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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到中年才会明白，和女儿交往时，该装就装

陈建国过完五十岁生日那天，坐在阳台的藤椅上抽烟，看着楼下女儿陈瑶开车离开的背影，突然就懂了 “该装就装” 这四个字的分量。

烟是软中华，女儿买的生日礼物，包装精致，抽着却不如他平时买的十块钱一包的红塔山顺口。妻子王秀兰端着杯热茶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又琢磨啥呢？瑶瑶今天不是挺孝顺的，给你买了烟，还做了你爱吃的红烧肉。”

陈建国弹了弹烟灰，声音有点闷：“你没看出来？她心里还憋着气呢。刚才教我用手机挂号，我多说了两句‘还是去医院窗口方便’，她脸立马就沉下来了。”

王秀兰叹了口气：“你啊，就是嘴硬。瑶瑶好心教你，你偏要抬杠。她现在大了，有自己的主意，你别总拿老眼光看她。”

陈建国没说话，心里却翻江倒海。他想起陈瑶小时候，扎着两个小辫子，跟在他屁股后面喊 “爸爸”，走哪儿都要他抱。那时候他是女儿的天，女儿是他的骄傲。可从陈瑶上高中开始，一切就变了。

女儿开始爱打扮，穿时髦的衣服，听他听不懂的歌，放学回家就关在房间里，很少跟他说话。他想关心她的学*，刚开口就被一句 “你不懂” 堵回来。有一次，他发现陈瑶藏在抽屉里的情书，当场就发了火，把情书撕了，还动手打了她一巴掌。那是他第一次打女儿，陈瑶哭着喊 “我恨你”，好几天没理他。

从那以后，父女俩的关系就越来越远。陈瑶上大学选了外地的学校，放假也很少回家，就算回来，两人也说不上三句话就会拌嘴。他总觉得女儿翅膀硬了，忘了本；女儿觉得他古板、固执，跟不上时代，两人就像隔着一堵无形的墙。

五十岁以前，陈建国一直觉得，作为父亲，就该有父亲的样子，该说的就得说，该管的就得管，没必要藏着掖着。可直到最近这几件事，他才慢慢明白，有些时候，“装” 一下，反而能让父女关系更融洽。

第一次 “装”，是去年冬天。陈瑶给他买了个智能手机，替换了他用了五年的老年机。他其实在厂里跟年轻同事学过一点，基本的接打电话、发微信都会，可陈瑶教他用微信转账的时候，他故意装作一脸茫然，手指在屏幕上戳来戳去，半天都没弄明白。

“爸，你怎么这么笨啊？” 陈瑶有点不耐烦，伸手过来按住他的手，“你看，点这个‘我’，然后点‘服务’，找到‘钱包’，再点‘转账’，输入金额，确认支付就行了。”

他顺着女儿的力道操作，故意放慢速度，嘴里念叨着：“哦，这样啊，刚才没看清。再来一遍，再来一遍，我记不住。”

陈瑶无奈，又教了他三遍，直到他 “终于” 学会了。那天晚上，陈瑶跟王秀兰视频，还抱怨：“妈，我爸真是老了，学个转账学了半天，急死我了。”

王秀兰偷偷笑：“他就是故意的，想让你多陪陪他。”

陈瑶愣了一下，没说话。过了几天，陈建国收到了陈瑶寄来的一个包裹，里面是一本手写的《智能手机使用指南》，上面画着简单的示意图，标注着常用功能的操作步骤，字迹工整。他拿着那本指南，心里又暖又酸。他知道，女儿嘴上不耐烦，心里还是惦记着他。

从那以后，陈建国就经常 “装” 着不会用手机。“瑶瑶，这个健康码怎么弄啊？”“瑶瑶，网上怎么买火车票？”“瑶瑶，这个视频怎么发朋友圈？” 每次陈瑶都会耐心教他，有时候还会视频通话，一步一步指导。父女俩的联系，反而比以前多了。

第二次 “装”，是陈瑶带男友张浩回家的时候。

那是今年春天，陈瑶提前打电话说要带男朋友回来吃饭。陈建国心里咯噔一下，既期待又紧张。他早就听王秀兰说过，陈瑶处了个对象，是她的大学同学，家是外地的，在城里没房没车，工作也不稳定。

陈建国心里是不赞成的。他觉得女儿条件不差，长得漂亮，工作也稳定，应该找个家境好、踏实稳重的。可他没敢说，上次因为情书的事，父女俩闹得那么僵，他怕这次再反对，女儿会跟他彻底翻脸。

张浩来的那天，提着水果和酒，嘴很甜，一口一个 “叔叔阿姨” 地叫着。陈建国表面上热情招待，给张浩夹菜、倒酒，心里却在暗暗观察。他发现张浩说话的时候眼神有点飘，吃饭的时候总是先夹自己爱吃的，对未来的规划也含糊其辞，只说 “以后会好的”。

