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站首页
手机版

96年骑摩托带女同学,故意急刹,她一次次撞我后背

更新时间:作者:小小条

第一章:嘉陵与夏风的气味

九六年的夏天,空气里全是黏糊糊的热浪和一种烧油的味道。

96年骑摩托带女同学,故意急刹,她一次次撞我后背

我叫陈涛,那年十八岁。

成绩不好不坏,人不多言不多语,唯一的骄傲,是胯下那辆红色的嘉陵JH125。

那是我爸托了厂里的关系,从处理品仓库里淘换出来的。

车身上有几道划痕,但不影响它在发动时,发出那种让整个大院的半大孩子都探出头来的、雄浑的轰鸣。

每天傍晚,我最享受的时刻,就是骑着它穿过县城那条唯一的、铺着柏油的大马路。

风从耳边刮过去,把白杨树的影子甩在身后,也把一天的烦闷都吹得干干净净。

李晓静就是在那样的傍晚,第一次坐上我的车后座。

她是我的同班同学。

一个很安静的姑娘,头发剪成齐耳的短发,总是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坐在教室靠窗的第三排。

她不爱说话,被人提问时会脸红,但成绩单上的名次总是在前五。

我和她,像是马路的两端,平时没什么交集。

那天放学,下了一场雷阵雨。

雨点子跟黄豆似的砸下来,砸得路边的积水坑冒起一串串白泡。

我把书包顶在头上,在学校车棚里等雨小。

李晓静也在,她没带伞,抱着书包,安静地站在车棚的另一头,看着外面的雨幕发呆。

她白色的鞋边上,溅了星星点点的泥。

车棚里只剩我们两个人。

雨声很大,反而让这片小小的空间显得更安静了。

我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跟嘉陵车怠速时的抖动差不多。

我清了清嗓子,声音出来比想象中大,把自己都吓了一跳。

“李晓静。”

她回过头,眼睛里有点惊讶。

“嗯?”

“你家……是不是往南边走?”我问。

这是句废话。

全班都知道她家住在教师家属院,就在县城最南头。

她点了点头。

“我送你一段吧。”我说,手下意识地摸了摸车把。

车把上还挂着雨珠,冰凉。

她愣了一下,看着我,又看了看我的嘉陵车。

那眼神里,有一点犹豫,还有一点我看不懂的东西。

“……会麻烦你吗?”她小声问。

“不麻烦,顺路。”我故作轻松地摆摆手,“上来吧,雨小点了。”

雨确实小了,变成了毛毛细雨。

我把车推出来,跨上去,拧动钥匙。

“轰——嗡嗡嗡——”

嘉陵车发出了它标志性的怒吼,车身愉快地颤抖起来。

我从后视镜里看她。

她还是有点局促,两只手抓着书包带子,不知道该放哪里。

“坐稳了。”我说。

她小心翼翼地跨上后座,坐得很靠后,几乎只沾了个边。

我们之间,隔着差不多能再坐下一个人的距离。

我能感觉到她身体的僵硬。

我没再说话,挂挡,松离合,车子“嗖”地一下蹿了出去。

风一下子灌满了我的衬衫。

后视镜里,她的短发被吹得乱七-八糟,像一蓬受惊的草。

她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县城的路不平。

我骑得很慢,但车子还是会颠。

每一次颠簸,我都能感觉到身后那个僵硬的身体也跟着颠一下,但始终和我保持着距离。

一种奇怪的感觉在我心里升起来。

有点得意,又有点失落。

就在快到第一个十字路口的时候,一只黄狗突然从巷子里蹿了出来。

我脑子一热,右手猛地捏下了前刹。

“吱——”

轮胎和湿滑的路面发出一声尖锐的摩擦。

车头猛地一沉。

“咚。”

一声闷响。

柔软的,带着一点点温热的触感,结结实实地撞在了我的后背上。

我的整个后背,瞬间像是被电了一下,麻了。

心跳漏了一拍。

世界在那一刻仿佛静止了。

我能闻到她头发上洗发水的清香,混着雨后泥土的味道。

那只黄狗早就摇着尾巴跑远了。

路口是绿灯。

我愣在原地,忘了松开刹车。

“……对不起。”身后传来她细若蚊足的声音。

“没事。”我赶紧说,声音有点干,“是我的问题,刹车太急了。”

