主导下,一场“林记小馆拯救计划”悄然展开。
首先是环境改造。没钱精装修,他们就自己动手。父子三人一起,把发黄的墙壁重新粉刷成温暖的米白色,换上干净明亮的桌布,又从网上淘来一些便宜又好看的绿植和装饰画。小小的面馆,一下子变得温馨又整洁。
接着是产品升级。林涛建议父亲,在保留经典招牌面的基础上,开发几款适合年轻人口味的新品,比如番茄牛腩面、酸菜鱼面。他还设计了精美的菜单,用手机拍了诱人的宣传照。
最重要的,是营销。林涛注册了外卖平台的账号,搞起了线上优惠活动。他还让林梦利用年轻人的社交圈,在朋友圈和本地美食群里做宣传。林梦第一次觉得,自己那些爱玩的同学,也能派上用场。
一开始,效果并不明显。但父子三人没有气馁。林建军拿出了自己全部的手艺,用心做好每一碗面。林涛负责线上运营和客户反馈。林梦则利用休息时间,在店里帮忙,她收起了过去的高傲,用真诚的微笑去接待每一位客人。
渐渐地,小店的生意开始有了起色。
一些被对面网红店的“照骗”和普通味道伤害过的年轻人,抱着试一试的心态走进了焕然一新的“林记小馆”,结果被那碗用料扎实、汤头浓郁的面条深深折服。
一传十,十传百。口碑,成了“林记小馆”最硬的招牌。
店里的客人越来越多,外卖订单也响个不停。林建军又开始忙得脚不沾地,但这一次,他的脸上不再是过去的麻木和疲惫,而是充满了干劲和希望。
因为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他的身边,站着他的一双儿女。
第九章
一个周末的傍晚,小面馆迎来了打烊的时间。
林梦熟练地擦拭着最后一张桌子,林涛在核对今天的账目,而林建军,则在后厨哼着小曲,慢悠悠地收拾着。
“哥,今天怎么样?”林梦凑到林涛身边,一脸期待地问。
林涛抬起头,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喜悦:“今天营业额破纪录了!纯利润差不多有八百块!”
“太好了!”林梦激动地跳了起来。八百块,这在以前,可能只是她买一件衣服的钱,但现在,这笔钱在她眼里,沉甸甸的,闪着光。这是他们一家人努力奋斗的结果。
林建军也从后厨走了出来,他脱下围裙,看着两个孩子兴奋的样子,脸上露出了久违的、发自内心的笑容。
“都别站着了,今天高兴,咱们也‘奢侈’一把。”他从冰箱里拿出提前准备好的食材,“爸给你们做顿好的。”
那天晚上,父子三人在小小的面馆里,吃了一顿丰盛的晚餐。没有山珍海味,只是几道普通的家常菜,但每个人都吃得心满意足。
饭桌上,林建军主动开了一瓶啤酒,给自己和儿子都倒了一杯。
他端起酒杯,看着眼前的一双儿女,感慨万千。
“涛涛,小梦,这段时间,辛苦你们了。”他喝了一口酒,眼眶有些湿润,“爸以前……是爸不好,光想着给你们最好的,却忘了教你们,什么是生活。”
“爸,别这么说。”林涛连忙说,“您为我们付出的,我们都记在心里。”
林梦也端起面前的果汁,她的眼睛红红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爸,该说对不起的是我。以前是我太不懂事了,总觉得你做的一切都是应该的。直到我自己出去挣钱,才知道每一分钱都来得那么不容易。”
她站起身,走到林建军面前,深深地鞠了一躬。
“爸,对不起。还有,谢谢你。”
林建军愣住了,他连忙扶起女儿,看着她脸上真诚而愧疚的神情,他知道,那个骄纵任性的小女孩,真的已经长大了。
他拍了拍女儿的肩膀,又看了看懂事的儿子,心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踏实和温暖。
“好了好了,一家人,不说这些。”他笑着说,“都过去了。以后,咱们家,一起努力。”
“嗯!”兄妹俩异口同声地用力点头。
昏黄的灯光下,三只手紧紧地握在了一起。这个曾经因为溺爱和索取而濒临破碎的家,在经历了这场风波之后,终于以一种全新的、更加健康和紧密的方式,重新凝聚在了一起。
小面馆的生意越来越红火,甚至超过了对面那家网红店。因为人们发现,华丽的装修只是一时的噱头,真正能留住人心的,还是那份实实在在的、带着人情味的好味道。
暑假结束了,林涛要回学校上学,林梦也做出了自己的决定。
她放弃了复读。不是因为害怕辛苦,而是她找到了更适合自己的路。她报名了一所不错的职业技术学院,选择了她一直很感兴趣的烹饪与营养专业。
“爸,我想好了。”她对林建军说,“我想学点真本事。以后,把咱们的‘林记小馆’,开成连锁店!”
