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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结束当天,清冷学霸把我堵在楼梯间:我们的故事可以开始了

更新时间:作者:小小条

高考结束的铃声,像一声冗长的叹息,终于泄尽了最后一丝气力。

整栋教学楼瞬间从死寂的坟墓,变成了即将喷发的火山。

高考结束当天,清冷学霸把我堵在楼梯间:我们的故事可以开始了

我把笔扔进透明的笔袋里,发出“啪”的一声脆响,像是为我十八年不算漫长但绝对辛苦的人生,举行一个小小的、潦草的闭幕式。

周围的人开始骚动,有人喜极而泣,有人捶胸顿足,有人迫不及待地冲出教室,要去拥抱一个崭新的、没有试卷的夏天。

我没动。

我只是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被夕阳染成金红色的香樟树,感觉身体里的什么东西被抽空了,轻飘飘的,没什么实感。

终于结束了。

这个念头在脑子里盘旋,却激不起半点波澜。

我叫林默,一个平平无奇的普通高三毕业生。成绩不好不坏,长相不丑不美,扔进人堆里三秒钟就能完美隐身的那种。

我妈在学校后街开了个面馆,叫“林记老汤面”。我的人生规划清晰得像一碗清汤面——高考考个本市的普通大学,周末和假期回店里帮忙,毕业后可能接手面馆,也可能找个饿不死的工作,然后嫁人,生子。

一眼望得到头,但也安稳。

我同桌,也是我唯一的死党苏佳佳,已经扑过来抱住了我,力道大得像头熊。

“默!结束了!我们解放了!”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在我耳边嗡嗡作响。

我拍了拍她的背,扯出一个笑:“是啊,解放了。”

我们随着人潮慢慢往外挪,空气里混杂着汗水、泪水、青春期荷尔蒙和解放的狂喜,闷得人喘不过气。

苏佳佳还在叽叽喳喳地规划着毕业旅行,从云南说到西藏,又从西藏说到日本。

我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脑子里想的却是,店里今天下午的生意不知道怎么样,我妈的腰还疼不疼。

这就是我,林默。一个浪漫细胞约等于零的现实主义者。

走出教学楼,阳光刺眼。

人群像决堤的洪水,涌向校门口。家长们翘首以盼,捧着鲜花,举着手机,那场面堪比粉丝接机。

我妈是不会来接我的。

她得守着店,晚市的饭点快到了,那是真金白银。

我跟苏佳佳在校门口告别,她被她爸妈接走了,临走前还一步三回头地冲我喊:“明天!明天就去KTV!通宵!”

我笑着挥挥手,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回我妈的面馆,不走大路,穿过实验楼后面的那条小路最快。

那条路平时没什么人走,两边是高大的水杉,光线昏暗。

我拐进小路,刚走了没几步,手腕就被人从后面拽住了。

力道不大,但很坚定。

我吓了一跳,心脏猛地一缩,第一反应是遇到了抢劫的。

我下意识地要喊,要挣扎。

但一个清冷的、带着一丝熟悉感的男声在我身后响起。

“林默。”

我浑身一僵。

这个声音……

我慢慢地,几乎是僵硬地转过身。

逆光里,站着一个高瘦的男生。白衬衫,黑裤子,身形挺拔得像一棵小白杨。

夕阳的余晖给他镶上了一道金边,模糊了他清隽的五官,却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有种不真实的发光感。

是江澈。

我们学校的传奇人物,神坛上的人物。

年级第一的宝座从高一坐到高三,稳如泰山。各种竞赛奖拿到手软,是老师口中“别人家的孩子”,是女生们情书里永恒的男主角。

最重要的是,他长得很好看。不是那种张扬的帅,是清冷的,疏离的,像山巅的雪,干净又遥远。

他跟我,是两个世界的人。

这三年,我们说过的话,加起来不超过十句。而且每一句都是,“同学,麻烦让一下”,“同学,你的笔掉了”,“同学,这道题的答案是C”。

现在,这位神坛上的人物,正抓着我的手腕,站在空无一人的小路上。

我大脑宕机了三秒。

“你……有事?”我开口,声音有点干。

他抓着我的手腕,没松。

他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温度有点凉。

他没说话,只是看着我。

他的眼睛很黑,像两潭深不见底的古井,情绪被藏得很深,我什么也看不出来。

我们就这么对视着。

周围只有夏日的蝉鸣,一声接着一声,吵得人心烦。

我有点不自在了。

“江澈同学,你到底有什么事?要是没事,我得回家了。”我试图把自己的手抽回来。

他却握得更紧了些。

他终于开口了。

“高考结束了。”

他说。

这是一句废话。

我莫名其妙地看着他,“我知道,所以呢?”

