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作者：小小条
天呐！谁能想到这辈子还能有这么狗血又解气的重逢场面！
我攥着手里的项目合同，指尖都在微微发颤。不是紧张，是憋着股说不出的劲儿。对面沙发上坐着的男人，西装革履，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鼻梁上架着副金丝眼镜，看着人模狗样的。可我一眼就认出了他，是陈阳。
十年了。这十年里，我无数次在心里描摹过他的样子，却从没料到，会在这样的场合，以这样的身份再见。
我是甲方代表，他是乙方公司的项目负责人。
会议室里很安静，空调的冷风丝丝缕缕吹过来，落在我裸露的胳膊上，我却没觉得凉。陈阳的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足足三秒，先是错愕，再是难以置信，最后闪过一丝慌乱，连手里的笔都差点掉在桌子上。
旁边他的助理小张，是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没察觉到这微妙的气氛，笑着打圆场：“李总，这是我们公司的陈经理，陈阳。这次的项目，主要由他跟您对接。”
我伸出手，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语气平淡得像在跟一个陌生人说话：“陈经理，你好。我是李念。”
陈阳的手伸过来，指尖冰凉，跟我握在一起的时候，力道都有些不稳。他的声音也带着点沙哑：“李总，久仰。”
就这三个字，没了下文。
我收回手，指尖蹭了蹭掌心，好像还残留着他的温度。那温度，曾在很多个夜晚，温暖过我整个青春。可现在想来，全是讽刺。
小张在旁边翻着项目资料，嘴里不停介绍着：“李总，您看我们这份方案，针对贵公司的需求做了详细的调整，无论是预算还是周期，都控制得很合理。陈经理为了这份方案，熬了好几个通宵呢。”
我没看资料，视线一直落在陈阳身上。他避开了我的目光，低头看着桌面，耳朵尖却悄悄红了。
这副模样，倒让我想起了十年前的他。
那时候，我们都在县城的高中读书，我跟他是同班同学，也是公认的一对。他成绩好，长得也精神，是很多女生暗恋的对象。我成绩中等，相貌普通，能跟他在一起，连我自己都觉得像捡了个大便宜。
那时候的日子，简单又纯粹。每天一起上学，一起放学，他会给我带早餐，是校门口小摊上的肉包子，还热乎着。我会帮他整理笔记，把他潦草的字迹一笔一划誊写清楚。
我们约定好，要一起考去北京的大学。他想去清华，我想去旁边的北师大。我们甚至规划好了，到了北京，要一起去逛故宫，去爬长城，去吃胡同里的炸酱面。
那些憧憬，像天上的星星，亮得让人挪不开眼。
离高考只剩三个月的时候，一切都变了。
那天晚上，下着小雨，他把我约到学校后面的小树林里。路灯的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斑驳陆离，照在他脸上，看不清表情。
他攥着我的手，力道很大，捏得我有点疼。我问他怎么了，他沉默了半天，才开口：“念念，我有话跟你说。”
“你说啊，别吓我。” 我心里有点慌，他从来没这样过。
“我妈病了。”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浓浓的疲惫，“肺癌晚期，医生说，要尽快手术，还要化疗，费用很高。”
我脑子 “嗡” 的一声，懵了。陈阳的家庭条件我知道，他爸在他小时候就去世了，他跟他妈相依为命，家里全靠他妈打零工支撑。他妈要是病了，这日子可怎么过？
“那…… 那我们想想办法啊。” 我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我可以跟我爸妈说，让他们先借点钱给我们。还有，我们可以发动同学捐款，总会有办法的。”
他摇了摇头，眼神里满是绝望：“没用的，念念。手术费就要几十万，后续的化疗还要很多钱。我们家根本拿不出来。我妈说了，不让我管她，让我好好高考，可我怎么能不管？她是我唯一的亲人啊。”
他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我看着他哭，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伸手抱住他：“别难过，有我呢，我们一起扛。”
他靠在我的肩膀上，哭了很久。我拍着他的背，一遍遍地安慰他，心里却乱成了一团麻。
等他情绪平复下来，他抬起头，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种我从来没见过的复杂情绪。有挣扎，有不舍，还有一丝决绝。