我松开刹-车,重新给油。

这一次,我明显感觉到,她坐得离我近了一点。

我们之间,从能坐下一个人,变成了只能塞下一个书包的距离。

她没有说话。

我也没说话。

只有嘉陵车在“嗡嗡”地唱着。

从那个路口到她家门口,不过十分钟的路程。

我却觉得像是骑了一个世纪那么长。

我的后背,一直保持着那种微微发麻、发烫的感觉。

每一次轻微的颠簸,我都在心里默默期待着什么。

但那一下撞击,再也没有发生。

到了教师家属院门口,我停下车。

她迅速地跳下车,站到一边,把被风吹乱的头发捋到耳后。

脸颊红红的,不知道是风吹的,还是别的什么。

“谢谢你,陈涛。”她低着头说。

“不客气。”我咳了一声,掩饰自己的不自然。

她抱着书包,转身跑进了大院。

我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道口,才调转车头。

回去的路上,我没有骑快。

夏天的风吹在身上,暖洋洋的。

我用手摸了摸后背。

那里,仿佛还残留着一丝柔软的触感和温热的香气。

一个念头,像一颗野草的种子,毫无征兆地在我心里发了芽。

第二章:沉默的密码

从那天起,送李晓静回家,成了我们之间一个心照不penh的约定。

每天放学,她都会在车棚里等我。

不说话,就那么安静地站着,看到我推车出来,就默默地跟在后面。

我发动车子,她就坐上来。

她依然坐得很靠后,我们之间保持着一个微妙的距离。

但她不再像第一次那么僵硬了。

有时候,过一个颠簸的路面,她的手会下意识地扶一下我的腰。

然后又像触电一样,迅速缩回去,抓住车后座的铁扶手。

我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但我背部的每一寸皮肤,都变得比以前敏感一百倍。

而那个急刹车的秘密,也成了我一个人的游戏。

我开始研究县城里的每一条路。

哪条巷子口,在下午五点半的时候,总会有个大爷推着自行车慢悠悠地出来。

哪个十字路口,红绿灯坏了,车流总是很乱。

哪段下坡路,路面上有个不起眼的坑,需要提前减速。

这些地方,都成了我的舞台。

每一次,当车子驶近这些“舞台”时,我的心就开始“怦怦”直跳。

我会在最恰当的时机,猛地捏下刹车。

力道要恰到好处。

不能太猛,会吓到她。

也不能太轻,那样她就不会撞上来。

“吱——”

“咚。”

这是我一天中最期待的声音。

每一次她的身体撞上我的后背,都像是一次小小的烟花在我心里炸开。

那一瞬间的柔软和温热,能让我回味一整个晚上。

她从来没有抱怨过。

也从来没有问过我,为什么总是急刹车。

她只是在每一次撞击之后,把抓住后座扶手的手,捏得更紧一些。

有一次,又是在那个黄狗蹿出来的路口。

我故技重施。

车子停稳后,我等了半天,都没有等到她那句细声细气的“对不起”。

我有点纳闷,从后视镜里偷偷看她。

她低着头,嘴角好像……有一丝极力忍住的笑意。

我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

原来她什么都知道。

这个发现,让我既窘迫,又有一种隐秘的欢喜。

我们的沉默里,好像多了一点别的东西。

一种不需要言语的默契。

急刹车,成了我们之间唯一的“对话”。

撞上来,就是她的“回答”。

夏天快过去的时候,班里换了座位。

我和她,成了前后桌。

她坐在我前面。

我每天都能看到她纤细的脖颈,和耳边柔软的短发。

有时候,她会回头问我借一块橡皮。

“陈涛,你的橡皮能借我用一下吗?”