他的目光依旧锁着我,像是酝酿了很久,终于下定了某种决心。

然后,他说出了一句让我余生都无法忘记的话。

“所以,我们的故事可以开始了。”

……

哈?

我怀疑我的耳朵出了问题。

或者他的脑子。

我们的故事?我们有什么故事?我们连事故都没有过。

我瞪大眼睛看着他,试图从他那张万年冰山脸上找出一丝开玩笑的痕迹。

没有。

他很认真。

认真得让我觉得有点惊悚。

“你……是不是认错人了?”我挣扎着,想离这个不正常的人远一点。

“林默。”他又叫了一遍我的名字,像是在确认,也像是在告诉我,他没有认错人。

“高二(3)班,学号27,坐在第四组倒数第二个位置,靠窗。”

他把我三年前的信息都报了出来,准确无误。

我彻底没话说了。

他不是认错人了,他是真的有病。

“那个……江澈同学,”我决定用一种委婉的方式结束这场诡异的对话,“我知道高考压力大,考完了人容易出现一些……嗯……后遗症。你是不是需要休息一下?或者找心理老师聊聊?”

他好像没听懂我的暗示,依旧固执地看着我。

“我没病。”

“我很清醒。”

“林默,我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了。”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小石子,砸进我死水般的心湖,激起一圈又一圈诡异的涟漪。

我承认,在某一瞬间,我的少女心,像被电击了一下,麻了一下。

毕竟,被告白的对象是江澈。

是那个全校女生都幻想过的江澈。

但理智很快就占了上风。

这不科学。

这不合理。

这比我高考数学最后一道大题的解题思路还要离谱。

“为什么?”我脱口而出。

“为什么是我?”

这个问题,我替全校女生问的。

江澈沉默了片刻。

他垂下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没有为什么。”

他说。

“就是你。”

这个答案,比“因为你很特别”或者“因为你很可爱”这种俗套的回答,更让我心脏漏跳了一拍。

太霸道了。

太不讲道理了。

也太……江澈了。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江澈,我们不合适。”我说,这是我能想到的最万能的拒绝理由。

“哪里不合适?”他问。

“哪里都不合适。”我掰着指头给他数,“你看看你,年级第一,未来的清华北大高材生。再看看我,一个成绩中不溜秋,毕业了大概率要回家卖面的。我们俩,就像阳春白雪和下里巴人,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我说得很诚恳。

这也是事实。

我妈常说,人要有自知之明,不要去够那些够不着的东西,不然摔下来会很疼。

江澈,就是那个我踮起脚尖,搭上梯子,甚至坐上火箭都够不着的东西。

他听完我的话,非但没有退缩,反而往前走了一步。

我们之间的距离瞬间被拉近,我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味,干净又清爽。

他低头看着我,眼神里有一种我看不懂的执拗。

“是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不是你说了算。”

“林默,我只问你一个问题。”

“你,愿不愿意给我一个机会?”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看着他,看着他黑白分明的眼睛,看着他眼睛里清晰的、唯一的倒影——我自己。

我的心,乱了。

彻底乱了。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答应?太疯狂了。

拒绝?我竟然……有点舍不得。

就在我天人交战的时候,我的手机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是苏佳佳打来的。

我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

“喂?佳佳?”

“默!你在哪儿呢?我给你发消息怎么不回?”

“我……我在路上,马上就到家了。”我心虚地看了一眼江澈。

他还是那样站着,安静地等着我的答案。

“你赶紧的!我跟你说个惊天大八卦!你知道吗?江澈!就是那个江澈!他好像有喜欢的人了!”

我的心跳,咯噔一下。

“我刚才在校门口,看到孟婷婷跟他表白了!”