“念念，” 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我想了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 我赶紧问。
“你别高考了。”
他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劈得我半天没反应过来。我愣愣地看着他，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你别高考了。” 他又重复了一遍，语气很坚定，“你成绩本来就一般，就算考上了，也未必能上个好大学。不如现在就出去打工，赚钱给我妈治病，顺便供我读大学。”
我僵在原地，浑身的血液好像都凝固了。雨水打在脸上，冰凉刺骨，可我却感觉不到。我看着眼前这个我深爱了两年的男生，觉得无比陌生。
“陈阳，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的声音都在发抖，“高考是我这辈子最重要的机会啊！我努力了十二年，就是为了这一次考试！你让我放弃？”
“我知道这对你不公平。” 他抓住我的手，眼神里带着恳求，“念念，算我求你了。等我大学毕业，我就赚钱养你，我会对你好一辈子的。到时候，你想读书，我再供你读，好不好？”
“好不好？” 我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陈阳，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你让我放弃我的梦想，去成全你的未来？你觉得这公平吗？”
“现在不是谈公平的时候！” 他的情绪也激动起来，“我妈快不行了！我不能失去她！念念，我们是男女朋友啊，你不帮我谁帮我？难道你眼睁睁看着我妈去死吗？”
“我没说不帮你！” 我也提高了音量，“我可以跟你一起想办法，我可以去打工，我可以省吃俭用，可我不能放弃高考！那是我的底线！”
“底线？” 他冷笑一声，眼神里充满了失望，“在你眼里，高考比我妈的命还重要？比我们的感情还重要？李念，我真是看错你了。”
“是我看错你了才对！” 我用力甩开他的手，后退了一步，“陈阳，我没想到你是这么自私的人。你只想着你自己，想着你的大学，你有没有想过我？有没有想过我的未来？”
“我也是没办法啊！” 他吼道，“除了这个办法，我别无选择！念念，你就不能为我牺牲一次吗？”
“牺牲？” 我看着他，心一点点冷下去，“我可以为你牺牲很多东西，但我不能牺牲我的人生。陈阳，对不起，我不能答应你。”
说完这句话，我转身就走。雨水混着泪水，模糊了我的视线。我能听到他在我身后喊我的名字，声音凄厉，可我没有回头。
我知道，从我说不的那一刻起，我跟他之间，就彻底完了。
回到家，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哭了一整晚。我妈敲门，我也没开。她大概是察觉到了我的不对劲，第二天一早就找我谈话。
我把事情的原委跟我妈说了。我妈听完，叹了口气，摸了摸我的头：“念念，妈支持你。高考是你自己的事，你的未来，只能由你自己决定。至于陈阳家的事，我们尽力帮衬，但不能拿你的前途去换。”
我妈给了我五千块钱，让我带给陈阳。那时候，五千块钱对我们家来说，不是个小数目。我妈是个普通的家庭妇女，平时省吃俭用，这些钱，都是她一点点攒下来的。
我把钱交给陈阳的时候，他看都没看我一眼，接过钱，转身就走了。连一句谢谢都没有。
从那以后，我们在学校里，就成了陌生人。他不再跟我说话，也不再看我一眼。有时候在走廊里遇见，他也会刻意避开。
我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了学*中。我知道，只有考上大学，才能改变我的命运。那些日子，我每天只睡四个小时，凌晨四点就起床背书，晚上十二点还在做题。累了，就趴在桌子上歇一会儿，醒了继续学。
我妈心疼我，每天变着花样给我做好吃的，给我补身体。我爸虽然话不多，但也会默默给我买很多学*资料，陪我熬夜。
高考那天，天气很好。走进考场的时候，我深吸了一口气，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考好。
考完试的那天下午，我走出考场，看到了陈阳。他站在考场门口，身边围着几个同学。他看到我，眼神复杂，想说什么，又没说出口。
我没理他，径直走了。