“嗯。”

我把橡皮递过去,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手,两个人都会飞快地缩回去。

然后,一整节课,我的耳朵都是烫的。

可我们的交流,也仅限于此。

我不知道她喜欢听什么歌,不知道她周末会做些什么,更不知道她对未来有什么样的打算。

我们的世界,一个在摩托车的引擎声里,一个在沙沙的笔尖声里。

唯一重叠的部分,就是那段从学校到她家门口的路,和那一声声“咚”的闷响。

但这个重叠的部分,开始出现一个不速之客。

张军。

我们班的班长,学*委员,老师眼里的好学生,家长口中“别人家的孩子”。

他长得白白净净,戴一副金丝边眼镜,说话总是慢条斯理,带着一股子天生的优越感。

他开始频繁地出现在李晓静的周围。

下课的时候,他会拿着*题册,走到李晓静的座位旁。

“李晓静,这道解析几何的题,你看看我的解法对不对?”

李晓静就会抬起头,认真地看他的本子,两个人凑得很近,低声讨论着我完全听不懂的公式和定理。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给他们俩镀上了一层金边。

我坐在后面,手里的笔在草稿纸上胡乱地画着,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有一次,我甚至看到张军把一瓶包装很好看的牛奶,放在了李晓静的桌上。

“你最近脸色不太好,补补。”他说得那么自然。

李晓静红着脸,小声说了句“谢谢”,没有拒绝。

那天放学,我骑车送她回家。

一路无言。

快到一个下坡的时候,我看到前面有个骑三轮车收废品的大爷。

机会来了。

我深吸一口气,在与三轮车擦肩而过的瞬间,猛地捏死了刹车。

“吱——!!!”

这一次,我用的力气特别大。

车子几乎是甩着尾巴停下的。

我做好了准备,等待着那熟悉的撞击。

但是,没有。

什么都没有。

我的后背一片冰凉的空虚。

我从后视镜里看去。

李晓静的双手,死死地抓着后座的扶手,身体因为惯性前倾,但硬生生地稳住了,和我保持着一拳的距离。

她的脸色有点发白,嘴唇紧紧抿着。

我的心,一下子沉到了底。

密码……失效了。

第三章:白杨树下的岔路口

那次“失效”的急刹之后,我和李晓静之间的气氛变得很微妙。

她还是每天坐我的车回家。

但我们之间的沉默,从之前的默契,变成了真正的尴尬。

我不再刻意地去寻找急刹车的机会。

我像一个泄了气的皮球,只是麻木地发动车子,挂挡,给油,在傍晚的车流里穿行。

后背上那片期待着撞击的区域,变得迟钝而麻木。

我开始怀疑,之前那些“咚”的声响,那些柔软的触感,是不是都只是我一个人的幻想。

或许,她从一开始就觉得厌烦,只是因为教养好,才没有说出来。

而我,像个小丑一样,一遍遍地表演着自以为是的把戏。

这种想法,像藤蔓一样缠绕着我,让我喘不过气。

高三的压力越来越大。

教室里弥漫着卷子油墨和汗水的味道。

黑板上方的红色倒计时牌,每天都在无情地撕掉一页。

张军和李晓静走得更近了。

他们会一起去图书馆,一起在晚自*后讨论问题。

有一次晚自*,停电了。

教室里一片混乱,大家都在摸黑找蜡烛。

我看见张军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个小手电筒,第一时间把光打在了李晓静的卷子上。

“别慌,我这有光,你继续做。”他的声音在黑暗里,清晰又沉稳。

李晓静抬起头,手电筒的光晕里,我看到她看着张军的眼神,亮晶晶的。

那一刻,我觉得自己的嘉陵车,连同那个靠急刹车博取关注的自己,都显得那么可笑和寒酸。

张军能给她的是光,是清晰的未来,是解开难题的思路。

而我能给她的,只是一次次突如其来的颠簸和惊吓。

转折发生在高考前最后一个月的某个周六。

那天下午,我去县里唯一的新华书店,想买一本最新的模拟题。

刚走到书店门口那排高大的白杨树下,我就愣住了。

李晓静和张军正从书店里走出来。

两个人手里都拿着几本书。

张军在说着什么,眉飞色舞。

李晓静在旁边安静地听着,不时地点点头,脸上带着我从未见过的、轻松明亮的笑容。

一阵风吹过,白杨树的叶子“哗啦啦”地响。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他们身上洒下斑驳的光点。