孟婷婷,我们学校的校花,人美声甜,成绩也好,是公认的最有资格站在江澈身边的人。

“然后呢?”我下意识地问,声音都有点发紧。

“然后江澈理都没理她,直接走了!酷毙了!但是,我听孟婷婷的闺蜜说,江澈好像要去追一个很普通的女生!你说好不好笑?什么样的普通女生能入得了我们江大学神的法眼啊?”

苏佳佳的声音充满了幸灾乐祸和好奇。

我却笑不出来。

我抬头,看着眼前的江澈。

他就是那个“酷毙了”的男主角。

而我,好像就是那个“很普通的女生”。

这个世界,真是玄幻。

挂了电话,我把手机塞回口袋,手心已经出了一层薄汗。

“我……”我张了张嘴,发现自己还是说不出那个“不”字。

江澈似乎看穿了我的犹豫。

他松开了我的手腕,但并没有离开。

“我送你回家。”

他说,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我没拒绝。

或者说,我不知道怎么拒绝。

我们一前一后地走着,隔着半米的距离。

谁也没说话。

夕阳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偶尔交叠在一起,又很快分开。

我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脑子里一团乱麻。

快到面馆的时候,我停下脚步。

“就到这里吧。”我说。

前面就是后街,人来人往,我不想成为别人眼中的八卦素材。

江澈也停了下来。

他看着我,看了很久。

“林默。”

“嗯?”

“明天早上八点,我在这里等你。”

“等我干什么?”

“去图书馆。”他说得理所当然。

我愣住了,“去图书馆干什么?高考都结束了。”

“高考结束,不代表学*结束。”他看着我,眼神认真得像在讨论一道数学难题,“你的英语是弱项,尤其是口语。我帮你补。”

我:“……”

这是什么神展开?

表白之后,不应该是约会看电影逛街吗?

怎么到他这里,就变成了去图书馆补*?

学霸的脑回路,果然不是我等凡人能理解的。

“我……我明天要帮我妈干活。”我找了个借口。

“我帮你干。”他回答得飞快。

“……”

“干完活,去图书馆。”他补充道,语气不容置疑。

我彻底没辙了。

我发现,在江澈面前,我所有的拒绝和借口,都像纸糊的一样,不堪一击。

他好像有一种魔力,能轻易地瓦解我所有的防备。

“……知道了。”我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

他似乎笑了。

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个很小的弧度,像月牙。

虽然很淡,但我看见了。

他笑起来,真好看。

像冰雪初融。

“明天见。”他说完,转身走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挺拔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口,感觉自己像做了一场梦。

一场荒诞又……有点甜的梦。

我回到面馆。

我妈正系着围裙在灶台前忙活,热气蒸腾,把她的脸熏得通红。

“回来了?”她头也没回地问。

“嗯。”

“考得怎么样?”

“就那样吧。”

“饿不饿?锅里还有面。”

“不饿。”

我换了鞋,走到后面自己的小房间,把书包往床上一扔,整个人也跟着摔了上去。

脸埋在枕头里,我能闻到阳光晒过的味道。

江澈那句“我们的故事可以开始了”,像魔咒一样,在我脑子里单曲循环。

还有他最后那个笑。

我的脸,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烫。

第二天早上,我七点半就到了店里。

我妈很惊讶,“今天怎么起这么早?”

“睡不着。”我撒了个谎。

我没告诉我妈江澈的事。

我不知道怎么说。

说学校的第一名,那个传说中的江澈,昨天跟我表白了,今天还要来我们家面馆帮我干活?

我妈肯定以为我高考考傻了。

我心不在焉地擦着桌子,眼睛时不时地往门口瞟。

七点五十九分。

门口出现了一个身影。

还是那件白衬衫,黑裤子,背着一个黑色的双肩包,干净清爽得与我们这个油腻腻的面馆格格不入。

是江澈。

他真的来了。

我妈也看见了他,愣了一下,“同学,吃面吗?”

江澈的目光越过我妈,落在我身上。

“阿姨好,我叫江澈,是林默的同学。”他微微鞠躬,礼貌周到,“我来找林默。”

我妈狐疑地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我。

我硬着生生地挤出一个笑,“妈,他……他是我同学,我们约好了一起去图书馆。”

“去图书馆?”我妈更疑惑了,“都考完试了,还去什么图书馆?”