成绩出来的时候，我考上了北京的一所重点大学，虽然不是北师大，但也很不错。我爸妈高兴得合不拢嘴，给我办了升学宴。
陈阳也考上了，考上了他梦寐以求的清华。只是，我听说，他为了给他妈治病，借了很多高利贷，日子过得并不好。
我去北京上大学的前一天，我妈给我收拾行李，反复叮嘱我：“到了学校，要好好照顾自己，好好学*，别跟人攀比。还有，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别再想了。”
我点了点头。我知道，我妈的意思是让我别再惦记陈阳。
到了北京，大学的生活很精彩。我加入了学生会，认识了很多新朋友，也学到了很多东西。我一边上学，一边做兼职，赚生活费，不想再花家里的钱。
我很少再想起陈阳。偶尔从同学口中听到他的消息，说他在清华很努力，成绩很好，只是性格变得很孤僻，不爱说话，也没交女朋友。
我心里没什么波澜。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我们早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
大学四年，我努力学*，拿到了奖学金，还考取了很多证书。毕业的时候，我顺利进入了一家大型企业，从基层做起，一步一个脚印，慢慢爬到了部门经理的位置。
这期间，我也交过一个男朋友，是我的同事，人很好，对我也很体贴。只是，我们在一起两年，最后还是因为性格不合，和平分手了。
分手后，我没再谈恋爱，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工作上。我想，与其依赖别人，不如靠自己。只有自己强大了，才能在这个社会上立足。
我在公司附近买了一套房子，不大，但很温馨。我把我爸妈也接到了北京，让他们享享清福。我妈经常念叨，让我早点找个对象，成个家。我总是笑着敷衍过去。不是不想找，是没遇到合适的。
我以为，我这辈子，就这样安安稳稳地过下去了。工作顺利，父母安康，至于感情，随缘就好。
可我万万没想到，会在这样的情况下，再次见到陈阳。
会议室里的气氛依旧很尴尬。小张还在滔滔不绝地介绍着方案，可我跟陈阳，谁都没认真听。
我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打破了沉默：“陈经理，方案我大致看了一下，有些地方还需要调整。”
陈阳猛地回过神，抬头看着我：“李总，您说，哪些地方需要调整？我们马上改。”
“首先，预算这块，偏高了。” 我指着方案上的数字，“我们公司对这个项目的预算有明确的限制，你们这个报价，超出了我们的预期。其次，周期太长，我们希望能尽快完成项目上线。”
“好，好，我们会重新核算预算，尽量压缩周期。” 陈阳连忙点头，态度恭敬得有些过分。
“还有，” 我继续说，“项目团队的配置，我不太满意。我希望能有更有经验的人加入进来，确保项目的质量。”
小张在旁边有点着急：“李总，我们陈经理可是我们公司最优秀的项目负责人，他带领的团队，完成过很多大型项目，经验很丰富的。”
我看了小张一眼，笑了笑：“小张是吧？我知道陈经理很优秀。但优秀的人，也需要更优秀的团队来配合，不是吗？”
陈阳拉了拉小张的胳膊，示意她别说话。然后，他看着我，语气诚恳：“李总，您放心，我会亲自挑选团队成员，保证都是公司最顶尖的人才。预算和周期的问题，我们今天下午就重新做一份方案，明天给您答复。”
“可以。” 我点了点头，“我希望明天能看到一份让我满意的方案。否则，这个项目，我们可能就要重新考虑合作对象了。”
这句话，算是赤裸裸的威胁了。我能看到陈阳的脸色变了变，他攥紧了拳头，又松开了。
“我们一定会尽力的，李总。” 他说。
会议结束后，小张收拾着资料，陈阳送我到会议室门口。
走到门口的时候，我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陈阳，好久不见。”
他愣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恢复了平静：“好久不见，李总。”
“别叫我李总了。” 我笑了笑，“私下里，还是叫我念念吧。毕竟，我们曾经…… 那么熟。”
他的脸瞬间变得通红，眼神躲闪，不敢看我：“念念…… 对不起。”
“对不起？” 我挑了挑眉，“对不起什么？对不起让我放弃高考？还是对不起拿了我妈的钱，连句谢谢都没有？”
他的头埋得更低了：“都是我的错。那时候，我太自私了，太冲动了，我不该那样对你。这些年，我一直很后悔。”
“后悔有什么用？” 我语气平淡，“有些选择，一旦做了，就再也回不去了。我的人生，因为你的那句话，差点就毁了。你知道我为了考上大学，付出了多少努力吗？你知道我那些日子，是怎么熬过来的吗？”
