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站首页
手机版

前世姐害我错过高考,重回高考日我背书包就跑,错过高考的姐姐破防

更新时间:作者:小小条

窗外的雨声像是一把钝刀,一下又一下地锯着生锈的窗棂。

前世姐害我错过高考,重回高考日我背书包就跑,错过高考的姐姐破防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樟脑丸味,混合着南方梅雨季节特有的霉湿气。

我猛地睁开眼。

视线从模糊变得清晰,头顶是那盏昏黄的吸顶灯,灯罩里积攒了几年的死苍蝇黑影依旧清晰可见。

我下意识地去摸枕边的手机。

屏幕亮起,刺眼的白光照亮了日期:2014年6月7日,上午7:30。

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撞击了一下,紧接着是近乎耳鸣般的轰响。

回来了。

我回到了高考的第一天。

那个彻底毁掉我上一世人生的早晨。

隔壁房间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惊叫,像是玻璃划过黑板,瞬间撕裂了清晨的宁静。

“啊——!血!好多血!”

是林婉的声音。

紧接着是一阵慌乱的脚步声,拖鞋拍打在水磨石地面上,发出啪嗒啪嗒的脆响。

母亲刘翠兰的声音带着哭腔炸开:“婉婉!婉婉你怎么了?别吓妈妈!”

父亲林建国的吼声紧随其后:“快!快叫救护车!不,来不及了,林楚!林楚你死哪去了?快出来!”

这一幕,熟悉得让我胃里泛起一阵痉挛般的恶心。

上一世,就是在这个时刻,我扔下复*资料冲进卫生间。

看到林婉瘫坐在地上,手腕上一道鲜红的口子,血流了一地。

我吓得魂飞魄散,陪着父母把她送去医院,在急诊室外守了整整一天。

医生后来出来说,伤口不深,只是皮外伤,但病人情绪极度不稳定,有严重的抑郁倾向。

那天,我错过了语文和数学两门考试。

我的高考,还没开始就结束了。

而林婉,在病床上苍白着脸,拉着我的手哭得梨花带雨:“姐姐,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太痛苦了……我不想活了,但我没想到会耽误你……”

父母在旁边抹着眼泪,反过来安慰她:“没事没事,考试明年还能考,人没事就好。你是妹妹,姐姐不会怪你的。”

我不怪她?

我怎么能不怪她?

但我那时太软弱,太渴望这个家的认可。

我咽下了所有的血泪,复读一年。

可第二年,林婉又在考前“意外”摔断了腿,父母逼我留在家里照顾她,说请护工太贵。

我再次错过。

后来我才知道,那天的“自杀”,不过是林婉精心策划的一场戏。

她嫉妒我模考成绩全校前十,嫉妒我可能飞出这个破败的筒子楼,而她只能留在这个小县城。

她用红墨水混合了鸡血,那道伤口,是用修眉刀轻轻划的,连真皮层都没透。

上一世,我被困在这个家里,打工供她读了大专,供她买房,最后累死在流水线上。

临死前,林婉来看我,穿着光鲜亮丽的皮草,居高临下地对我说:“姐,你这辈子就是命不好。其实那天我根本不想死,我就是不想让你好过。”

那一刻,心电图拉成了一条直线。

现在,这条直线又重新跳动了起来。

门被猛烈地砸响。

“林楚!你聋了吗?你妹妹割腕了!快出来背她下楼!”父亲的咆哮声震得门板簌簌掉灰。

我坐在床上,深吸了一口气。

那股霉味此刻竟然显得如此真实,如此令人清醒。

我没有动。

我冷静地穿好校服,拉上拉链,直到领口抵住下巴。

然后,我拿起桌上的准考证、身份证、2B铅笔和黑色签字笔,放进透明的文件袋里。

检查一遍。

两遍。

确认无误。

我走到门口,手搭在冰凉的球形门锁上。

咔哒。

门开了。

客厅里乱成一团。

林婉倒在卫生间门口,刘翠兰抱着她嚎啕大哭,林建国正像个没头苍蝇一样在找车钥匙。

看到我背着书包出来,林建国愣了一下,随即勃然大怒,眼珠子都要瞪出来:

“你背书包干什么?你妹妹都这样了,你还要去哪?”

刘翠兰也抬起头,满脸泪痕地指责我:“林楚,你心是石头做的吗?婉婉流了这么多血,你竟然还要去考试?”

