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作者：小小条
---（硬核小县系列之昌黎县）
咱聊明末历史的时候，总绕不开清军几次冲破长城、在中原横冲直撞的事儿——那时候八旗兵的势头多猛啊，遵化守将连仗都没打就开门投降，良乡县令拼了命战死，城还是被攻破了，香河、滦州更夸张，兵还没到，城里当官的先跑光了。可您敢信？就在这一片溃败中，有个叫昌黎的小地方，居然两次让清军灰头土脸！它凭啥？
说起来昌黎的硬件是真不行——没有永平府那样高大的瓮城，护城河也没通州的宽，守城的正规军凑吧凑吧还不够一个营，城墙上的火炮都是几十年前的老古董，放现在就是博物馆里的展品。可就是这么个“看着就好欺负”的地方，在崇祯三年（1630年） 和崇祯十四年（1641年） ，把清军挡得明明白白的。
先说说第一次，那是崇祯三年正月，皇太极带着八旗兵从喜峰口冲进来，一路拿下遵化、永平，直奔昌黎。初八那天，七千多清军把县城围了三圈，还派了个永平的秀才举着黄旗来劝降，结果被当时的昌黎知县左应选指着鼻子骂回去了。左应选刚到任没多久，没想着跑路，拎着把腰刀就站在城头上喊：“城在咱就在，城破了咱就一起陪着昌黎死！” 这话一喊，老百姓全动起来了——种地的扛着锄头往城墙上跑，打铁的把刚打好的镰刀磨得锃亮，连街上茶馆的掌柜都搬着桌椅去堵城门，那股子劲儿，比正规军还猛。
初九一大早，清军在城东北摆了七十多架云梯往上爬，左应选带着乡亲们硬是给打退了；初十、十一两天，清军又换着方向攻东西两门，云梯少则三十多架，多则四十多架，可昌黎人越打越硬气。到了十二号，清军增兵到三万多，西南边又加了七个营；十三号更狠，摆了上百架云梯，火炮、火箭对着城墙猛轰，从早上打到下午就没停过。城上的人没什么像样的武器，就抱着石头往下砸，烧滚烫的开水往清军头上泼，还有个被清军抓去搬云梯的民夫，在生死关头没怂——趁清军不注意，使劲把云梯往城下拽，连人带梯一起摔下去，最后被清军活活剐了。后来老百姓都叫他“拽梯郎君”，几十年后顾炎武来昌黎，专门找了当年参加过守城的张庄临老人，听老人讲这段事儿，写了篇《拽梯郎君祠记》，才算把这个无名英雄的故事传下来。
清军本来以为半天就能拿下昌黎，结果打了六七天都没攻下来，后来孙承宗从山海关派了援军，皇太极没办法，只能下令“烧了城外的房子撤兵”。战后巡抚杨嗣昌还专门在昌黎立了碑、建了祠堂，纪念那些战死的人，后来又给“拽梯郎君”也建了专祠，算是给这段硬气的历史留了个念想。不过左应选虽说立了功升了官，可后来因为点小事被弹劾，最后被贬到汾州戍边去了，想想也挺无奈的，这也能看出明末官场有多乱，崇祯皇帝有多刚愎自用。你看，历史有时候就这么简单：最好的城防，叫人心。最利的武器，叫拼命。
再说说第二次，那是崇祯十四年秋天，清军第五次入塞，阿巴泰带着兵从黄崖关进来，一路抢着往南走，又把目标对准了昌黎。这时候在昌黎管防务的是范志完，当时他是关内道副使，之前还在昌黎修过韩文公祠，跟当地的人也熟。清军一来，昌黎人没忘上次守城的劲儿，凭着经验很快就组织起来了——妇女们连夜缝补战袍，半大的小子们跑前跑后传消息，学堂的先生都拿起木棍守在城角，铁匠铺也不打铁了，专门赶制砍刀、箭头。范志完把县衙的银子搬到城头上，说杀一个清兵就赏钱，可老百姓根本不盯着钱看，就认“守着自己的地”这个理儿。
清军拿火炮把城墙轰开了几个缺口，还没等清兵冲进来，老百姓就自发地搬门板、抱棉被、扛水缸去堵缺口，有人被炮火烧伤了，裹块布条接着打，没一个人往后退。清军围了好几天——具体几天我记不太清了，反正就是耗了挺久——见昌黎还是啃不动，又着急往京师周边去抢东西，毕竟他们入塞本来就图这个，犯不着在小县城耗着，最后只能又撤兵了。这儿得跟大伙说句实在的，关于范志完这次具体怎么指挥的，我查了《明史》和《永平府志》，写得都不如左应选那次详细，可能就是因为他当时正好在昌黎管防务，算是个牵头的，但真不是靠他一个人厉害，主要还是昌黎人拧成一股绳，心齐才守住的。对了，现在去山海关长寿山，还能看到范志完留下的两处字，刻在石头上的，一处是“层峦叠嶂”，另一处是“百二山河”——我之前好像跟人聊起过这事儿，记得字写得还挺有气势，能看出他当年在北边管防务时的心思，这也算是实打实的老物件证据了。
后来揣摩明末那场战争，越想昌黎这件事越有趣——它想城墙没有城墙、想兵力没有兵力，有什么资格两度扛起清军铁蹄呢？
说穿了，以人为标准。就是崇祯三年扛锄头敢于上墙的农夫们，就是连名也没有留，但敢于冒生命危险拉下云梯的郎君们；就是崇祯十四年那几个彻夜难眠缝补战袍的女人，跑断了腿送情报的半大小孩。他们既不是精兵猛将，也不是啥被人特意关注的人物，就是俺们身边最普通的平头百姓。可只要“守家”这两个字深深地刻在心里，他们就真能用自己的身子，筑起连炮火都轰不开的墙。
清军的刀子能劈了遵化的城门，能踏平良乡的城垣，可面对昌黎这堵“人墙”，就是啃不动、咬不开。
那你们说，一个地方到底是靠啥守住的？昌黎早就用鲜血写明白了：砖石垒的城早晚得塌，可人心拧成一股劲儿铸的城，永远塌不了。有意思的是，几百年过去了，昌黎还是当年那座不大的城，没多少特别的资源，可现在在秦皇岛的各县区里，它偏偏是最富裕的一个。你说这事儿，是不是也从根儿上说明，当年那种“心齐、骨头硬”的劲儿，早刻进昌黎人的骨子里了？靠着这股劲儿，不管是守家卫国，还是过日子奔小康，都差不了。
这份“民不畏死，焉能死畏”的气节，过了这么多年，再提起来还是让人心里一热。你还知道历史上有哪些像昌黎这样“硬核”的小城故事？欢迎大家到评论区聊一聊——历史的温度，还有这些刻在骨子里的精气神，可不就是在这样的分享里代代传下来的嘛。
史料出处
1. 《崇祯长编》
2. 《清实录·东北史料全辑》
3. 《边事小纪》卷二
4. 同治版《昌黎县志》
5. 清·计六奇《明季北略》
6. 《明史·范志完传》
7. 光绪版《永平府志》
8. 山海关长寿山摩崖石刻实地史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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