林建军看着女儿眼中闪烁的光芒,那是一种从未有过的、对未来的坚定和热情。他欣慰地笑了,用力地点了点头:“好!爸支持你!”
第十章
秋天,林梦开学了。
她剪掉了之前染色的长发,留着一头清爽的短发,穿着朴素干净的校服,每天奔波于教室和实训厨房之间。
职业学院的学*,远比她想象的要辛苦。刀工、火候、食材的搭配、营养的计算……每一项都需要付出大量的练*和汗水。她的手上,很快就布满了细小的伤口和烫伤的痕迹。
室友们都觉得她疯了,一个漂漂亮亮的女孩子,干嘛要选这么辛苦的专业。
林梦却乐在其中。她第一次发现,通过自己的双手,将普通的食材变成美味的菜肴,是一件多么有成就感的事情。每当她掌握一个新的技巧,或者做出一道受到老师表扬的菜品时,她都会第一时间拍照发给父亲。
而林建军,总会在第一时间回复她一个*的赞,或者是一句简单的“我闺女真棒”。
父女俩的交流,不再是围绕着“钱”和“物质”,而是变成了对厨艺的探讨和对未来的期许。
林建军的小面馆,在他的用心经营下,也越来越有声有色。他听从了儿子的建议,开始注重小店的卫生和细节,每天打烊后,都会把厨房和店堂收拾得一尘不染。他还学着使用智能手机,回复外卖平台上的顾客留言,和客人们像朋友一样互动。
老主顾们都说,林老板现在是越活越年轻了。
只有林建军自己知道,他不是变年轻了,而是心态变了。过去,他是一个被家庭重担压得喘不过气的父亲,所有的付出都带着一种沉重的愧疚感。而现在,他是一个享受着自己事业的经营者,他和孩子们不再是单向的付出与索取关系,而是变成了并肩作战的伙伴。
这种轻松而平等的关系,让他重新找到了生活的乐趣和尊严。
转眼间,就到了寒假。
林梦和林涛都回了家。这个春节,是他们家几年来最热闹、最温馨的一个。
除夕夜,林梦主动包揽了年夜饭的大厨职责。她在厨房里忙碌了整整一个下午,运用自己一个学期学来的手艺,做了一大桌色香味俱全的年夜饭。
当一道道精美的菜肴被端上桌时,林建...军和林涛都看呆了。
“小梦,这……这都是你做的?”林建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林梦得意地扬了扬眉毛,解下围裙:“那当然!快尝尝我‘林大厨’的手艺!”
林建军夹了一块糖醋里脊放进嘴里,酸甜适中,外酥里嫩,火候掌握得恰到好处,比他自己做的还要好上几分。
“好吃!太好吃了!”他由衷地赞叹道。
林涛也竖起了大拇指:“妹妹,你这手艺,以后肯定能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得到家人肯定的林梦,笑得比窗外的烟花还要灿烂。她知道,这不仅仅是对她厨艺的肯定,更是对她成长的认可。
吃完年夜饭,林梦从房间里拿出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递到林建军面前。
“爸,新年礼物。”
林建军打开一看,里面是一件崭新的羊毛衫,款式大方,质地柔软。
“你这孩子,又乱花钱。”林建军嘴上嗔怪着,手却爱不释手地抚摸着那件羊毛衫。
“这可不是乱花钱。”林梦笑着说,“这是我用奖学金给您买的。我拿了一等奖学金呢!”
这个消息,比任何礼物都让林建军感到高兴。他看着眼前这个自信、阳光、懂得感恩的女儿,再想想半年前那个因为一桶炸鸡就威胁不参加高考的女孩,恍如隔世。
他知道,那场激烈的争吵,虽然痛苦,却像一场必要的手术,切掉了附着在这个家庭肌体上的“”,让一切得以重生。
窗外,绚烂的烟花在夜空中绽放,映照着屋里一家三口幸福的笑脸。
新的一年,新的生活,正在向他们招手。而那个关于全家桶的争执,也彻底成为了过去,变成了一个警醒,一个标记,标记着这个家庭从失衡走向平衡,从窒息走向新生的转折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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