林婉虚弱地睁开眼,目光在接触到我手中的透明文件袋时,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毒,随即化作楚楚可怜的哀求:

“姐……我好疼……我是不是要死了……你别走,我怕……”

她的表演依旧那么完美。

如果不是活过一世,我恐怕又要心软了。

我站在走廊的阴影里,看着这荒诞的一家三口。

像是在看一场拙劣的舞台剧。

我的声音很轻,但在嘈杂的客厅里却异常清晰:

“打120了吗?”

林建国一愣:“打了!但是救护车还没来!你快,背你妹妹下楼,我们打车去!”

“既然打了120,专业的事就交给专业的人。”

我低头看了一眼手表。

7:45。

“考场8:30封场,我现在出发,路上如果不堵车,刚好能赶上。”

说完,我迈步向大门走去。

“你给我站住!”

林建国几步冲过来,挡在门口,扬起巴掌就要扇下来。

“你这个冷血的!那是你亲妹妹!考试重要还是人命重要?啊?明年不能考吗?今天你敢踏出这个门一步,我就打断你的腿!”

那只粗糙的大手悬在半空。

掌纹里的污垢我都看得一清二楚。

上一世,这巴掌落下来了,打碎了我的自尊,也打断了我的脊梁。

但我没有躲。

我只是抬起头,平静地注视着他的眼睛。

那眼神里没有恐惧,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死水般的冷漠。

“爸,如果你这一巴掌打下来,我就立刻报警。”

“我会告你家暴,告你非法限制人身自由,阻碍国家教育考试。”

“我会申请验伤,我会找媒体曝光。你知道的,高考期间,任何新闻都会被放大。”

“到时候,林婉‘自杀’逼姐姐弃考的新闻,会让你们在这个县城里彻底出名。”

林建国的手僵住了。

他是个极好面子的人,在厂里也是个小组长,最怕别人戳脊梁骨。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我,仿佛不认识这个平时唯唯诺诺的大女儿。

“你……你说什么?”

“让开。”

我不想再废话。

“林楚!你疯了!”刘翠兰尖叫起来,“婉婉是为了什么?她是因为压力大!你作为姐姐,就不能体谅一下吗?”

体谅?

谁体谅过我?

我转过头,目光落在林婉身上。

她正透过刘翠兰的臂弯偷看我,眼神里充满了惊愕和慌乱。

她没想到,那个任她摆布的姐姐,突然失控了。

“林婉。”

我叫她的名字。

“地上的血,颜色有点不对。”

“下次用红墨水兑鸡血的时候,记得加点抗凝剂,不然凝固得太快,看起来像果冻,不像血。”

林婉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这次是真的白了。

“姐姐……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听不懂没关系。”

我笑了笑,那笑容在昏暗的客厅里显得有些森然。

“医生会懂的。希望等到救护车来的时候,你的伤口还没愈合。”

说完,我趁着林建国发愣的空档,一把拉开大门。

门外的风雨瞬间灌了进来。

冰冷,潮湿,却带着自由的味道。

我没有回头。

身后传来了林建国暴跳如雷的咒骂声和刘翠兰的哭天抢地,还有林婉因为恐惧而变调的抽泣。

但我已经听不清了。

我冲进雨里。

雨点打在脸上,生疼。

我抹了一把脸,迈开腿,向着学校的方向狂奔。

书包里的文具盒发出有节奏的撞击声,那是世界上最悦耳的鼓点。

跑。

拼命跑。

把那个腐烂的家,把那段发霉的过去,把那个懦弱的自己,统统甩在身后。

我要去赴一场迟到了两辈子的约。

……

赶到考场的时候,全身都湿透了。

校门口的保安大叔看着我狼狈的样子,皱了皱眉:“同学,怎么搞成这样?快进去,还有十分钟。”

“谢谢叔叔。”

我喘着粗气,向他鞠了一躬。

走进教室,空调的凉风一吹,我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周围的考生都投来异样的目光。

