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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教师的悲剧与喜剧

更新时间:作者:小小条

上世纪七十年代,我曾经就读的邢台市威县胡帐中学,有一位比较特殊的男教师,现在想来,对他的印象还是十分深刻。

他姓罗,我们都称他为罗老师,四川人,大学生,语文教师,当时是右派,俗称戴帽分子。

罗老师,大约四十多岁,常年戴一个前进帽,上衣多是中山装,深颜色裤子,穿皮鞋,脸比较消瘦,戴一副近视眼镜,右腿有残疾,走路一瘸一拐,讲话是四川口音,讲实话,罗老师英俊,有文才,气质高雅,为人诚恳率直,如果不是腿有残疾,还是一个帅哥。

一个教师的悲剧与喜剧

罗老师在学校是一个默默无闻的人,单身,不串门,一个人在宿舍吸烟,看书,写字,不善交际。

罗老师的宿舍在学校的东头,由于常年住校,又是右派,所以,学校安排他喂猪。其实,学校养的猪不多,最多的时候有3-4头。喂猪是一个辛苦活儿,一天喂三次,猪食要加工、加热,猪圈还要经常清理打扫。特别是冬天,猪食要加热,不能太多,剩下了就会冻成冰疙瘩,猪就吃不动了。赶上老母猪生产,更是要注意增加喂食次数,增加营养饲料,注意保暖等等,十分麻烦。但是,罗老师总是不厌其烦,尽心尽责,较好地完成了校领导交给的任务。

其实,我也是从喂猪与罗老师混熟的。当时,我与弟弟、妹妹跟着在胡帐中学教书的妈妈生活,也是常年住校。罗老师喂猪,需要把猪食加工好,在食堂再加热一下,淘到桶里,手提到猪圈,倒到猪槽里。从食堂到猪圈有一段距离,他一个人手提过去还是十分劳累的。这样,我与弟弟就经常帮助罗老师,抬着猪食桶去喂猪。

我当时在上初中,弟弟在上小学。在大人的眼中,我们还是孩子,与右派分子混在一起,别人也说不上什么来。

我与罗老师走的比较近,是因为罗老师对我们弟兄两个比较亲切,经常给我们讲一些文学方面的知识,比如:成语故事,唐诗宋词,名著简要,名人轶事,历史人物等等,跟着罗老师学*了许多知识。当然,年假、暑假、麦假、秋假四个假期,其他老师学生放假回家了,我的老家不是邢台市威县的,距离比较远,所以,我们都是住校的,自然在一起的时间比较充沛。

对罗老师的了解一方面是罗老师给我们讲的,一方面是听别人说的,时间长了,才知道了罗老师的许多故事,感觉罗老师太值得同情了,为罗老师的悲剧感到愤愤不平,使我们对罗老师更亲近了。

罗老师的老家是四川省,从小学开始到高中,学*成绩都比较好,人长的帅气,直至考上大学。大学里,他主修汉语语言文学,同班中,他的学*成绩总是名列前茅,加上又是帅哥,所以,自然成为女同学注意的对象。罗老师与班花发展为恋情后,被班长知道了,因为,班长也在追求班花。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班长利用手中的权力,在哪个特殊的年代,策划了一场批斗会,把罗老师打成了右派,获得了班花的爱情,达到了结婚目的,留在了大城市工作。最惨的是罗老师,不仅失去了班花,被戴上右派分子的帽子,而且右腿永远留下了残疾,落魄地被下放到县教育局,分配到中学当老师,还留着一个“右派分子”的尾巴。

当时,听到罗老师的惨剧时,大家都十分气愤,为罗老师打抱不平,可是,那个时代,有什么办法呐!像罗老师这样的戴帽分子,学校的老师中还有好几个,都在劳动改造中。所不同的是,其他的戴帽分子基本是说话不太注意,让人抓住了把柄,被打成了右派,心灵和身体没有受到这么大的伤害。因此,罗老师誓言:不摘掉右派帽子,就不结婚!

在现实生活中,罗老师还是比较乐观的,除了上课、喂猪,平时看书写字,有时打乒乓球。记得有一次过年期间十分无趣,晚上他的房间闹耗子,第二天,就写出了一篇小作文《打鼠记》,我看了,十分佩服!描述与感受、生动与文采、趣味与学问的总成,我想收藏,罗老师没有给,他的理由是不希望再成为批斗的把柄。

有时,老师之间开玩笑,罗老师也是哈哈一笑而过。有一位老师打趣地给罗老师说,我给你介绍一个对象吧,罗老师笑着问:是哪一位?

这个老师讲:这位女同志长得有一些黑,穿着一件黑呢子大衣,还是双排扣,走路一摇一摆,一步一哼哼!

罗老师听罢大笑着说:你说的是我喂养的老母猪吧!

大家心领神会地都笑了!

由此,我感受到了罗老师的豁达和乐观。

我考上高中后不久,罗老师就落实了政策,摘掉了“右派分子”的帽子。随之,罗老师就调到邢台师院任教了。

后来,听说罗老师在邢台师院结识了一位二婚的女教师,对方带着一个男孩,家庭和谐幸福!

不知所听消息准否,毕竟是道听途说。不过,还是祝福罗老师好人一生平安!

尽管罗老师的生活悲剧性很强,希望他还是以喜剧落幕吧!

说明:文中保留了罗老师的姓,隐去了罗老师的名字。如果当事人及家属提出异议,请联系我,将及时更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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