他们看起来那么和谐,那么般配。

就像……就像书里写的那样。

我下意识地躲到了一棵树的后面,心跳得厉害。

我看着他们一起走到路边的公交车站。

张军把李晓静手里的书接过来,帮她放进自己的书包里。

然后,他不知道说了句什么,李晓静笑得弯下了腰。

我从来没见过她那样笑。

不是那种抿着嘴的、羞涩的微笑。

是发自内心的、灿烂的大笑。

一辆公交车“嘎吱”一声停在了站台。

张军先上去,然后回过身,朝李晓静伸出了手。

李晓静很自然地把手搭了上去,被他拉上了车。

车门关上,缓缓开走。

我从树后走出来,站在原地,呆呆地看着公交车远去的方向。

手里攥着的钱,被汗水浸得又湿又黏。

那一瞬间,我清楚地意识到,我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我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

傍晚的时候,我鬼使神差地骑着车,又去了学校。

我知道她周六有补课。

果然,我在车棚里等到了她。

她看到我,似乎有点意外。

“陈涛?你怎么来了?”

“……顺路。”我吐出两个干巴巴的字。

她没再说什么,像往常一样,坐上了后座。

车子发动,驶入车流。

我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全是下午在白杨树下看到的那一幕。

那个笑容,那只伸出的手,像电影画面一样,反复播放。

一股无名火在我胸口乱窜。

愤怒,嫉妒,还有浓浓的不甘。

凭什么?

就在车子经过一个十字路口时,明明是绿灯,我却像是被什么东西驱使着,再一次,也是最猛烈的一次,捏死了刹车。

“吱——嘎——!!!”

轮胎在地上划出一道黑色的印记。

巨大的惯性让我整个人都往前冲。

但这一次,我没有等到那声“咚”。

我等到的是一声短促的、压抑的惊呼。

“啊!”

声音里全是惊恐。

我猛地回头。

李晓静的脸煞白,眼睛里充满了震惊和一丝……恐惧。

她用双手死死撑着我的肩膀,才没有整个人飞出去。

我们的“游戏”,第一次出现了不和谐的音符。

她看着我,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只是默默地收回手,重新抓住了后面的扶手。

那一刻,我清楚地看到,我们之间那根看不见的、靠着一次次撞击维持着的线,彻底断了。

接下来的路,安静得可怕。

我能听见的,只有自己的呼吸声,和引擎空洞的轰鸣。

我的后背,再也没有感觉到任何温度。

它像一块被凿穿了的冰,只剩下无边无际的寒冷。

第四章:最后一个夏天

那次失控的急刹,像一道分水岭,彻底改变了我们之间的一切。

李晓静没有再坐过我的车。

她开始和另一个女同学结伴回家,宁愿多走十几分钟的路去坐公交车。

在学校里,我们又退回到了马路两端的状态。

甚至比以前更远。

她坐在我前面,但再也没有回过头。

她的背影,像一堵沉默的墙,把我隔绝在外。

我也没有再去找她。

那点可怜的、建立在摩托车后座上的骄傲,已经被我亲手摔得粉碎。

我像一只斗败了的公鸡,每天垂头丧气地骑着我的嘉陵车,在喧闹的县城里独来独往。

引擎的轰鸣声,第一次让我觉得有点吵。

高考如期而至。

三天的时间,像一场漫长又短暂的梦。

考完最后一门英语,铃声响起的那一刻,整个教学楼都沸腾了。

无数的卷子、书本,从窗口被抛洒出来,像一场纷纷扬扬的大雪。

大家在走廊里拥抱、呐喊,庆祝着一种名为“解放”的到来。

我在混乱的人群里,看到了李晓静。

她和几个女同学站在一起,脸上也带着笑容。

考得应该不错吧。

我也看到了张军。

他被一群男生围在中间,意气风发地谈论着某个大学的名字。

我们的目光在空中短暂地交汇了一下。

然后,像两条不想交集的鱼,迅速错开。

散伙饭,毕业照,填志愿。

一切都像按了快进键。

我们班的大部分同学,都将离开这个小县城,去往天南海北。

我考得不好不坏,上了一个省内的专科。

听说,李晓静和张军都考得很好,报了同一所南方的名牌大学。

领毕业证那天,是九六年夏天里,最晴朗的一天。

也是我们作为“同学”,在一起的最后一天。

办完所有手续,同学们三三两两地走出校门,说着“再见”,也说着“再也不见”。

我在车棚里,慢吞吞地擦着我的嘉陵车。

我想再等一等。

等什么,我自己也说不清楚。

就在我准备离开的时候,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车棚口。

是李晓静。

她还是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校服,抱着一个牛皮纸的文件袋,里面装着我们的高中档案和毕业证。