我不在乎。

我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

椅子硬邦邦的,却让我感到前所未有的踏实。

广播里开始播放考场规则。

那毫无起伏的女声,此刻听起来宛如天籁。

发卷了。

我深吸一口气,拿起笔。

指尖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但我很快控制住了。

第一门,语文。

我看着试卷上的文字,那些上一世因为遗憾而在梦里反复出现过的题目,此刻真真切切地摆在眼前。

我不需要回忆上一世的答案,因为那些知识早已刻进了我的骨髓。

哪怕在流水线上打工的日日夜夜,我也在脑海里一遍遍地复*。

我开始答题。

笔尖划过纸面,沙沙作响。

窗外的雨还在下,但我心里却一片晴朗。

我知道,这一场仗,我赢定了。

……

两天。

四门考试。

我像是一个没有感情的答题机器。

除了吃饭睡觉,我没有和任何人说过一句话。

我没有回家。

第一天考完,我直接去了学校附近的招待所,用平时攒下的零花钱开了一间最便宜的钟点房。

我关了手机。

不用想也知道,那个家里现在正经历着怎样的狂风暴雨。

但我不在乎。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比我现在正在做的事情更重要。

最后一门英语考完,停笔哨声响起的那一刻。

我放下了笔。

看着填得满满当当的答题卡,眼泪毫无预兆地砸了下来。

洇湿了桌角。

周围的考生开始欢呼,有人撕书,有人拥抱。

我静静地坐了一会儿,直到监考老师收走试卷。

走出考场,雨停了。

夕阳穿透云层,给积水的路面镀上了一层金边。

我打开手机。

九十九加的未接来电。

全是林建国和刘翠兰的。

还有几条林婉发来的短信。

“姐,你真的不管我了吗?”

“爸妈很生气,你回来一定要道歉。”

“姐,我伤口好疼。”

我面无表情地看完,然后按下了删除键。

是时候回去了。

不是去道歉。

而是去清算。

……

回到筒子楼,已经是晚上七点。

楼道里弥漫着油烟味和隔壁家炒辣椒的呛人味道。

我站在那扇熟悉的铁门前,掏出钥匙。

钥匙插进锁孔,转动。

门开了。

客厅里死气沉沉。

没有开灯,只有电视机发出的蓝光,映照着沙发上坐着的三个黑影。

桌上摆着残羹冷炙,显然他们已经吃过了。

听到开门声,三个人同时转过头来。

林建国的脸在蓝光下显得格外阴森。

“你还知道回来?”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我关上门,换鞋,把书包放在柜子上。

“考完了,当然要回来。”

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啪!”

林建国猛地拍了一下茶几,茶杯震得跳了起来。

“你个白眼狼!你妹妹在医院躺了一天!你连个电话都不打!你去考什么试?考出个花来又能怎么样?你这种没有人性的东西,书读得越多越是祸害!”

刘翠兰也在一旁抹眼泪:“林楚,妈真是白养你了。婉婉是你亲妹妹啊,你怎么能那么狠心?医生说婉婉是心病,需要家人陪伴,你倒好,跑得比兔子还快。”

我看向林婉。

她手腕上缠着厚厚的纱布,正窝在沙发角落里,用一种受害者的姿态看着我。

但她的眼神里,除了委屈,还藏着一丝探究和恐惧。

她在怕我。

怕那个早上看穿她把戏的姐姐。

“医生说她是心病?”

我走到餐桌旁,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水是凉的,顺着喉咙流下去,激得胃里一阵痉挛。

“医生有没有说,她的伤口为什么愈合得那么快?有没有说,那血迹里的成分有点复杂?”

林婉的身体瑟缩了一下。

“你还在胡说八道!”林建国站起来,扬起手就要冲过来,“我看你是读书读傻了!今天我不打死你,我就不姓林!”

“慢着。”

我从书包里拿出一个黑色的笔记本。

这是我这两天在招待所里写的。

或者说,是我上一世用血泪总结出来的。

“要打我可以,先看看这个。”

我把笔记本扔在茶几上。

“这是什么?”林建国愣住了。

“账本。”

我拉开一把椅子坐下,背挺得笔直。

“从我出生到现在,你们在我身上花的每一分钱,我都记在里面了。”

“学费、杂费、生活费,甚至包括小时候生病买药的钱。”

“一共是八万三千六百五十二块。”

客厅里一片死寂。

连电视里的广告声都显得格外刺耳。

刘翠兰张大了嘴巴,像是看怪物一样看着我:“林楚……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要跟我们算账?”

“亲兄弟,明算账。既然你们觉得我是白眼狼,那我们就把这笔账算清楚。”

我直视着他们的眼睛,目光锐利如刀。

“这八万多块,我会连本带利还给你们。按银行同期最高贷款利率算。”

“但是,我有条件。”

“什么条件?”林建国气极反笑,“你个黄毛丫头,还敢跟老子谈条件?你哪来的钱还?”

