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作者：小小条
出生在金坛，根在丹阳：一封信定下华罗庚“哪里人”的答案
1984年夏天，华罗庚写给丹阳县志办公室的一封回信，替自己“到底是金坛人还是丹阳人”的争议画上了句号。他在信里坦率说明：父亲是丹阳访仙桥人，母亲是孟河人，自己出生在金坛，家族祠堂在丹徒。短短几行字，像把家谱从头到尾理了一遍，也让我们看到一个中国人最常见、却又最难一句话说清的“籍贯与出生地”的关系。
很多人纠结的，不仅是情感上的“我从哪里来”，还有行政区划的变动给记忆带来的混淆。1983年3月之前，金坛与丹阳都属镇江市；此后金坛划归常州市，才有了“常州金坛人”的说法。这层背景，解释了为什么在不同年代的资料里，华罗庚的“哪里人”会有不同标签。
说“根”，丹阳的线索很清楚。访仙桥畔，华罗庚父亲华瑞栋的故居至今犹在。2007年，这处老屋被丹阳市政府列为市级文保建筑。2019年，华罗庚的幼女华密携丈夫回访仙寻根，在祖屋里留言说：“永远铭记父亲勤奋好学、刻苦钻研的精神，将它薪火相传。”家族的来处，在时间里被小心保存。
说“身”，华罗庚的成长与金坛密不可分。华瑞栋幼年随父母迁居金坛，辛勤经营，开过一家叫“乾生泰”的杂货铺，靠细水长流养家糊口。1910年11月12日，华罗庚出生于此。直到二十岁前，他一直在金坛生活，读书、帮父亲看店，过的是再普通不过的江南人家日子。
命运的转折通常来自一个人，也可能是一件事。1925年，华罗庚从上海的中华职业学校辍学回家，开始帮忙打理店铺。恰在此时，金坛初中的王维克老师——一位留法的物理青年——注意到这个爱钻研的学生，引导他系统学*数学。这样的相遇，在很多科学家的传记里出现过：并非天赋突然爆发，而是有人相助，帮你把路指清。
从摸索到出手，只用了几年。1929年，华罗庚在上海《科学》杂志第14卷发表了第一篇论文，讨论施图姆定理；第二年，他又在《科学》15卷第2期发表文章，论证“苏家驹之代数的五次方程式解法不能成立之理由”。两篇文章，让数学界看到了一位自学者的力量。
当时的清华大学数学系主任熊庆来慧眼识才，打破常规，邀请华罗庚到清华图书馆担任馆员。馆员一职不算显赫，但图书馆的书与人，是最好的课堂。华罗庚在清华的几年，几乎把自己“泡”在数学里，基础打得扎实，视野也慢慢打开。
1936年，他被推荐赴英国剑桥大学深造。英国学界对这位来自中国的青年评价很高，有人甚至拿他与印度数学天才拉马努金相提并论。剑桥期间，华罗庚至少发表了15篇论文，其中一篇关于高斯的研究尤受关注，为他赢得了更广的国际声誉。
1937年学成回国后，华罗庚出任清华大学数学系正教授。抗战爆发，他随清华师生南下昆明，在国立西南联合大学执教直到1945年。这段时间，他完成了第一部数学专著《堆垒素数论》。这本书不仅开拓了数论的重要方向，也把“来自中国的数学家”的名字牢牢写进了国际学界的目录。
《堆垒素数论》随后在苏联推出俄文版，之后陆续有德、英、日、匈牙利等语种的译本问世。1948年，华罗庚赴美国伊利诺伊大学任正教授。两年后，他作出了很多人都难以抉择的决定：在海外事业蒸蒸日上的时候，放弃优厚待遇，于1950年1月回到北京。他还发表过《致美留学生的公开信》，表达了回国工作的心愿与理由。此后，他在清华、中国科技大学、中科院等机构任职，参与创立和推进中国数学研究的多条主线。
华罗庚的研究成果，常被以他的姓氏命名：华氏定理、华氏不等式、怀依—华不等式、普劳威尔—加当—华定理、华氏算子、华—王方法……这些术语背后，是他在数论、代数与分析领域的扎实推进。他也十分重视培养人才，陈景润、王元、潘承洞、陆启铿等一批在国内外都很有影响的数学家，都曾受他提携或指导。除了纯学术，他还热心科普与方法论推广，写过《优选法评话》《统筹法评话》等通俗作品，把复杂的数学思想转化为工农生产和社会管理可用的方法。
1985年6月12日，华罗庚在日本东京大学做主题演讲时突发急性心肌梗塞，不幸于当晚辞世。这位一生与数字为伴的学者，直到最后一刻仍站在讲台上。他去世后，金坛中学更名为华罗庚中学，金坛建起了华罗庚纪念馆。城市用自己的方式，把这位走出小城、又把名字带回小城的人，永远留在了共同记忆里。
回到文章开头的那个问题：他究竟是金坛人，还是丹阳人？如果按传统的“籍贯”来算，父亲出自丹阳访仙，祖籍属丹阳；如果以出生、成长和生活轨迹来认定，华罗庚在金坛出生、在这里度过少年与青年，情感与经历都深深扎在金坛；而“祠堂在丹徒”又把宗族的纽带连到另一个地名——今天的镇江。再加上1983年的区划调整，行政上的“哪里人”也会随时代变化。与其非要选一个，不如承认这是一位“丹阳有根、金坛成长、丹徒留痕”的中国人。
这件事之所以值得一提，不只是为了厘清“名人归属”的答案，更让我们看到中国社会里的一个常识：人的身份，常常是多层的。祖籍告诉我们血脉从何处来，出生地与成长地讲述我们如何被塑造，后来工作生活的城市又贡献了新的认同。把它们都看作一段段坐标，反而能读懂一个人的完整。
当然，华罗庚的“哪里人”之争，背后也有温柔的竞争：不同的地方都希望把这位杰出人物与自己的历史文化紧紧相连。只要这种纪念不流于“标签争夺”，而是落到实处——保护老屋、办好纪念馆、把他的精神讲给下一代——那就是有意义的。
华罗庚留下了十部重要著作，其中多部被翻译到国外，还发表了百余篇学术论文。他的学术贡献无需多说，更多打动人的，是他一路走来的质朴与执着：自学起步、在书堆里成长、在战争与漂泊中始终不放下研究、在事业选择面前把个人与时代捆在一起。这些品质，配得上各地为他立的牌坊与纪念馆，也配得上后来人一次次回到故地去“找根”的行动。
很多年后，当我们讨论“你到底是哪儿人”时，不妨用华罗庚的答案开头：我父亲从何处来，我出生在哪里，家族祠堂在哪座城。把根与路都说清楚，也把情感与记忆都尊重了。
如果你生活在那样一个多地牵连的轨迹里，遇到“哪里人”的追问，你会怎么概括自己？在你看来，祖籍与成长地，哪一个对一个人的塑形更深、更长久？欢迎在评论区聊聊你的答案。
版权声明：本文转载于今日头条，版权归作者所有，如果侵权，请联系本站编辑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