他抬起头，眼里含着泪水：“我知道，我都知道。我后来听说了，你很努力，考上了很好的大学。我为你高兴。”
“你不用为我高兴。” 我转过身，看着走廊尽头，“我今天能有这样的成就，全是我自己拼来的，跟你没关系。”
“我知道。” 他的声音很低，“念念，这些年，我一直想找机会跟你道歉，可我没脸见你。我妈…… 后来还是走了。在我大一那年。”
我心里咯噔一下，没说话。
“我借了很多高利贷，为了给我妈治病。大学四年，我一边上学，一边打工还钱，日子过得很艰难。” 他苦笑了一下，“我以为，等我毕业以后，就能好起来。可没想到，毕业以后，找工作也不顺利。好不容易进了这家公司，熬到了项目负责人的位置，却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
“人生就是这么奇妙，不是吗？” 我转过头，看着他，“当年，你让我放弃高考，赚钱供你读大学。你说，等你大学毕业，就会对我好一辈子。可现在呢？你成了我的乙方，要靠我手里的项目吃饭。”
他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尴尬得无地自容：“是我活该。”
“你是活该。” 我点了点头，“但我今天不是来跟你算旧账的。工作是工作，私事是私事。我希望，我们能分清界限。这个项目，如果你能做好，我们可以继续合作。如果你做不好，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我明白。”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坚定起来，“念念，你放心，我一定会做好这个项目，不会让你失望的。”
我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了。
走出大楼的时候，阳光刺眼。我抬头看了看天，心里五味杂陈。
十年了，物是人非。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如今也被生活磨去了棱角。而我，也从那个懵懂的少女，变成了如今这个雷厉风行的职场女性。
我以为，再次见到他，我会很恨他。可真的见到了，却发现，恨意早就淡了。剩下的，只有释然。
或许，这就是成长吧。经历过一些事，遇到过一些人，慢慢就会明白，很多事情，没必要一直放在心上。放过别人，也是放过自己。
回到公司，我的助理小林给我递过来一杯咖啡：“李总，您回来了。刚才陈经理的助理小张给您发了条消息，说他们会尽快修改方案，明天上午十点给您送过来。”
“知道了。” 我接过咖啡，喝了一口，“对了，小林，你去帮我查一下陈阳的背景。越详细越好。”
“好的，李总。” 小林点了点头，转身出去了。
我坐在办公桌前，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陷入了沉思。
我不是想报复陈阳，也不是想为难他。我只是想知道，这十年，他到底经历了什么。更重要的是，我想确认，他这次接这个项目，是不是真的有能力做好。
毕竟，这个项目对我们公司来说，很重要。我不能因为私人恩怨，影响到公司的利益。
下午的时候，小林把陈阳的资料给我送了过来。
我翻看着资料，越看越觉得唏嘘。
陈阳考上清华以后，因为家里欠了很多高利贷，日子过得非常艰难。他每天要打三份工，白天上课，晚上去餐厅端盘子，凌晨还要去批发市场帮人卸货。为了省钱，他每天只吃两个馒头，住最便宜的地下室。
他妈的病情，虽然做了手术，但还是没能留住。在他大一那年的冬天，还是走了。他妈走的时候，他都没能陪在身边，因为他要打工赚钱，根本抽不开身。
他妈走后，他更加努力地学*，也更加拼命地赚钱。他不仅要还高利贷，还要支付自己的学费和生活费。大学四年，他从来没有过过一个轻松的假期，也从来没有交过女朋友。
毕业以后，他以优异的成绩从清华毕业，本来有很多好的机会。但因为他欠了高利贷，有过逾期记录，很多大公司都不愿意录用他。他只能去一些小公司，从基层做起。
这几年，他慢慢还清了高利贷，也凭借自己的能力，跳槽到了现在这家公司，一步步做到了项目负责人的位置。据说，他在公司里很拼命，经常加班到深夜，很多难啃的项目，都是他带队完成的。
看完资料，我心里很不是滋味。我没想到，他这些年，竟然过得这么苦。
我一直以为，他考上了清华，就会有一个光明的未来。却没想到，生活给了他这么多的磨难。
或许，当年他让我放弃高考，也是走投无路了吧。
可就算是走投无路，他也不能那样对我。他不能把自己的困境，转嫁到我的身上，牺牲我的前途，来成全他的未来。