“我现在没有,但我以后会有。”

我指了指那个笔记本。

“条件就是,从今天开始,我的人生,我自己做主。”

“填什么志愿,去哪个城市,做什么工作,跟谁结婚,你们无权干涉。”

“还有,林婉的事情,以后跟我无关。”

“她想自杀也好,想演戏也罢,那是你们的事。别再想用道德绑架我。”

“你……”林建国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的鼻子,“你这是要跟我们断绝关系?”

“不是断绝关系。”

我纠正道,“是确立契约。”

“法律上,你们对我有抚养义务,我对你们有赡养义务。这点我不会赖。”

“等你们老了,失去劳动能力了,我会按法律规定的最低标准支付赡养费。”

“但在此之前,我们之间,最好是陌生人。”

“我要说的就是这些。”

我站起身,拿起书包。

“今晚我不住这,我去同学家住。”

“站住!”

林婉突然尖叫起来。

她从沙发上跳下来,连鞋都没穿,冲到我面前。

那张原本楚楚可怜的脸,此刻扭曲得有些狰狞。

“姐!你凭什么?你凭什么这么对爸妈?你以为你考完了就了不起了?你以为你能考上什么好大学?就你那点成绩……”

“我能不能考上,二十天后就知道了。”

我低头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怜悯。

“倒是你,林婉。”

“你那天的表演,真的很拙劣。”

“我知道你为什么这么做。你怕我考好了,怕我离开这里,怕我过得比你好。”

“你一直觉得,只要把我拖在烂泥里,你就显得没那么脏。”

“可惜,烂泥就是烂泥。”

我凑近她的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对了,那天早上,我走之前,在你房间的抽屉里,看到了那瓶红墨水。还有你写了一半的‘遗书’草稿,上面划掉了很多句,似乎在斟酌怎么写更感人。”

“我都拍下来了。”

“如果你再敢作妖,我就把这些照片发到你们学校贴吧里。让你那个校草男朋友,还有你的那些好闺蜜,都看看你的真面目。”

林婉的瞳孔瞬间放大。

她像是见了鬼一样看着我,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直起身,拍了拍她的肩膀。

“好自为之。”

说完,我绕过她,大步走出了那个家。

身后,是林建国摔砸东西的声音,和刘翠兰绝望的哭嚎。

但我没有回头。

外面的夜空,星光璀璨。

风吹在身上,凉爽宜人。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这是自由的味道。

……

接下来的日子,我过得异常忙碌。

我找了一份暑期工,在一家西餐厅当服务员。

工资不高,但包吃住。

我搬出了那个家,只在填志愿那天回去了一趟。

那是另外一场战争。

林建国想逼我填本省的师范,说女孩子当老师稳定,还能顾家。

其实他是想让我留在他眼皮子底下,好继续控制我,顺便帮衬林婉。

但我早就把志愿表锁定了。

第一志愿,帝都大学,法学系。

那是全国最好的大学,也是离家最远的地方。

当录取通知书寄到的那天,整个筒子楼都轰动了。

邮递员在楼下喊:“林楚!林楚的挂号信!帝都大学的!”

邻居们纷纷探出头来,羡慕、嫉妒、惊叹。

林建国拿着那红彤彤的通知书,手都在抖。

他的表情很复杂。

一方面,这是光宗耀祖的大事,够他在厂里吹一辈子牛。

另一方面,这意味着我彻底脱离了他的掌控。

刘翠兰则是喜忧参半:“帝都啊……那么远,车票多贵啊。而且学费……”

“学费我自己挣。”

我从林建国手里抽走通知书,小心翼翼地放进包里。

“助学贷款,奖学金,勤工俭学。我有手有脚,饿不死。”

“那……那你妹妹……”刘翠兰欲言又止。

我看了一眼躲在房间里不肯出来的林婉。

听说她这次期末考试考得很砸,全班倒数。

“妹妹怎么了?她不是有你们吗?”

我笑了笑,笑容里没有一丝温度。

“我要去帝都了。走之前,我会把那个账本复印一份给你们。每一笔还款,我都会有转账记录。”

“爸,妈,保重。”

我拎起早就收拾好的行李箱,头也不回地走了。

这一次,是真的走了。

……

帝都的秋天很美。

银杏叶黄得像金子,天空蓝得像宝石。

大学生活比我想象中还要忙碌,但也充实。

我像是一块干瘪的海绵,疯狂地吸收着知识的水分。

图书馆、教室、食堂、兼职的地方。

四点一线。

我很少跟家里联系。

每个月,我会准时往林建国卡里打五百块钱。

那是“还款”。

大二那年,我拿到了国家奖学金。

大三那年,我在一家知名律所实*,表现优异,被合伙人看中。

大四毕业,我顺利留在了帝都,成为了一名实*律师。

这四年里,林婉的消息偶尔会通过亲戚的嘴传到我耳朵里。

她大专毕业了。

她找工作处处碰壁。

她谈了个男朋友,被骗了钱。

她回到了县城,在超市当收银员。

她变得越来越像刘翠兰,抱怨生活,抱怨命运,唯独不反省自己。

而我,正在一步步变成我想要成为的人。

……

转折发生在工作后的第三年。

那天,我正在律所加班,准备一个重要的并购案。

手机突然响了。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归属地显示是老家。

我犹豫了一下,接通了。

“喂?”