“那个……估分,对,估分,然后查查报考资料。”我胡乱扯着。

江澈没有戳穿我,只是安静地站在一旁。

“哦……”我妈半信半疑地点点头,然后目光落在他身上,上上下下地打量着。

“这小伙子长得真精神。”她小声对我嘀咕。

我脸一热。

“阿姨,我能帮什么忙吗?”江澈开口了。

我妈愣了,“啊?不用不用,你是客人,哪能让你干活。”

“我不是客人。”江澈说得很认真,“林默说她要帮您干活,所以我也来帮忙。干完活,我们再去图书馆。”

我:“……”

这人怎么这么实诚!

我妈彻底愣住了,看看江澈,又看看我,眼神里充满了“你们俩有事”的八卦之光。

我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最后,在我妈的“盛情难却”之下,江澈被“发配”去择菜。

我看着一个未来的国之栋梁,我们学校的NO.1,此刻正坐在我们家油腻的小板凳上,笨拙地择着空心菜,那画面,说不出的违和与……好笑。

他显然没干过这种活。

菜叶子被他扯得乱七八糟。

我看不下去了,走过去,“我来吧。”

他抬头看我,摇摇头,“说好了帮你干活。”

他的手指很干净,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现在却沾上了绿色的菜汁。

我心里某个地方,软了一下。

“你这样择,菜都被你择没了。”我蹲下来,从他手里拿过一把空心菜,示范给他看,“要从这里,把老的掐掉,留下嫩的。”

他看得很认真。

“哦,知道了。”

他学着我的样子,开始慢慢地,一根一根地掐。

动作还是很笨拙,但比刚才好多了。

阳光从门口照进来,落在他低垂的眼睫上,根根分明。

我看着他的侧脸,突然觉得,好像……也没那么遥远。

我妈在旁边一边和面,一边偷偷观察我们,脸上挂着姨母笑。

我假装没看见。

择完菜,他又被我妈安排去剥蒜。

一上午,他几乎把我们店里能干的杂活都干了一遍。

虽然大部分都是帮倒忙。

到了中午饭点,店里开始忙起来。

江澈就站在旁边,看着我熟练地给客人点单、端面、收钱。

有个客人不小心把汤洒了,我赶紧拿拖把去拖。

江澈想上前帮忙,被我一个眼神制止了。

开玩笑,让他这个“高材生”来拖我们家油腻腻的地板?我怕他那双白得发光的鞋子当场“牺牲”。

忙完一阵,终于可以歇口气。

我妈给他下了一碗面,我们店的招牌,老汤牛肉面。

大块的牛肉,劲道的面条,配上香浓的骨汤。

他吃得很安静,也很斯文。

我坐在他对面,看着他。

“好吃吗?”我问。

他咽下嘴里的面,点点头,“嗯,好吃。”

“比食堂的好吃多了。”他又补充了一句。

我笑了。

吃完面,他主动把碗筷收了。

我妈看着他,越看越满意。

“小江啊,以后常来玩,阿姨给你下面吃。”

“谢谢阿姨。”江澈礼貌地回答。

我扶额。

我妈这态度转变也太快了。

下午,我们终于去了图书馆。

市立图书馆,离我们家不远。

夏日的午后,图书馆里很安静,只有空调的嗡嗡声和偶尔翻书的沙沙声。

我们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江澈从包里拿出两本崭新的英语口语书,和一支录音笔。

“从今天开始,每天早上跟我读一个小时的口语。”他把其中一本书推到我面前,语气不容置疑。

我看着他,觉得不可思议。

“江澈,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说了,帮你补英语。”

“我是说,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我终于问出了心里最大的疑惑。

他对我太好了。

好得莫名其妙。

好得让我心慌。

江澈看着我,沉默了。

阳光透过玻璃窗,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

“高二那年,期中考试,你记得吗?”