这一点，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他。
第二天上午十点，陈阳准时把修改后的方案送了过来。
这次的方案，比上次完善了很多。预算压缩了不少，周期也缩短了，项目团队的配置也调整了，加入了几个有丰富经验的老员工。
看得出来，他确实很用心。
我翻看着方案，没说话。陈阳坐在我对面，显得有些紧张，双手放在膝盖上，指尖微微颤抖。
“方案还不错。” 我放下方案，看着他，“预算和周期，都符合我们的要求。项目团队的配置，我也满意。”
陈阳明显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太好了，李总。您放心，我们一定会全力以赴，保证项目顺利完成。”
“我相信你的能力。” 我点了点头，“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他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疑惑：“李总，您请说。”
“这个项目，我要全程跟进。” 我说，“每周，你要向我汇报一次项目进展。有任何问题，要第一时间跟我沟通，不能隐瞒。”
“没问题。” 他立刻答应下来，“我一定会按时向您汇报，绝不隐瞒任何问题。”
“还有。” 我继续说，“项目团队的成员，我要亲自面试。我要确保，每一个人，都有能力胜任自己的工作。”
“可以。” 他点了点头，“您定个时间，我安排他们过来面试。”
“就明天上午吧。” 我说，“地点就在我们公司的会议室。”
“好的，我马上去安排。” 他站起身，“李总，如果没别的事，我就先回去了，我还要跟团队成员沟通一下面试的事情。”
“去吧。” 我挥了挥手。
他转身走到门口，又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我：“念念，谢谢你。”
我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他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一丝苦涩：“我知道，你没必要对我这么好。但我还是要谢谢你。这个项目，对我来说，很重要。”
说完，他转身离开了。
看着他的背影，我心里叹了口气。
我不是对他好，我只是在做我该做的事。工作归工作，我不能因为私人恩怨，就否定他的能力。他既然有能力做好这个项目，我就应该给他一个机会。
毕竟，在这个社会上，每个人都不容易。
第二天上午，陈阳带着他的项目团队成员，来到了我们公司面试。
团队一共有五个人，除了小张，还有三个男生，一个女生。都是年轻人，看起来很有活力。
面试过程很顺利。这几个人，都很有经验，对项目也有自己的见解。尤其是那个叫王磊的男生，做过很多类似的项目，思路清晰，逻辑性很强。
我对这个团队，还是很满意的。
面试结束后，我跟陈阳说了我的想法：“团队成员都很不错，尤其是王磊，很有能力。我希望，他能担任这个项目的技术负责人。”
陈阳点了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王磊确实是我们公司的技术骨干，有他在，项目的技术问题，应该没问题。”
“那就好。” 我说，“项目明天就可以启动了。我会安排小林跟你们对接具体的事宜。”
“好的，李总。” 他说。
项目启动后，一切都很顺利。陈阳确实很有能力，把项目管理得井井有条。团队成员也很给力，各司其职，配合默契。
每周，陈阳都会准时向我汇报项目进展。他的汇报很详细，条理清晰，有什么问题，也会及时提出来，跟我沟通解决方案。
我们见面的次数多了起来，但大多都是在讨论工作。私下里，我们很少说话。
有时候，加班到深夜，我会在公司的茶水间遇到他。他会给我泡一杯咖啡，我会跟他说一声谢谢。然后，就是沉默。
这种状态，挺好的。不远不近，不冷不热，只谈工作，不谈感情。
有一次，项目遇到了一个棘手的问题。一个核心模块出了故障，导致项目进度延误。团队成员加班加点，排查了好几天，都没找到问题所在。
陈阳很着急，连续好几天都没回家，就在公司的沙发上凑活。眼睛里布满了血丝，脸色也很差。
那天晚上，我也留在公司加班。看到他坐在会议室里，对着电脑屏幕，眉头紧锁，一脸疲惫。
我走过去，把一杯热牛奶放在他面前：“喝点牛奶吧，补充点体力。”
他抬起头，看到是我，愣了一下，然后说了声谢谢。
“还没找到问题吗？” 我问。
他摇了摇头，叹了口气：“没有。这个模块很复杂，我们排查了所有可能的原因，都没找到问题所在。再这样下去，项目就要逾期了。”
