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作者:小小条
午后的教室,阳光斜斜地切进来,在黑板上划出一道明暗的分界线。我坐在光影交界处,看着粉笔灰在光柱里缓缓沉浮。同桌用胳膊肘轻轻碰我:“老师叫你呢。”我猛地抬头,听见自己的名字在空气里振动,却像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这是第几次了?我不知道。只知道那种熟悉的疲惫又漫上来,像潮水没过脚踝,然后是小腿、膝盖,渐渐要把整个人吞没。
抽屉里,试卷折痕处有字迹模糊的分数。曾经,它们是通往未来的车票;现在,却像一张张诊断书,写着我看不懂的病症。夜晚变得格外漫长,台灯的光晕在教科书上扩散成模糊的光斑。我盯着一个汉字看了十分钟,它的笔画突然陌生起来,像某种神秘的咒语。凌晨两点,我数着心跳等天亮,第一次明白了什么叫“熬”——时间不是流走的,是一点一点从身体里抠出来的。
直到那天,我在操场角落看见一片半枯的叶子。叶脉还倔强地撑着,边缘已经卷曲发黄。我蹲下来看了很久,突然觉得,它或许不是在枯萎,只是在学*如何用另一种形态存在。这个念头像一枚小小的钥匙,“咔哒”一声,有什么东西松动了。

原来,抑郁不是我的全部,它只是我此刻正在穿行的一片森林。树很高,遮住了天空,但光确实从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投下细碎的金斑。我开始学*辨认这些光斑——可能是晨跑时突然闻到的桂花香,可能是同桌悄悄推过来的笔记,可能是母亲欲言又止最终变成轻拍肩膀的手。
我渐渐明白,这条路需要新的走法。不是咬着牙狂奔,而是一步一步,允许自己停下来喘气。我撕掉了“必须如何”的清单,开始写“今天可以试试”的便条:今天可以只做三道题,今天可以在走廊尽头站五分钟,今天可以不对自己说“你应该”。
真正让我脚步变轻的,是那个普通的周三。心理咨询室的老师说:“你不是在走下坡路,你只是在平地上走了太久,忘了平地的风景也有它的意义。”那一刻,我忽然听懂了自己的心跳——它从来不是在倒计时,只是在记录:我还在这里,还在呼吸,还在感受。
现在,我依然会经过那片光影交界的座位。但我知道了,明暗之间还有丰富的灰度,就像人生不只盛放与凋零两个季节。抑郁不是路的尽头,它只是提醒我:孩子,你走得太急了,忘了问问自己想去哪里。
如果你也在这片森林里,请相信,第一束光不是等来的,是在你承认黑暗存在的那一刻,就已经开始酝酿。今后的路不在远方,就在你决定换个姿势行走的这一刻——或许慢一些,或许弯一些,但每一步,都是向着光的重新出发。这条路不是直线通向某个辉煌的终点,而是螺旋上升,允许回旋,允许停顿,最终抵达的,是与自己真实的生命握手言和的地方。
你看,窗外的云散了又聚。而我们都还在走着,这本身,就已经是回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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