电话那头是一阵沉默,只有急促的呼吸声。

过了好久,才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

“姐……是我。”

是林婉。

她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很苍老,完全不像是一个二十几岁的年轻人。

“什么事?”我语气冷淡。

“爸……爸中风了。”

林婉哭了出来,“在医院,情况不太好。妈一个人弄不动,我也没钱……医生说要手术,要好几万……”

我握着笔的手顿了一下。

窗外的写字楼灯火通明,脚下的车流汇成一条光河。

这里是繁华的帝都,离那个阴暗潮湿的筒子楼有两千公里。

但我知道,有些东西,是割不断的。

比如血缘。

比如法律责任。

“知道了。”

我很冷静,“把医院账号发给我。我会打钱过去。”

“姐……你能不能……回来一趟?”林婉小心翼翼地问,“妈很想你,爸虽然嘴上不说,但他床头一直放着你的照片……”

“我很忙。”

我拒绝了,“钱我会出,护工我会请。但我没时间。”

挂了电话,我看着窗外的夜色,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心里没有太多的波澜。

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疲惫。

……

第二天,我请了半天假,去银行汇款。

五万块。

对于现在的我来说,不是一笔巨款,但也绝不是小数目。

汇款附言里,我写了两个字:手术。

下午,我收到了林婉的短信。

“收到了。谢谢姐。”

我没有回。

我以为这件事就这样过去了。

直到一周后,我收到了一份快递。

寄件人是林婉。

我拆开包裹。

里面是一个陈旧的铁皮盒子。

打开盒子,里面躺着一本泛黄的日记本,还有一张银行卡。

日记本是林婉的。

我随手翻开几页。

“2014年6月6日。我想死。为什么姐姐总是那么优秀?为什么爸妈总是拿我和她比?如果她考不上就好了……如果她也像我一样烂在泥里就好了……”

“2014年6月7日。她走了。她看我的眼神好可怕。她是不是什么都知道了?我好害怕。但我又有点高兴,她终于不是那个完美的姐姐了,她也有狠心的时候。”

“2018年。姐姐在帝都过得很好。我在超市搬货,手都粗了。我想给她打电话,但我不敢。她一定恨死我了。”

“2021年。爸病了。我才发现,这个家离了姐姐,真的什么都不是。我以前怎么那么蠢,以为把她拉下来,我就能上去。其实她是家里的顶梁柱,柱子倒了,房子就塌了。”

日记的最后一页,有一段新写的字,字迹潦草,甚至带着泪痕:

“姐,这张卡里有三万块钱。是我这两年攒的。我知道不够还你,但我会继续攒。爸的手术很成功。你不用回来了。真的。我不配让你回来。你在天上飞吧,别回头看我们这些烂泥。”

我看着那些字,久久没有说话。

手指轻轻摩挲着那张银行卡。

卡面冰凉。

但我却感觉到了一丝久违的温度。

不是原谅。

原谅太轻飘了。

这是一种……和解。

与过去的自己,与那个扭曲的家庭,与这段充满伤痕的关系的和解。

我拿起手机,给那个号码发了一条短信。

“钱我收下了。好好照顾爸妈。如果有急事,再联系。”

按下发送键的那一刻。

我仿佛听到了心里有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

那是困住我两辈子的枷锁,终于彻底断开了。

……

半年后。

我升职了。

成为了律所最年轻的初级合伙人。

庆祝酒会上,同事们推杯换盏,香槟的泡沫在灯光下闪烁。

有人问我:“林律,你这么拼,是为了什么?”

我晃了晃酒杯,看着金色的液体在杯壁上挂出一道道痕迹。

为了什么?

