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作者：小小条
有人说相亲就是把人当商品，把幸福拿到市场上称斤卖，这话很刺耳，可我觉得有点对。过年回家，那些话又开始了，亲戚眼神里藏着订单，父母嘴里是时间表。你不结婚，来年怎么办？你该相亲了，赶紧相亲。听久了，别提多烦。但这一次相亲，我遇到高中时的梦中情人，结果让我尴尬到想钻地缝，反而崩溃了。
我叫小林，今年三十出头，普通工作，工资不高，但生活也能过。父母总说，不着急，可每逢过年，房间里就像开了个小型征婚大会。两位阿姨，一边煮饺子一边看着我嘴角就开始找对象。于是我被安排了一场又一场的饭局。说实话，开始我也当成应该完成的任务。你见见人吧，聊聊天，说不定合适。
那天是大年初二，表姐打电话说：“小林，今天去你舅姥家，阿姨请了个姑娘，专业对口，家庭好，二十七岁。”我就去了，心想着随便看看。谁知道到了舅姥家，一进门，我就愣住了。门口站着的那个人，长得有点熟脸，但我一瞬间回到了高中教室里。是她，老王班上的张琳，那个我暗恋了三年却没勇气表白的女生。长发、笑起来像冬天的太阳，那时候我每天写情书放抽屉里，梦里面都能和她说话。那时候她坐第一排，总是抄得很认真，连铅笔都摆得整整齐齐。后来高中毕业各奔东西，我就以为再没机会见到她。
可是现在她站在那儿，穿得挺时髦，一身职业装，脸上化了淡妆，眼神直直的，看到我没有太大惊喜，好像也没认出，直到我们四目相对那一刻，才都愣了一下。场面有点尴尬，我笑着打招呼：“张琳，好久不见。”她也笑了，笑得很职业：“小林？啊，真的是你。你变化不小啊。”
我家人看得眼睛放光，觉得天意好，两个老同学重逢，肯定有缘分。舅姥说着说着，就开始煮汤圆，把我们安排到一张小桌子旁。初始气氛像喝凉水，不是很热。我们聊了聊学校，聊了聊家里现在住哪，说到工作时，她说自己做渠道管理，薪水不错，经常出差。我说我在一家小公司做客服，偶尔加班。她听了嗯了一声，然后问我是不是结婚打算。整个对话像面试。
相亲很多时候就是面试，你得把自己包装好。刚开始我还努力把高中时代的回忆往心里塞，想挽回点过去的温柔。但现实更直接。她问我家里情况，我就实话实说：父母在老家，房子是老房，没结婚车也没。她听完，脸上的笑慢慢僵硬了，接着开始问更现实的问题：“你有买房计划吗？以后孩子读书怎么办？能不能接受双职工夫妻？”我一边答一边觉得心里像被针扎。没错，我没车没房，这不是我不努力，是现实太贵。我想说我会努力，但这些话在她听来像没保障。
饭局上，舅姥夹菜，亲戚们开始七嘴八舌地夸她：“琳琳现在条件好，人也独立。你看小林，多稳重啊，合适合适。”家里人的期待压过了我的胸口。我努力往回想高中那份温柔，那些她偷偷写在课本角落的小句子，可那好像只是我一个人的春天。现实的她在看菜单时问了我一句让我彻底醒了的话：“你觉得女人在家庭里的地位应该是怎样的？”
我没想好怎么答，答案很关键。我想说平等，可我又怕说活雷同。结果我的回答既不上档次也不中听：“应该互相体谅吧，谁挣钱就谁家里做多点家务。”她露出一种不太赞同的表情，然后说：“我觉得谁挣钱谁就能主导家庭也没问题，难道要我为了家庭放弃事业？”她说这话时，语气里有一种冷静的锋利。那一刻我意识到我们价值观可能不同。高中时她喜欢数学题的严谨，现在她连家庭分配都像公文讨论。
后来我在厕所外面碰到我一个高中同学，他也认识她。我们小声说话，他神秘笑着说：“高中时候你追她追得厉害吧？长那么好看，你怎么能不呢。”我笑不出来。确实我当年有很多幻想，但现在想起来像个孩子。回到桌边，我们继续谈，她自顾自地讲她近几年的成就，出差经历，投资理财的观点，声音干脆清楚。她夸自己工作能力强，又说自己有稳定的储蓄，理财做得好。邻桌的亲戚们听了更动心，觉得这姑娘靠谱。我的心里却更空。那些年我以为高中的她是温柔的诗，没想到她变成了会算利息的算盘。
饭后，我和她单独走到院子里，月光下她的脸看起来沉静而陌生。我鼓起勇气说：“你知道吗，你是我高中时一直喜欢的女孩。”她看了看我，眼睛里有一丝困惑和一丝笑意：“真的吗？高中时候我也记得你，总是坐在后面默默写东西。你还记得那些数学竞赛卷子吗？”我点头，脸上有点红。那一刻，过去的回忆像老电影闪过，我本来以为会有电影里那种浪漫重逢，互相微笑，彼此心动。但她接下来的一句话把我从梦里拉回现实：“那时候我们都是孩子。现在不一样了。我喜欢稳定的生活，也喜欢能带来安全感的伴侣。”