饭桌上，陈瑶问他：“爸，你觉得张浩怎么样？”

陈建国放下筷子，脸上带着笑：“小伙子挺好的，看着挺精神，对你也上心。”

王秀兰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脚，他假装没感觉到，继续说：“年轻人嘛，只要肯努力，日子总会越过越好的。你们俩好好处，互相照顾着点。”

陈瑶听了，脸上露出了笑容，看样子是松了口气。张浩也显得更放松了，跟陈建国聊起了工作上的事。

等张浩走了，王秀兰忍不住问他：“你不是不看好这小伙子吗？怎么还夸他？”

陈建国点燃一支烟：“我要是直接说不好，瑶瑶肯定不高兴，说不定还会跟我对着干。她现在正是热恋期，眼里都是对方的好，我说再多也没用。不如装着赞成，让她自己慢慢观察。”

接下来的几个月，陈瑶经常带张浩回家，有时候还会让张浩留在家里吃饭、过夜。陈建国一直 “装” 着对张浩很满意，有时候还会跟张浩一起下棋、聊天，不经意地问起他的工作进展、对未来的打算。张浩每次都说得天花乱坠，说自己正在谈一个大项目，很快就能赚大钱，到时候就买房、结婚。

陈建国心里清楚，张浩说的大概率是假话，但他没点破。他只是在陈瑶跟他抱怨张浩有时候不靠谱、花钱大手大脚的时候，“装” 着不经意地说：“年轻人嘛，难免有点浮躁，慢慢就好了。不过过日子，还是得踏实点，钱要花在刀刃上。”

后来，张浩的项目果然黄了，还欠了一笔外债。他跟陈瑶借钱，陈瑶拿不定主意，跟陈建国商量。

陈建国没直接反对，只是说：“钱是你自己辛辛苦苦赚的，你想借就借，但得想清楚，这钱借出去，能不能收回来。万一他还不上，你们俩的关系会不会受影响？”

陈瑶想了一夜，最终还是没借钱给张浩。张浩因此跟陈瑶吵了一架，两人分了手。陈瑶很伤心，在家哭了好几天。

陈建国没有指责她，只是每天给她做爱吃的菜，陪她散步，听她倾诉。他 “装” 着没事人一样，安慰她说：“分了就分了，没什么大不了的。以后还能遇到更好的，天涯何处无芳草。”

其实他心里比谁都心疼，但他知道，这个时候指责女儿，只会让她更难受。让她自己慢慢走出来，比什么都强。

第三次 “装”，是陈瑶决定辞职创业的时候。

陈瑶之前在一家互联网公司做运营，工作压力大，经常加班，早就想辞职了。跟张浩分手之后，她更是觉得人生应该做点自己想做的事，于是决定辞职开一家花店。

陈建国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心里很反对。他觉得女孩子家，有一份稳定的工作就挺好，创业风险太大，而且陈瑶没什么经验，大概率会失败。

但他还是 “装” 着支持她：“想创业是好事，有闯劲。你要是想好了，爸支持你。”

陈瑶听了，很高兴：“爸，你真好！我还以为你会反对呢。”

“反对啥？” 陈建国笑了笑，“年轻人就该多尝试，就算失败了，也能积累经验。钱不够的话，爸这儿有。”

其实陈建国的积蓄不多，大部分都用来给女儿买房子付首付了。为了支持陈瑶创业，他偷偷找老同事借了五万块钱，加上自己手里的两万块，一共七万，给了陈瑶。

陈瑶的花店开起来了，生意一开始还不错，但没过多久，因为选址不好，加上竞争激烈，生意越来越差。陈瑶每天起早贪黑，忙得焦头烂额，却没赚到什么钱，整个人都瘦了一圈，情绪也很低落。

陈建国看在眼里，疼在心里。他想帮女儿，但又怕伤了她的自尊心。于是他 “装” 着没事人一样，每天下班都去花店帮忙，打扫卫生、整理花束，有时候还会帮她招揽顾客。他从不提生意不好的事，只是每天给她带点吃的，跟她说点厂里的趣事，让她开心一点。

有一次，陈瑶忍不住跟他说：“爸，我是不是太冲动了？早知道就不辞职了，现在压力好大。”

陈建国一边整理花束，一边说：“做生意哪有一帆风顺的？刚开始都这样，慢慢就好了。就算真做不下去，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大不了再找份工作。爸还能养得起你。”

其实他私下里托人给陈瑶找了几份工作，都是她以前做过的运营岗位，待遇还不错，但他没告诉陈瑶。他想让陈瑶自己再坚持一下，实在不行了，再把工作的事告诉她。

后来，陈瑶的花店还是倒闭了。她把店转让出去，亏了不少钱，心情很沮丧。陈建国没有埋怨她，只是说：“没事，就当交学费了。以后想做什么，爸还支持你。”

