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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过30岁,最大的悲哀,是突然读懂了张爱玲的凉薄

更新时间:作者:小小条

1952年,三十二岁的张爱玲没有同父亲张志沂打招呼,也没有知会弟弟张子静一声,仅仅和姑姑张茂渊通了下气,就开启了独自出国之路。当她的弟弟一如往常,来到姐姐居住的地方,得到的仅仅是姑姑从门缝里挤出的一句:“你的姐姐已经走了。”

人过30岁,最大的悲哀,是突然读懂了张爱玲的凉薄

听到消息的张子静黯然地走下了楼梯,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他突然感觉自己异常孤独,眼泪忍不住的滴了下来。四年前,母亲黄逸梵去了英国就未再回来,姐姐也不太爱跟他多说话,平常找她也是十次有八九次都见不到人,可是,如今她已经彻底走了。在姑姑那里,他更是连留一顿饭的资格都没有。

从小,父母亲离婚,张子静没有选择的跟着父亲生活。在母亲心里,他是张家唯一的男子,坐拥无数遗产的张志沂是无论如何不会不管这个唯一的儿子的。可她想错了,张志沂从来只跟鸦片最亲。张子静就像一个“夹缝里”的孩子,爹不疼娘不爱姑不怜姐不亲。

张爱玲和弟弟张子静

他们一家人就像一盘散沙,四处散落。

父亲张志沂在短短数年时间里,从收着八幢洋房的租金到住进了只有十四平方米的小平房,成功把自己从富二代变成了穷一代;

母亲黄逸梵还在异国他乡作最后的一拼,五十多岁的人还进皮具厂做工人;

张子静没有父亲的财气,却沿袭了他的没志气,年纪一大把一无所成,连终身大事也没有解决;

张爱玲带着第一段满是伤痕的情感,飘荡到了美国,好在,她有才华。

曾经的一家四口,从此,再未相见。

五年之后,身在英国的黄逸梵,深知自己时日不多,当人在病重时,对亲情的渴望是极度迫切的。当她给在美国的张爱玲写信表达想见最后一面的愿望后,然而,刚再婚不久的张爱玲,却因为自顾不暇,仅仅寄来了一百美元。就这样,黄逸梵带着遗憾离开了人世。

1988年,六十七岁的张子静经过多方辗转,终于和姐姐张爱玲联系上了,当他提出想见姐姐一面和自己的生活窘境希望能寄一些钱之后,得到的答复是:“我的手头也有些紧,很抱歉帮不上忙。”干脆又利落,没有半点情分。

1995年,张爱玲辞世前,立了遗嘱将名下所有遗产:存款30多万美金、小说版权费和一些遗物全部交予香港的好友宋淇夫妇。这也就意味着,她的弟弟张子静未能继承到任何一份遗产。

宁愿把遗产交给好友,都不给唯一的亲人;宁愿守着从认识到结婚未满两年的丈夫赖雅也不去见母亲最后一面;这一家人都怎么了?从他们的相处关系看来,张爱玲的表现仅能用“凉薄”二字来形容了。

“你若是认识之前的我,也许就会原谅现在的我。”张爱玲曾经这样说过,可她究竟有着怎样的经历和过往,才能让她变得如此“凉薄”呢?

1920年的秋天,张爱玲在上海麦根路313号的老屋里出生,这幢有着四层楼高的清水红砖老洋房,是张爱玲的曾外祖父李鸿章送给他女儿的陪嫁,此人也就是张爱玲的奶奶李菊耦。

张爱玲一家人生活过的旧居

张爱玲在这幢老宅生活了两年,1922年,在她两岁时,一家人兴师动众的迁往天津。

对于此时年幼的张爱玲来说,她有即将迈向新工作岗位的父亲张志沂,有漂亮又接受着新式思想的母亲黄逸梵,还有一位生得俊美小她一岁的弟弟张子静,和一位通情达理、琴棋书画样样拿手的姑姑张茂渊。一家人在天津的大宅院里,应该过着幸福快乐的生活才对。