为了那个雨天背着书包奔跑的背影。

为了那个敢于对父亲说“不”的女孩。

为了那份迟来的、却完全属于自己的人生。

手机震动了一下。

我拿出来看了一眼。

是一条彩信。

林婉发的。

照片上,是一张餐桌。

桌上摆着几道家常菜,红烧肉,炒青菜,还有一碗热气腾腾的番茄鸡蛋汤。

透过背景,能看到林建国坐在轮椅上,虽然歪着嘴,但气色还不错。刘翠兰正在给他喂饭。

林婉在照片下面配了一行字:

“姐,今天是你的生日。妈做了你最爱吃的番茄蛋汤。虽然你喝不到,但我们替你喝了。生日快乐。”

我愣住了。

今天是我的生日?

忙得太久,我自己都忘了。

我看着那碗汤,红的番茄,黄的鸡蛋,绿的葱花。

记忆中,这是我童年里为数不多的温暖时刻。

那时候,林婉还没出生,父母还没那么偏心,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分享一碗热汤。

眼眶有些发热。

我仰起头,将杯中的香槟一饮而尽。

柠檬味的,有点酸,但回甘很甜。

我回复了两个字:

“谢谢。”

放下手机,我看向窗外。

帝都的夜景依旧璀璨迷人。

而在那遥远的南方小城,在那盏昏黄的灯光下,或许也有了一丝不一样的温情。

虽然微弱,虽然迟到。

但终究是有了。

生活就像这杯酒。

你可以选择沉溺于苦涩,也可以选择品味回甘。

而我,已经做出了选择。

“林律,在看什么呢?”同事走过来,笑着碰了碰我的杯子。

我转过身,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在看未来。”

故事似乎在这里画上了一个句号。

但生活永远没有终章。

就在我准备放下手机,重新投入到喧嚣的庆祝中时。

屏幕再次亮起。

是一条来自银行的短信通知。

“您的账户于21:30分收到转账5000.00元,附言:给姐姐买裙子。”

紧接着,林婉的信息又跳了出来:

“姐,我升职了,现在是超市的领班。这是我第一个月的奖金。你别嫌少。还有……”

“下个月,我想来帝都看看。不是来找你麻烦,就是想看看……你飞到的那个世界,到底长什么样。可以吗?”

我看着那行字。

手指悬在屏幕上方,久久没有落下。

窗外,起风了。

新的故事,或许才刚刚开始。

版权声明:本文转载于今日头条,版权归作者所有,如果侵权,请联系本站编辑删除

为您推荐

老家人情太薄我多给三千,葬礼上却被当众点名

二舅妈的遗像还没摆稳,二舅就把我递过去的红包塞回我手里,声音哑得像砂纸:“你们外头挣大钱的,别拿钱来压我。”我手心里那叠刚取的现金发烫,花圈单子在兜里硌着。堂屋一圈人都盯

2025-12-23 19:50

羊毛的软+碎闪的亮:秋冬太适合内搭了

还在纠结秋冬穿啥好看?今年羊毛衫变得不一样了,真别小看它们的升级。你会发现,羊毛早就不是以前那种粗糙、闷热的衣服了。2023年的最新趋势是超细美利奴羊毛,直径不到18.5微米,柔

2025-12-23 19:50

高考结束当天,清冷学霸把我堵在楼梯间:我们的故事可以开始了

高考结束的铃声,像一声冗长的叹息,把三年积压的尘埃都吹散了。人群像是开了闸的洪水,从教学楼的每一个出口汹涌而出,裹挟着撕碎的书页和放肆的尖叫。我在人潮里被推搡着,脑子里一

2025-12-23 19:50

前世姐害我错过高考,重回高考日我背书包就跑,错过高考的姐姐破防

前世姐害我错过高考,重回高考日我背书包就跑,错过高考的姐姐破防第一章 倒计时清晨六点,闹钟还没响,林墨的眼睛就在黑暗中睁开了。窗外,天光微熹,几声清脆的鸟鸣穿透老旧的窗玻

2025-12-23 19:50

前世姐害我错过高考,重回高考日我背书包就跑,错过高考的姐姐破防

前世姐害我错过高考,重回高考日我背书包就跑,错过高考的姐姐破防第一章 重生日窗外的蝉鸣像一把钝刀,一下一下割着盛夏的焦躁空气。我叫林默,此刻正站在我那间不足十平米的小

2025-12-23 19:49

为什么要取消高考少数民族加分?

近日,河南发布《2024河南高考5大变化》,引起舆论关注,尤其是几个加分政策的调整。中国教育在线总编辑陈志文表示,这些政策并非今年才出台的。按高考的相关要求,今年落地的政策,必

2025-12-23 19:4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