我愣了一下,摇摇头。

那么多场考试,我怎么可能记得某一场。

“那次,你考得很差,哭了。”

他说。

我更懵了。

我考得差是常有的事,哭……好像也有过那么几次。

但我完全没印象,哪次哭被他看见了。

“你在操场的单杠后面哭。”他继续说,像是在回忆一件很久远的事,“你说,你妈妈开面馆那么辛苦,你却这么不争气,连个好成绩都考不出来,让她在邻居面前抬不起头。”

我的心,猛地一沉。

我想起来了。

是有那么一次。

高二上学期的期中考,我的数学史无前例地考了不及格。

那天我妈去参加家长会,回来后什么也没说,但晚上我听见她在房间里偷偷地哭。

第二天,我一个人跑到操场,躲在单杠后面,哭得稀里哗啦。

我以为,那个角落,是我的秘密基地,不会有任何人发现我的狼狈。

原来……他看见了。

“你还说,”江澈的声音很轻,“你不想接手面馆,不是因为嫌弃,而是因为你觉得你妈妈值得更好的生活。你想考个好大学,找个好工作,赚很多钱,让她以后不用再那么辛苦。”

我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那些被我藏在心底最深处,连苏佳佳都未曾吐露过的话,竟然被他一字不差地听了去。

我觉得又窘迫,又……感动。

“从那个时候开始,”他看着我,目光深邃,“我就觉得,你跟别人不一样。”

“你看起来总是懒洋洋的,对什么都无所谓的样子,但其实,你比谁都努力,比谁都清醒,比谁都……善良。”

我的眼泪,不争气地掉了下来。

我活了十八年,第一次,有一个人,能透过我平庸的外表,看到我那颗不甘平庸的心。

而这个人,还是江澈。

我手忙脚乱地去擦眼泪,却被他抓住了手。

他递给我一张纸巾。

“所以,林默,”他的声音温柔得像夏夜的风,“让我帮你,好不好?”

“帮你考上你想去的大学,帮你实现你的愿望。”

“也……帮我实现我的愿望。”

我的愿望,是让我妈过上好日子。

那他的愿望呢?

我抬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

“你的愿望是什么?”

他笑了。

还是那种很淡的笑,却像有钩子,勾住了我的心。

“我的愿望,”他说,“就是你。”

那个夏天,我成了市立图书馆的常客。

每天早上,江澈都会准时出现在我家面馆门口。

然后,像个真正的学徒一样,帮我妈干活。

择菜,剥蒜,扫地,拖地……

他学得很快,从一开始的笨手笨脚,到后来的有模有样。

我妈对他,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欢喜。

每天变着花样给他做好吃的,一会儿是绿豆汤,一会儿是冰镇西瓜。

“小江啊,多吃点,看你瘦的。”

“小江啊,学*别太累了,要注意身体。”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才是亲生的。

苏佳佳来找过我几次,每次看到江澈系着围裙在我们家面馆里忙活,都惊得下巴快掉下来。

“林默!你老实交代!你给江大学神下降头了?”她把我拉到一边,咬着耳朵问。

我白了她一眼,“你才被下降头了。”

“那这怎么解释?堂堂江澈,未来的国之栋梁,在你家当免费劳动力?这说出去谁信啊!”

我信。

因为我知道,他做这一切,都是为了我。

每天下午,我们都会去图书馆。

他给我制定了详细的学*计划,从英语口语到各个科目的知识点巩固,再到大学专业的选择分析。

他讲题的时候,特别有耐心。

一个知识点,他会用好几种方法讲给我听,直到我完全弄懂为止。

有时候我笨得自己都想放弃了,他却从来没有不耐烦过。

“没关系,我们慢慢来。”他总是这么说。

他的声音,像清泉,能抚平我所有的焦躁。

我发现,我开始依赖他。

依赖他每天早上的出现,依赖他在图书馆里轻声的讲解,依赖他看着我时,那专注又温柔的眼神。

我们的关系,也在这种奇妙的相处模式中,慢慢地,发生了变化。

虽然谁也没有明说,但我们都心知肚明。

我们不再是单纯的同学。

高考成绩出来那天,天气很热。

蝉在树上声嘶力竭地叫着,叫得人心慌。

我守在电脑前,手心全是汗。

江澈就坐在我旁边,比我还紧张。

查到分数的那一刻,我尖叫了起来。

我过了一本线。

虽然只是压线飘过,但对我来说,已经是一个奇迹。

我激动地跳起来,一把抱住了江澈。

“我过了一本线!江澈!我过了一本线!”