“别着急。” 我说，“越着急，越容易出错。我们一起想想办法。”
我坐在他旁边，看着电脑屏幕上的代码。我虽然不是技术出身，但这些年，跟技术团队打交道多了，也懂一些基本的知识。
我们一起分析代码，讨论可能出现的问题。不知不觉，就到了凌晨三点。
突然，我指着屏幕上的一行代码：“你看这里，是不是有问题？”
陈阳顺着我的手指看过去，眼睛一下子亮了：“对！就是这里！我怎么没想到呢！”
他立刻开始修改代码。过了大概半个小时，代码修改完成。他运行了一下程序，模块终于恢复正常了。
陈阳兴奋得差点跳起来。他看着我，眼里满是感激：“念念，太谢谢你了！如果不是你，我不知道还要熬多久。”
“不用谢。” 我笑了笑，“只是碰巧看到了而已。”
他看着我，眼神很复杂。有感激，有欣赏，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情愫。
“念念，” 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这些日子，谢谢你对我的信任，也谢谢你对这个项目的支持。”
“这是我应该做的。” 我说，“项目顺利完成，对我们双方都有好处。”
他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那天晚上，我们一起走出公司。凌晨的街道，很安静，只有路灯亮着。
“我送你回去吧。” 他说。
“不用了，我自己开车来的。” 我说。
“那好吧。” 他看着我，“路上小心点。”
“你也是。” 我说。
我转身走向我的车，他站在原地，看着我的背影。我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我的身上，带着一丝不舍。
我没有回头。
我知道，我们之间，不可能再回到过去了。有些伤害，一旦造成，就会留下永远的疤痕。就算伤口愈合了，疤痕也还在。
项目进展得越来越顺利。按照这个进度，应该能提前完成。
公司的领导对这个项目很满意，多次在会议上表扬我。说我眼光好，选对了合作对象。
我只是笑了笑，没说话。
我知道，这一切，都是陈阳和他的团队努力的结果。
有一天，公司组织团建，去郊区的一个度假村。我本来不想去，但领导说，这个项目马上就要完成了，就当是给大家放松一下，我也就答应了。
陈阳作为合作方的负责人，也被邀请参加了。
团建那天，天气很好。大家在一起玩游戏，烧烤，很开心。
我不太喜欢热闹，就一个人坐在湖边的椅子上，看着湖水发呆。
陈阳走了过来，在我旁边坐下。他手里拿着两瓶啤酒，递给我一瓶：“喝点？”
我接过啤酒，打开，喝了一口：“谢谢。”
“不喜欢热闹？” 他问。
“嗯。” 我点了点头，“人多了，有点吵。”
他笑了笑：“我也是。以前上学的时候，还挺喜欢热闹的。现在，越来越喜欢安静了。”
我们坐在湖边，一边喝着啤酒，一边聊着天。聊工作，聊生活，聊这些年的经历。
他跟我说了很多他这些年的遭遇。说他怎么还清高利贷，怎么在小公司一步步打拼，怎么遇到现在的老板，得到赏识。
他说得很平静，好像在说别人的故事。可我能听出来，那些日子，他过得有多不容易。
我也跟他说了一些我的事情。说我大学的时候怎么努力学*，怎么做兼职，怎么从基层一步步爬到现在的位置。
他静静地听着，眼里带着一丝欣赏：“念念，你真的很优秀。比我想象中还要优秀。”
“你也很优秀。” 我说，“能从那么艰难的困境中走出来，很不容易。”
他笑了笑：“如果当年，我没有让你放弃高考，我们现在会是什么样子？”
我愣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不知道。过去的事情，想再多也没用。”
他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湖边的风，吹在脸上，很舒服。我们就这样坐着，沉默着，却不觉得尴尬。
那天晚上，大家都喝了很多酒。陈阳也喝多了。
他拉着我的手，眼神迷离：“念念，我知道，我当年对不起你。我那时候太年轻，太自私，我不该那样对你。我每天都在后悔，后悔自己当初的决定。如果能重来一次，我一定不会那样做。”
我抽回我的手，语气平淡：“陈阳，你喝醉了。”
“我没醉。” 他固执地说，“我清醒得很。念念，这些年，我一直没有忘记你。我知道，我配不上你。但我还是想告诉你，我喜欢你。一直都喜欢。”
我的心，猛地一跳。
我看着他，他的眼神很真诚，带着一丝恳求。
“陈阳，别再说了。” 我说，“我们之间，已经不可能了。”
“为什么不可能？” 他抓住我的手，不肯松开，“我们都还单身，为什么不能再试试？念念，给我一个机会，好不好？我会对你好一辈子的，我会弥补你当年受到的伤害。”
