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作者：小小条
一位高中语文老师的呐喊：在语文教学的烂泥潭里，把头探出来呼吸
原创 一线高中语文教师 叶开的魔法语文
2025年08月16日 19:01 上海
文：一线高中语文教师
语文教学，到底怎么了？
我是一名普通的高中语文老师，此刻是深夜十点，我刚从晚自*下课，回到办公室，煮了一锅猪骨玉米胡萝卜汤，我得对自己好一点，虽然这汤清澈见底。
是的，没错，晚上十点，才结束这一天的晚自*。我已经疲惫得不想动了，学生们也已经累到了眼神迷惘。
人在夜里，越发清醒，也越发无力。只想把这段话写出来，发给叶开老师您，也给自己留一点纪念，给你们这些“外人”留一点真实的记录。
我们的学生每天都在过什么样的日子？眼睛一睁，吃饭像吃猪食一样草草了事，然后就是上课、刷题、拉屎、睡觉，第二天再来一遍。日复一日，像拧紧的发条，连喘气都奢侈。
而且，就像《南方周末》专题写的，学生们连拉屎都拉不好。吃不好，就拉不好；睡不好，也拉不好；他们忙得甚至连拉屎都没有时间，但你又不知道他们在忙什么，为什么这么忙。
有一次，我天真地布置了“周记”，以为他们回家后总会有点生活、有点情绪、有点思考可以写写。结果呢？他们的周记清一色是“做作业——刷题——上补*班”。根本没有生活，更别说思考。这些孩子，没有时间去观察世界，也没有空闲去读书。他们的写作，全靠“想象”，而且又不是真正写作的“虚构”，而是在向壁编造——然而，他们也只能这样编造，以至于无所谓编造不编造。
语文不是空中楼阁，而是人生中的空气，是靠“生活”支撑的。没有真正的生活，就没有真正的表达。
没有直接经验，就必须依靠间接经验——读书。然而，现在的教育模式把学生的“读书心”一点点地磨光了。他们的书桌上堆满了各种卷子，复*资料，他们的时间被切割成无数的碎块，早已被训练成不敢分神的战斗状态。
读书，需要的是宁静，是自由，是心有所想。而不是这种逼仄的“喘息间歇”。很多人追求“利用碎片时间”读书，这实际是无用功。这些碎片时间，不如歇息一下，不如打个盹，发个呆。
碎片时间，只能刷短视频上瘾。但也能理解：一个被过度压榨、被摁进题海里挣扎的孩子，他的大脑只有在那种高强度的信息轰炸中，才能唤起一点点情绪波动。他们看不了长文，不是他们笨，而是他们的“情绪存储”早已超载。
阅读名著不被鼓励，反而被视为“不务正业”。学生刚一拿起小说，就会被老师或家长喝止：“有这时间不如多刷两道题！”“语文能提几分？！”语文成绩很重要，可语文却成了最不受重视的学科，而语文老师成了“自娱自乐”的人群——连我们自己，有时候都要承认，教语文的确越来越无趣。
尤其在我们苏北这个地方，语文几乎没有什么存在感。语文老师们被无限量地压榨课时，教学观摩现场比赛，各种非教育行为林林总总，被安排密不透风。领导最喜欢看到的是：“晚自*老师在讲课”，那才叫“敬业”“拼命”。可是谁想到，人吃了东西是需要消化的？谁在意学生有没有理解、有没有吸收、有没有沉淀？他们只看见你“有没有讲”。
我讲《阿Q正传》，想调节一下气氛，放了一点严顺开的老电影。结果马上就被点名批评：“某些同志上课居然在放视频！”放视频怎么了？学生连轴转十几个小时，一点点视觉调节的空间都不配拥有？晚自*讲课是有补贴的，但有领导就冷嘲热讽：“既然是拿钱的，就别排语文课，语文老师就知道放视频骗加班费。”
听听，这还是人话吗？他们不拿学生当人，也不拿一线老师当人，语文老师更是非人。
我算是比较敢讲、敢顶的人。可更多的老师呢？早就屈服了，或者成了帮凶。领导舍不得学生哪怕一点点“空白时间”去读书。看到教室里安静地看书，就觉得老师在偷懒摸鱼。全是功利化——极致的功利化。背后是一整套算法，一整套量化考核。
人生是不能量化的，语文其实也不能量化，但是领导们就爱这么简单粗暴地对你进行评估。学生有没有考进985，你的教课能不能直接化为他们的高考分数。
我们被迫只做有用的事，我只做马上有用的事。其他的，统统不考虑。
语文很“有用”，但量化考试模式，却把这种“有用”彻底“无用化”。
于是，整个校园像一列满速狂奔的火车，所有人都在冲，可是，没有人知道目的地在哪。
语文，除了考试没什么“有用”，本来应该是大“有用”处的。生活中，处处语文，处处有用。
这些年，我无数次和教研员说，我们得让学生多读书、广泛阅读，不然这个民族的精神根基会坍塌，会出问题的。但没人听。领导只关心“卷子”，不关心“精神”。
在这片烂泥潭里，我只能努力把头探出来呼吸。我清楚我做不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但只希望，在自己那小小的地头，耕好一点儿，就算尽力了。
这是我今天最后一锅心灵猪骨汤。味道清淡，清澈见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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