他把之前找好的工作告诉了陈瑶，陈瑶很惊讶：“爸，你什么时候帮我找的工作？”

“就前段时间，一个老同事跟我说他们公司在招人，我觉得挺适合你的，就帮你报了名。” 陈建国 “装” 着很随意的样子，“本来想等你自己决定要不要继续创业，现在既然店关了，你就去试试吧，不合适再换。”

陈瑶看着父亲，眼睛突然就红了。她知道，父亲肯定是早就料到她会失败，提前给她找好了退路。她以前总觉得父亲古板、固执，不懂她的想法，可现在她才明白，父亲的爱，从来都不是挂在嘴边的，而是藏在这些默默的付出里。

第四次 “装”，是陈瑶生病住院的时候。

陈瑶新工作入职没多久，就因为过度劳累得了急性阑尾炎，需要做手术。陈建国接到医院电话的时候，正在厂里上班，他二话不说就请假赶了过去。

手术很顺利，但陈瑶需要住院观察几天。陈建国每天都守在医院里，给她端水、喂饭、擦身，无微不至地照顾她。王秀兰因为要照顾孙子，不能天天来，只能偶尔过来看看。

陈瑶看着父亲忙前忙后的身影，心里很过意不去：“爸，你回去吧，我自己能照顾自己。”

“没事，我在这儿也没事干。” 陈建国 “装” 着很轻松的样子，“厂里最近不忙，请假也方便。你好好养身体，别想太多。”

其实陈建国最近正在评先进工作者，这个节骨眼上请假，评上的概率就小了很多。但他觉得，女儿的身体比什么都重要。

有一天晚上，陈瑶半夜醒来，看到父亲趴在床边睡着了，头发白了不少，脸上的皱纹也深了，看起来苍老了很多。她心里一阵酸楚，想起了小时候，她生病的时候，父亲也是这样守在她床边，一夜不合眼。

她轻轻摸了摸父亲的头发，父亲醒了，揉了揉眼睛：“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没有，” 陈瑶摇摇头，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爸，对不起，以前我总惹你生气，还总觉得你不懂我。”

陈建国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傻孩子，说什么对不起。爸以前也有不对的地方，太固执，总想着让你按我的想法来，忽略了你的感受。”

他叹了口气，继续说：“人到中年才明白，跟女儿相处，该装就装。装不懂，是想让你多陪陪我；装赞成，是不想让你为难；装轻松，是不想让你担心；装没事，是想让你自己慢慢成长。爸不是想骗你，只是觉得，有些时候，换一种方式，咱们的关系才能更融洽。”

陈瑶抱着父亲，哭得更厉害了：“爸，我知道，我都知道。以前是我太不懂事，没体会到你的良苦用心。”

“好了，别哭了，” 陈建国拍了拍她的背，“身体还没好呢，哭坏了怎么办？以后咱们父女俩好好相处，有什么事多沟通，别再像以前那样闹别扭了。”

陈瑶点点头，擦干眼泪：“嗯，以后我什么都跟你说。”

从那以后，陈瑶和陈建国的关系越来越亲密。陈瑶会经常回家看他们，陪他们吃饭、聊天，教他们用智能手机、网上购物，带他们出去旅游。陈建国也不再像以前那样固执，遇到事情会跟女儿商量，尊重她的想法。

有时候，陈建国还是会 “装”。比如陈瑶买了新衣服给他，他会 “装” 着不喜欢，说 “太花哨了，不适合我”，但心里却很开心，第二天就穿着去厂里上班，跟同事炫耀是女儿买的；比如陈瑶做了饭菜，就算有点咸或者有点淡，他也会 “装” 着很好吃的样子，吃得干干净净，还夸女儿手艺好。

陈瑶也知道父亲在 “装”，但她不再戳破，而是顺着他的意思来。她知道，父亲的 “装”，是对她的爱和包容；而她的 “配合”，是对父亲的理解和孝顺。

又是一个周末，陈瑶带着丈夫和孩子回家吃饭。陈建国抱着孙子，笑得合不拢嘴。饭桌上，陈瑶教他用手机视频通话，跟远方的亲戚聊天，他故意装作学不会，让陈瑶一遍一遍地教。

王秀兰看着父女俩的样子，笑着说：“你爸啊，真是越老越像个孩子了。”

陈建国嘿嘿一笑，没说话。他心里清楚，人到中年，最大的幸福，就是看着女儿过得好，父女俩能和睦相处。而 “该装就装”，不是虚伪，不是敷衍，而是为人父母的智慧，是藏在岁月里的温柔，是跨越代沟的爱与包容。

他知道，以后的日子里，他还会继续 “装” 下去。装着不懂，装着需要照顾，装着很开心，装着很放心。因为他明白，有些爱，不需要轰轰烈烈，不需要直言不讳，只需要在恰当的时候，“装” 一下，就能温暖彼此的心房，让亲情在岁月里愈发醇厚绵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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