她说这话时，下面的话比上面声音更冷。她没有说不，他也没有说想和我继续试一试。她只是把现实说得很清楚。我们之间似乎一条看不见的河，把高中和现在分开。那河不是别人造成的，是时间和经历造的。我们都在河的两岸，但心里都知道走过去不容易。
回家的路上我一个人走，心里乱糟糟的。相亲结束，家里人聚在院子里讨论她的条件。舅姥开始跟我父母说两家的背景多么匹配。我坐在角落里，像个不合时宜的配菜。那晚我睡不着，想着高中时的她，想着现在的她，想着中间突然拉开的距离。那种感觉很奇怪，像被自己骗了一次。我以为梦中情人是时间里被保鲜的果冻，拿出来还会是甜的，可是真相是被时间晒干了。
接下来的几天，亲戚继续安排其他相亲，但我对每一个都没兴趣。不是因为我挑，而是因为我开始怀疑这种被安排的爱情模式。高中时我喜欢张琳，是因为她安静，是因为她的笑容能让我心安。现在我不喜欢她，部分是因为她变了，更多是因为我变了。我成了更实际的人，经历了工作和生活的打磨，对生活的要求也变了。我发现以前的那种浪漫不再能满足我现实的安全感，但现实的安全感也不一定能换来幸福。矛盾就在这儿。
有一天我约了她喝咖啡，不是相亲，是两个老同学叙旧。她接了电话，说可以。我们去了一个小咖啡馆，坐在靠窗的位置。她比之前放下了防备，聊起了她这几年怎么奋斗，怎么一个人承担家里一些压力，怎么学会理财。她说起家庭时，眼神里有一丝疲惫。我忽然觉得她并不是那种只会算得失的人，她也有脆弱，有压力。那一刻我有点心软，想回到过去去理解她。但现实还是强。她问我去年的工作，我又说了点不是太光彩的事，像是公司裁员之类的。她听完点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觉得如果两个方向不一样，往后会很累。你要接受我的方式，我也要接受你的。只是我现在不能冒这个险。”说完，她把杯子里的咖啡喝了干净，把嘴角的奶泡擦掉，然后站起来说再见。
那晚走在回家的路上，我没有崩溃，只是觉得很累。不是为失去一个梦，而是为那种被现实磨平的无奈。高中时的梦中情人好像值千金的古董，我一直把她放在心里，时间久了我以为她不会坏。可现实是，时间会改变人，也会改变我们的期待。我开始学会放下。我对自己说，记忆可以美化过去，但不能当成未来的指南。
过年后的一段时间里，我减少了相亲的次数，不是因为放弃结婚，而是想先把自己整理好。我开始学着把生活的实事办好，开始存钱，开始寻找更稳定的工作。我也学着去认识不同的人，不带预设，不把谁当商品，也不把自己当货。曾经那些浪漫的回忆还在，只是放在一个角落，不用每天去擦拭它的光。
有一次在街上偶遇她，她也在看手机，眼神平静。我们互相点头。那一瞬间，我没有冲上去，也没有像电影那样做出什么惊人举动。我们都成熟了，懂得有些东西适合在回忆里，适合在记忆里被温柔对待，而不是拿到现实里反复比较。那份回忆里，我还是那个暗恋的男孩；现实里，我是个想要安稳生活的大人。两者可以共存，但不能混为一谈。
后来我家里又安排了几次相亲，我都去了，有的聊得来，有的聊不来。我学会了说不，也学会了用平和的态度跟家人解释。父母渐渐也不再逼我，他们知道我在努力，知道我会在合适的时间定下适合自己的人生。我想，这就是成长的一部分。不是所有的梦都值得追，也不是所有的老同学遇见都要发展成爱情。有些人适合回忆里的温柔，有些人适合现实里的伴侣。把他们分清楚，不是一种残忍，而是一种诚实。
现在每当有人提起相亲，我会告诉他们两个事实：一是相亲可能是现实的选择，因为生活里很多事情需要两个成年人一起承担；二是相亲也可能伤人，因为它容易把感情简单化为条件的比对。我也会说，如果你遇到高中梦中情人，记得先问清楚你们现在是不是同一个人。别用过去的影子来裹住现在的生活。这样说不是冷漠，而是想让别人少走弯路。
关于张琳，我现在偶尔会在睡前想起她的笑，想起那段青涩的暗恋。不会痛了，只是有点温暖，有点遗憾。我也学会了把遗憾当成一种礼物，提醒自己要活在当下，而不是被过去绑架。生活还在继续，我也还在路上，可能前方还有很多相亲还有选择，不知道哪个会是最后。可我知道，下一次相亲时，我会带着更真实的自己去见别人，也不会再把梦中情人当成标准。这样也好，或许就是成长最实际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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