她看着我,眼神很平静。

“陈涛。”

“嗯。”我应了一声,心脏不争气地加速跳动起来。

“我能……再坐一次你的车吗?”她轻声问。

我愣住了。

足足过了十几秒,我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好。”

我发动车子,她像第一次那样,小心翼翼地坐了上来。

还是那个靠后的位置。

还是那个能塞下一个书包的距离。

我们沿着那条熟悉的路,慢慢地骑着。

路两旁的白杨树,在夏末的阳光里,绿得发亮。

我骑得很稳,很慢。

躲开每一个坑洼,绕开每一辆突然出现的自行车。

我的手放在刹车上,却一次也没有用力捏下去。

那个属于我们俩的、沉默的密码,已经过期了。

一路无话。

只有风声,和嘉陵车温柔的“嗡嗡”声。

快到她家门口的时候,我从后视镜里看到,她的肩膀在微微地颤动。

她在哭。

没有声音,只是无声地掉着眼泪。

我的心像被一只手狠狠地攥住了,又酸又疼。

我想说点什么。

说“对不起”。

说“你别哭”。

或者说“祝你一路顺风”。

但我的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我只能把车骑得更慢一点,再慢一点。

希望这条路,永远没有尽头。

可它终究还是到了。

在家属院门口,我停下车。

她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跳下去。

她坐在后座上,安静了几秒钟。

然后,我感觉到一只手,轻轻地,放在了我的肩膀上。

“谢谢你,陈涛。”

她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

“这一个夏天,谢谢你。”

说完,她收回手,下了车,没有回头,快步走进了大院。

我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肩膀上,她手心留下的那点温度,透过薄薄的衬衫,一直烫到了我的心里。

那是我最后一次见到她。

那个夏天,也就此画上了句号。

第五章:载过风的后座

时间是条不回头的河。

一晃,十年就过去了。

我没有离开县城。

从专科学校毕业后,我回到了这里。

用攒下的钱和跟亲戚借的一些,在城西开了个摩托车修理铺。

手艺是跟着我爸学的,加上自己爱琢磨,生意不好不坏,能养活自己。

我的那辆红色嘉陵,早就在一次事故里报废了。

后来,我换过很多车。

黑色的豪爵,蓝色的五羊,银色的建设。

它们更快,更稳,也更省油。

但我再也没有找到过当年骑着嘉陵车,在夏天的风里穿行的感觉。

铺子里生意不忙的时候,我喜欢搬个小马扎,坐在门口,看着马路上来来往往的车。

县城变化很大。

路拓宽了,高楼也多了起来。

骑摩托车的年轻人越来越少,小汽车倒是随处可见。

有时候,我会恍惚地想,如果当年我开的是一辆桑塔纳,结局会不会有什么不一样。

但这个念头,很快就会被我自己笑着掐掉。

哪有那么多如果。

关于李晓静的消息,都是从同学间的闲聊里听来的。

听说,她和张军在大学里,顺理成章地成了公认的一对。

听说,他们毕业后都留在了南方那座大城市,进了很好的公司。

听说,张军很有能力,已经做到了部门主管。

听说,他们快要结婚了。

每一次听到这些消息,我的心都像被针轻轻扎了一下。

不疼,但是麻。

我早就接受了我们之间的差距。

她是一只要飞往南方的燕子,而我,只是一只守在北方屋檐下的麻雀。

我们注定是两个世界的人。

只是,偶尔在午夜梦回的时候,我还是会想起那个夏天,想起我粗糙的后背上,那柔软又温热的触感。

那是我的整个青春里,唯一的一点亮色。

收到李晓静的结婚请柬,是在一个深秋的下午。

一个同学从外地回来,特意给我送来的。

红色的请柬,印着烫金的喜字。

新郎:张军。

新娘:李晓静。

照片上,他们笑得很甜。

张军还是戴着眼镜,但褪去了青涩,显得很成熟。

李晓-静留了长发,穿着洁白的婚纱,是我记忆里从未有过的、明艳动人的样子。

同学拍了拍我的肩膀:“陈涛,到时候一起去呗?咱班同学凑一桌,热闹热闹。”

“……我就不去了。”我把请柬放到桌上,摇了摇头,“铺子忙,走不开。”

“嗨,有什么比同学结婚还重要的?就一天!”