“弥补不了的。” 我用力甩开他的手，站起身，“陈阳，有些伤害，一旦造成，就永远都弥补不了了。我曾经很爱你，但那都是过去了。现在的我，已经不需要你的弥补了。”
说完，我转身就走。
他在我身后喊我的名字，声音凄厉。我没有回头。
回到房间，我靠在门上，心跳得厉害。
我承认，刚才他说喜欢我的时候，我的心，确实动了一下。毕竟，他是我第一个深爱过的人。
可我不能答应他。
当年他带给我的伤害，太深了。我不能因为他的一句道歉，一句喜欢，就忘记了过去的一切。
我已经不是当年那个懵懂的少女了。我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也知道自己不能接受什么。
第二天早上，我收拾好东西，提前离开了度假村。我不想再见到陈阳，不想再跟他有任何纠缠。
回到公司，我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了工作中。项目马上就要完成了，我要确保万无一失。
陈阳没有再来找我。只是，每周的项目汇报，他都做得更加详细，更加认真。
项目顺利完成的那天，公司举行了一个庆功宴。陈阳和他的团队成员，也被邀请参加了。
庆功宴上，领导给陈阳颁发了一个最佳合作伙伴的奖杯。陈阳接过奖杯，发表了感言。他感谢了他的团队，感谢了公司的支持，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我的身上，说了一句：“特别感谢李总的信任和指导。”
我笑了笑，举起酒杯，跟他示意了一下。
庆功宴结束后，陈阳走到我面前：“念念，恭喜你。”
“也恭喜你。” 我说。
“这个项目，合作得很愉快。” 他说，“希望以后，还有机会跟你合作。”
“好啊。” 我说，“如果有合适的项目，我们可以再合作。”
他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我们就这样，平静地告别了。
从那以后，我们就很少再联系了。偶尔在行业会议上遇到，也只是打个招呼，寒暄几句。
我继续过着我自己的生活。工作顺利，父母安康。闲暇的时候，我会约上朋友，去逛逛街，看看电影，或者去旅旅游。
我也遇到过一些追求我的人，但都没有心动的感觉。
我想，或许我这辈子，就这样一个人过下去，也挺好的。
直到有一天，我在公司楼下的咖啡厅，遇到了一个男人。
他叫周明，是一家创业公司的老板。我们是因为一个项目合作认识的。
周明成熟稳重，温柔体贴。他知道我的过去，却从来没有追问过。他只是默默地关心我，照顾我。
在他的追求下，我慢慢打开了心扉。我发现，跟他在一起，我很安心，很踏实。
我们在一起半年后，周明向我求婚了。
我答应了。
婚礼那天，阳光明媚。我穿着洁白的婚纱，挽着我爸的胳膊，一步步走向周明。
周明看着我，眼里满是温柔和爱意。
就在我走到周明面前的时候，我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陈阳。
他站在婚礼现场的角落里，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看着我，眼神复杂。有祝福，有羡慕，还有一丝落寞。
我对着他，笑了笑。算是打招呼，也算是告别。
他也对着我，笑了笑，然后转身离开了。
我知道，从这一刻起，我跟他之间，就真的彻底结束了。
婚礼进行得很顺利。我和周明交换了戒指，许下了一生的承诺。
婚后的生活，很幸福。周明对我很好，我爸妈也很喜欢他。
有时候，我会想起陈阳。想起我们的青春，想起那些开心的日子，也想起那些伤心的往事。
但我不后悔。
如果当年，我答应了他，放弃了高考，我的人生，可能就会是另一番景象。或许，我会过得很辛苦，很委屈。
幸好，我没有答应他。
我靠自己的努力，考上了大学，找到了一份好工作，遇到了一个爱我的人，拥有了一个幸福的家庭。
我很庆幸，当年的自己，足够勇敢，足够坚定，没有为了爱情，放弃自己的未来。
人生没有如果，只有结果和后果。
选择对了，就是幸福。选择错了，就是遗憾。
而我，很庆幸，我做对了选择。
那些曾经的伤痛，都成了我成长的勋章。那些曾经的遗憾，都成了我珍惜现在的理由。
我知道，未来的日子，还会有很多挑战。但我相信，只要我和周明一起努力，我们一定能克服所有的困难，幸福地走下去。
因为，我值得拥有更好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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