有句老话“天不遂人愿,人不遂人心”。搬到天津后不久,一切从张志沂吸鸦片、逛窑子那刻就都改变了。偏黄逸梵不似其他的旧式女子,能够默默忍受着丈夫的出轨、颓靡和挥霍无度,越到后面,她越不能忍受张志沂的种种行为,激烈的争吵在张家的大宅院里频繁地发生。最终,黄逸梵受够了,和她形同闺蜜的张茂渊也不堪哥哥的种种劣迹,二人决定到国外留学。

就这样,黄逸梵和张茂渊离开了张爱玲姐弟俩。年仅四岁的张爱玲,眼睁睁地看着父亲将外面纳的妾接进了家里,在烟榻上肆无忌惮地抽着鸦片。当别人同龄的孩子,还在父母怀中撒娇耍赖,张爱玲和张子静只能悄然流逝的时光中默默接受着没有母爱的生活,也渐渐*惯了父亲和鸦片最亲的日子。

小张爱玲经常必做的事情就是在父亲的烟榻前背诵古文。而眼前的父亲,一边享受着吞云吐雾带来的快感,一边像听着歌谣一般听女儿背书。

这样的生活,在他们的母亲和姑姑阔别四年回来后,有了质的改变。张志沂遣走了那位小妾,并告诉黄逸梵,这次,他会决心戒掉鸦片。

一家人从天津又搬回了上海,张爱玲和张子静度过了两年最快乐的家庭生活。但仅仅只有两年,由于张志沂狗改不了吃屎,黄逸梵坚决提出了离婚,此后,姐弟二人,又过回了从前在天津的日子。

原本,张爱玲和父亲的关系并未闹太僵;原本,张爱玲和弟弟的关系也可以亲密无间。

那时,虽然,张志沂还是抽鸦片,还是会对姐弟二人动不动就打骂,到底,当中还是有一丝丝疼爱在里面的,张爱玲之所以有日后的文学成就,也和他父亲在古文上的教育不无相关。那时,上了学的张爱玲,只要看见弟弟受欺负,还会像护犊子一样护着弟弟,张子静也十分依赖着姐姐,有什么最新鲜的事情都会第一时间跑去告诉给姐姐听。

当父亲娶了后母,孩子们也多了一位“后爹”。

在张爱玲最敏感的年纪,张志沂娶了一个和他同样抽鸦片、讲排场摆阔气的继室孙氏,一家人的关系有了转折性改变。

孙氏进门后,远没有多年前张志沂那位妓女小妾对张爱玲好,至少,那位姨太太还知道买新衣服来哄她,继母孙氏却给了十四岁的张爱玲穿旧了不要的衣服。倍感羞辱的张爱玲从来不敢在张志沂面前表达过真实想法,她只有更加沉默,为了避免和孙氏的直接接触,她只要一回家就立马钻进房间看书。

这个时期的张爱玲,才华渐露,她入读上海圣玛利亚妇女中,不仅成绩好,还在学校校刊发表过文章。高中毕业后,张爱玲想出国上大学,母亲黄逸梵也有此意,张志沂心疼自己花了钱还养了个白眼狼,一心只想跟着前妻去国外,再加上孙氏的挑拨离间,他心中更是窝了一肚子火。

他憋着的这股火,最终酿成了不可逆转的大错。那日,因为躲避战争,张爱玲从母亲那里住了两天,一回家,劈头迎来一张不想面对的脸,孙氏说着冷嘲热讽的话,张爱玲不搭理。孙氏见状,无中生有起来,大声向着张志沂的房间喊着张爱玲竟然对她动手,那厢,张志沂一听,立马冲出来甩手就是一巴掌打向了张爱玲的脸,继而又是拳打脚踢,打得她耳朵震聋,遍体鳞伤。

看到面目狰狞的父亲,张爱玲仅存的父爱也在一点点消失了。事后,她更是遭到了张志沂的关禁,在那个不能踏出门的房间,她想逃,可是逃不了,偏又生了很重的痢疾,没有医生、没有药,她病了半年,躺了半年,直到能扶着墙壁走路,才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半夜趁所有人没有注意,偷偷逃 了离了父亲的家,逃到了母亲黄逸梵的住处。

从此以后,父女之情决裂,她也再未回到过那个家。

张爱玲和姑姑

这段经历,成了她一生挥之不去的阴影,每每一想起来心口就钻心地疼。也是这样一段生命过往,很明显地成为她——“自惭形秽,亦很少交朋友”的生命基调。无论在她成名前后,她都向来不主动与人交往,小心翼翼地保护着自己那颗容易伤到的心。