“真去不了。”我笑了笑,递给他一根烟,“份子钱我给你,你帮我带过去就行。”

同学还想再劝,看我态度坚决,只好作罢。

送走同学,我一个人在铺子里坐了很久。

天色一点点暗下来。

我拿起那张请柬,摩挲着上面那两个熟悉的名字。

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有失落,有遗憾,但更多的,是一种释然。

像是心里一块悬了很久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那天晚上,我破天荒地关了店门,一个人去街边的大排档喝了很多酒。

啤酒很苦,很涩。

我喝得很快,想用酒精麻痹自己的神经。

我好像又回到了十年前的那个夏天。

我骑着我那辆骄傲的嘉陵车,身后坐着一个安静的姑娘。

我一次又一次地猛踩刹车。

“咚。”

“咚。”

“咚。”

那一声声闷响,像鼓点一样,敲打着我年轻而惶恐的心。

我以为那是我们之间的密码,是通往她内心的捷径。

现在我才明白,那不过是一个自卑的男孩,所能想到的、最笨拙的示爱方式。

我甚至不敢开口问她一句“你愿不愿意做我女朋友”。

我只敢用这种近乎粗暴的方式,去制造一点点身体上的接触,来慰藉自己那点可怜的幻想。

而她,那个善良的姑娘,用她的沉默和容忍,维护了我最后的尊严。

直到我亲手打破了那个游戏规则。

酒喝到最后,我趴在油腻腻的桌子上,哭了。

像个傻子一样。

为那个一去不复返的夏天。

也为那个再也回不去的、十八岁的自己。

我的后座,载过一个夏天炙热的风,载过一个少女全部的温柔。

然后,就只剩下了我自己。

第六章:一次轻刹

又过了很多年。

我的修理铺,从城西搬到了城东,店面大了不少,还雇了两个小学徒。

我自己也结了婚。

老婆是隔壁开小卖部的老板娘介绍的,一个很普通的女人,在纺织厂上班,性格爽利,不计较我身上总是一股机油味。

我们有了一个女儿,长得像她,很爱笑。

生活就像我铺子门口那条马路,每天车来车往,平淡,琐碎,但也在往前走。

我不再骑摩托车了。

前几年,用攒下的钱,买了一辆二手的捷达。

铁灰色的,很旧,但能遮风挡雨。

周末的时候,我会开着车,带老婆孩子去郊区的公园玩。

女儿最喜欢坐在副驾上,把脸贴在窗户上,看外面飞速后退的风景。

关于李晓静,我再也没有刻意去打听过。

只是偶尔在同学群里,会看到她的名字一闪而过。

她好像早就辞了职,当了全职太太,生活重心都在家庭和孩子身上。

张军的事业倒是越做越大。

群里有人说,他已经是一家上市公司的副总了。

他们就像是生活在另一个闪闪发光的世界里的人。

而我,只是这个小县城里,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修车师傅。

我们的人生轨迹,在十八岁那年短暂交汇后,就奔向了截然不同的方向。

再也没有重逢的可能。

我也早就*惯了这种平静。

只是,有一个*惯,一直没改。

开车的时候,我总是下意识地和前车保持很远的距离。

我老婆总笑我,说我开车太“肉”,不像个修了一辈子车的人。

我只是笑笑,不解释。

只有我自己知道,我是怕。

我怕急刹车。

我怕那种巨大的惯性,会再次唤醒我身体里沉睡的记忆。

那个关于后背的记忆。

有一年冬天,下了一场很大的雪。

整个县城都变成了白色。

我开车去学校接女儿放学。

路很滑,我开得格外小心。

车子慢慢地驶过一个巷口。

突然,一只橘色的流浪猫,从雪堆里蹿了出来,径直跑到了马路中间。

我几乎是条件反射地,一脚踩下了刹车。

“吱——”