他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慢慢地,回抱住了我。

他的手臂很有力,把我紧紧地圈在他怀里。

我能闻到他身上好闻的皂角味,能感受到他胸膛传来的,有力的心跳。

我的脸,瞬间就红了。

我赶紧松开他,退后一步,不敢看他的眼睛。

“那个……我太激动了。”我结结巴巴地解释。

他却笑了,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

“我知道。”

他的手掌很大,很温暖。

“恭喜你,林默。”

他的声音里,带着由衷的喜悦。

那一刻,我觉得,这个夏天,所有的汗水和努力,都值了。

江澈的分数,毫无悬念,全市理科状元。

这个结果,在所有人的意料之中。

我们学校的校长,亲自打电话到他家报喜,学校门口的电子屏上,拉起了红色的横幅。

“热烈祝贺我校江澈同学荣获全市理科状元!”

那几天,江澈成了我们这个小城市的名人。

电视台的记者,报社的编辑,都想采访他。

但他都拒绝了。

他还是像以前一样,每天早上来我家面馆,下午陪我去图书馆。

仿佛那个万众瞩目的状元,不是他一样。

填报志愿的时候,我犯了难。

我的分数,很尴尬。

一本的学校,只能选一些比较偏远的,或者专业不太好的。

二本的学校,又有点不甘心。

我对着厚厚的报考指南,愁得头发都快白了。

江澈拿过我的指南,用红笔,在上面圈出了几所大学。

“这几所,都在北京。”他说。

我愣住了,“北京?我的分,够吗?”

“够。”他指着其中一所大学,“这所学校的工商管理专业,去年的录取分数线,比你的分只高了三分。今年有可能会降,可以冲一下。”

我看着他,“你……报了哪儿?”

“清华。”他说得云淡风轻。

我的心,沉了一下。

清华。

中国最好的大学之一。

我们之间,好像又隔了一条无法逾越的鸿沟。

他看出了我的失落。

“林默,”他看着我,眼神认真,“我想和你在一座城市。”

我的心,又因为他这句话,狂跳起来。

“如果,你不想去北京,那我就去你去的城市。”

他补充道。

我震惊地看着他。

“你疯了?那是清华!”

“清华很重要。”他握住我的手,目光灼灼,“但你,更重要。”

我的眼泪,又一次,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这个男人,怎么总是能轻易地,让我溃不成军。

最后,在他的坚持下,我填报了那所北京的大学。

他帮我分析了所有的利弊,告诉我,这个选择,对我未来的发展,是最好的。

“林一默,相信我。”

他说。

我点了点。

我怎么可能不相信他。

等待录取通知书的日子,是甜蜜又煎熬的。

我们之间的那层窗户纸,虽然还没有捅破,但所有人都已经默认了我们的关系。

我妈看他的眼神,已经完全是在看自己的女婿。

苏佳佳天天在我耳边念叨,说我上辈子一定是拯救了银河系。

就连街坊邻居,都知道了,我们家林默,找了个状元郎当男朋友。

我有时候会觉得不真实。

像做梦一样。

我常常会问江澈:“你到底喜欢我什么?”

他总是笑笑,不说话。

直到有一次,我们从图书馆出来,外面下起了大雨。

我们被困在屋檐下。

他脱下自己的白衬衫,罩在我头上,然后拉着我,冲进了雨里。

我们在大雨中奔跑,笑得像两个傻子。

跑到我家面馆门口的时候,我们已经成了两只落汤鸡。

我妈看到我们,吓了一跳,赶紧拿毛巾给我们擦。

江澈看着我狼狈的样子,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妆也花了一点。

他突然开口,回答了我那个问了无数遍的问题。

“我喜欢你,因为你是林默。”

“是那个会为了考不好而偷偷哭的林默。”

“是那个想让妈妈过上好日子而拼命努力的林默。”

“是那个明明自己淋着雨,却会把伞让给路边流浪猫的林默。”

“是那个,真实、善良、坚韧、可爱的林默。”

他的声音,被雨声覆盖,却清晰地传到了我的耳朵里,我的心里。

我看着他,看着他被雨水打湿的头发,看着他亮得惊人的眼睛。

我踮起脚尖,在他冰凉的嘴唇上,轻轻地,亲了一下。

蜻蜓点水。

一触即分。

他的身体,瞬间僵硬。

我的脸,比发烧的时候还要烫。

我不敢看他,转身就往店里跑。

“我……我去洗澡了!”