逃离了父亲的家,母亲的家却像是一个无法安定的“旅馆”。张爱玲一直对母亲是心怀感激的,若不是她,她也绝对不可能上西式学堂,不能学*钢琴。对于母亲的勇敢,她从心底里钦佩,看她一双小脚傲然直遍国外,给他们兄妹俩打开了新见识,也加深了张爱玲要到国外上大学的想法。

起初,张爱玲是寻着母爱来到了黄逸梵的身边。可是,母女间观念、想法很难一致,相处起来渐渐也有了隔阂。加上,黄逸梵从小就没有在张爱玲的生命中出现过多久,母女俩的相处,原本就隔着一堵墙。

黄逸梵对教育女儿有着自己的标准,她希望张爱玲按着她的想法学*待人接物的礼节和独立生活的能力。但是,张爱玲总是表现得十分笨拙,母女整整相处两年后,关系日渐稀薄。张爱玲说“母亲的家不复是柔和的了”。

在张爱玲晚年写的自传体小说《小团圆》中,里面的九莉也就是张爱玲本人,记录了她和母亲黄逸梵微妙的母女关系。

那时,张爱玲已经如愿考入香港大学,每个学期的假期,她都十分苦恼,母亲的家是万万不能回的。她已经明显感觉到,只要自己一出现在她面前,就像个累赘带给母亲无尽的烦恼。在后来很多年里,张爱玲都是抱着这样的一个心态,她想要自己快点挣钱,还给母亲,她就不再欠她的了。

生活上,张爱玲不能如母亲所愿,学*上,她一直是拔尖的。她想在母亲面前好好表现,这种表现甚至有着“讨好”的成分,有一次,她收到了老师奖励的八百元奖学金,这种认可和希望让她想迫不及待的交给母亲看,证明自己的价值。黄逸梵嘴上说要还给老师,背地里却在牌桌上把她的奖学金输了个精光。

母女之情隔阂日深,也远没有普通母女间的亲密,二人相处时也都有意无意的保持着一定距离。

有一次,黄逸梵带张爱玲逛街,过马路时,遇到车辆,情急之下的下意识动作,张爱玲紧紧抓住了母亲的手,她竟然从母亲脸上看到了深深的厌恶表情。

多年以后,张爱玲学成回到上海,踏上文坛之路,一举成名,她凭借自己的努力挣到了钱,第一时间想到了还给母亲。原本,她以为那样讨厌自己的母亲会欣然收下,但是,并没有。爱恨交织,总是一言难尽。

她的父母亲,给了她生命,却没有给到她爱和温暖。

相比和父亲的决裂,和母亲的隔阂,与弟弟的疏离,凉薄之处透露着更多复杂交织的结果。在张爱玲和继母“对立"之时,那个在父亲管控下越来越软弱的,那个常常被继母挑唆而挨打却还依然和继母站在同一条阵线的弟弟张子静。让张爱玲气愤之余,更有种被背叛的感觉。

后来,她和母亲、姑姑生活后,尽管与弟弟偶有往来,但是已经大不如从前那样亲近了。尤其在得知他逃学、忤逆、没志气……她对弟弟从“哀其不幸,怒其不争”到后面觉得他彻底没得救了,再也不轻易管他的死活。而张子静也非常不争气的,继续着父亲和继母摆弄的生活。

在张爱玲眼里,弟弟已经成了和父亲一样的人,不可救药。姐弟俩关系的维系,全凭每次张子静的主动。

从父亲那次关禁开始,张爱玲对亲情的看法有了很大的转变,一个父亲原来可以如此对待女儿,那女儿也可以和父亲决裂;从母亲那里,童年缺失的关爱,长大了也没有得到弥补;对弟弟,两个人仅仅相差一岁,一个自尊自强自立,努力学*,在文字中大放异彩;一个却逃学、忤逆、没志气的甘于平庸和伤害过自己的继母站在一条战线,尤其是后来发现,弟弟的性情、行为越来越像父亲时,更是公开表达了对他的不满。

晚年,她拒绝向弟弟提供任何帮助,世人只道她生性凉薄,却可知,她在亲情当中曾经那些一回忆起来就心口疼痛的过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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