捷达车在雪地上滑行了一小段,稳稳地停住了。

那只猫受了惊,“喵”地一声,又钻回了巷子里。

“哇,爸爸你好厉害!”女儿在旁边拍着手叫道。

我松了口气,刚想重新起步。

那一瞬间,我愣住了。

这是一次急刹。

一次没有任何预谋的、突如其来的急刹。

但我的心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慌乱和波澜。

很平静。

就像刚刚,只是为了躲避一只猫,而做出的一个再正常不过的反应。

我下意识地,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自己的脸。

镜子里,是一个四十岁男人的脸。

眼角有了皱纹,头发也夹杂了几根银丝。

眼神温和,平静。

不再是那个十八岁的少年,眼神里总是藏着一丝倔强和不安。

我忽然就笑了。

是一种发自内心的、轻松的笑。

原来,时间真的可以抚平一切。

那些曾经让我辗转反侧的悸动,那些让我痛苦不甘的回忆,在经过了二十多年的冲刷之后,已经变得模糊而遥远。

它不再是一道伤疤,碰一下就疼。

它变成了一张旧照片,夹在我人生的相册里。

偶尔翻到,我会想起那个穿着白校服的安静姑娘,想起那辆红色的嘉陵车,想起那个属于九六年的、独一无二的夏天。

然后,我会笑了笑,合上相册,继续过我现在的生活。

车子重新启动,缓缓地向前驶去。

收音机里,正放着一首老歌。

“有些人,一旦错过就不在……”

女儿在旁边跟着哼哼。

我握着方向盘,看着前方被车灯照亮的、白茫茫的路,踩下了油门。

我知道,在我身后那个空荡荡的后座上,再也不会有任何人。

但我并不觉得孤单。

因为我的副驾上,坐着我的现在。

而我的后备箱里,装着我的未来。

这就够了。

版权声明:本文转载于今日头条,版权归作者所有,如果侵权,请联系本站编辑删除

为您推荐

档案在手里成“死档”了怎么办?档案激活流程看这里!

一、“死档”是什么?长期自持档案的危害有多大?(一)“死档”的成因毕业后未及时将档案托管至有资质的机构、档案自持超过规定期限(一般是2年)、私自拆封档案等。档案的密封条一旦

2026-01-18 06:55

上学考的证书在哪能查?2026最新全网查询指南与职场加分证书推荐

很多朋友在整理简历、准备面试,或者打算申请某些人才补贴时,经常会遇到这样一个尴尬的时刻:明明记得上学时考过某个证,或者前几年拿下过某个资格认证,翻箱倒柜却找不到那张纸质

2026-01-18 06:54

高中大专本科档案都发到我个人手里了,怎么存档?

个人持有高中、大专、本科学籍档案的存档,核心原则是 严禁私自拆封 + 通过合规渠道移交至具备档案管理资质的机构,结合你档案存放在北京市朝阳区人才中心的情况,具体流程如下:

2026-01-18 06:54

耗时1个月,我把高中英语单词与短语归类,总结成147页!方便记忆

高中英语单词记不住、相似的单词总弄混怎么办?今天学长教你一个技巧,让你轻松记牢单词。昨天有同学留言说,学长英语单词怎么记忆才能不容易忘?我总是今天背完第二天就忘,已经落下

2026-01-18 06:53

高中英语,必备3500词,三年单词一目了然

到了高中阶段,我们的学习在初中阶段的基础上增加了不少的难度。特别是英语这门学科上,很多在初中阶段成绩还不差的孩子到了高中阶段,英语的学习就出现了很大的一个问题。而其原

2026-01-18 06:53

我国人口发展出现新特征!2026年初中在校生规模,预计到达顶峰

近年来,我国教育领域发生了一系列值得关注的新变化,最核心的变化之一,就是不同学段的在校生规模正陆续迎来峰值。小学已经在2023年达到高点,初中预计将在2026年迎来峰值,高中将在

2026-01-18 06:5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