我听到,身后传来他低低的,愉悦的笑声。

录取通知书,是同一天到的。

他的,是清华大学。

我的,是北京工商大学。

我们真的,要去同一座城市了。

我拿着那张红色的通知书,感觉像拿着一张通往未来的门票。

一张,有他的未来的门票。

出发去北京的前一天,我妈在面馆里,请街坊邻居吃了顿饭。

算是给我办的升学宴。

江澈也来了。

他穿着一件干净的蓝白格子衬衫,看起来清爽又帅气。

我妈拉着他的手,跟所有人介绍:“这是我们家默默的男朋友,江澈,今年的市状元,要去上清华的!”

那骄傲的语气,仿佛江澈是她亲儿子。

江澈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礼貌地跟每一个人打招呼。

饭桌上,大家都在恭喜我,恭喜我妈,说我找了个好男朋友,以后前途无量。

我听着这些话,心里却有些不是滋味。

他们都在夸江澈,夸他学*好,人品好,长得好。

而我,好像只是他身边的一个陪衬,一个幸运的附属品。

“状元郎的女朋友”,这个标签,让我觉得有些沉重。

晚上,江澈送我回家。

我们走在熟悉的小路上。

“你不开心?”他问。

我摇摇头,“没有。”

“你有。”他停下脚步,转过身,认真地看着我,“林默,你在想什么,我都知道。”

我的伪装,在他面前,总是那么不堪一击。

“江澈,”我看着他,轻声说,“我们之间的差距,太大了。”

“今天,我才真正地感觉到。”

“他们都说我配不上你。”

“我自己也这么觉得。”

这些话,像刺一样,扎在我心里很久了。

江澈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我。

然后,他把我拉进怀里,紧紧地抱着我。

“林默,你听着。”

他的下巴抵在我头顶,声音低沉又有力。

“在我心里,从来没有什么差距。”

“我喜欢的,是林默,不是她的成绩,不是她的家庭,只是她这个人。”

“别人怎么说,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相信你。”

“我相信,你是一颗蒙尘的珍珠。总有一天,你会散发出比所有人都耀眼的光芒。”

“而我,会陪着你,等着那一天。”

我的眼泪,又一次,决了堤。

我把脸埋在他怀里,放声大哭。

把所有的委屈,所有的不安,所有的自卑,都哭了出来。

他只是抱着我,轻轻地,拍着我的背。

像在安抚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哭了好久,我才慢慢地平复下来。

“好了,不哭了。”他帮我擦干眼泪,捧着我的脸,“再哭,明天眼睛肿了,就不好看了。”

我吸了吸鼻子,有点不好意思。

“江澈。”

“嗯?”

“谢谢你。”

谢谢你,看到了我的好。

谢谢你,给了我无与伦比的勇气。

他笑了。

“傻瓜。”

他低头,吻了吻我的额头。

“早点休息,明天,我们就要去北京了。”

“我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火车是第二天早上的。

我妈和苏佳佳都来送我。

我妈的眼眶红红的,一直在嘱咐我,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不要跟同学闹矛盾。

我一边点头,一边帮她擦眼泪。

“妈,你别哭了,我又不是不回来了。”

“你这孩子……”

苏佳佳也抱着我,哭得稀里哗啦。

“默,你到了北京,一定要天天给我发消息,开视频!”

“知道了,管家婆。”

江澈的父母也来了。

我第一次见他们。

他的爸爸,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很儒雅。

他的妈妈,穿着一身得体的连衣裙,气质很好。

他们看到我,只是礼貌性地点了点头,眼神里,带着一丝审视和疏离。

我心里咯噔一下。

我知道,他们可能,并不满意我。

上车前,江澈的妈妈把他拉到一边,低声说了些什么。

我看到江澈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然后,他摇了摇头,似乎在反驳什么。

最后,他还是走了过来,牵起我的手。

“我们走吧。”

火车缓缓开动。

我看着窗外,我妈和苏佳佳的身影,越来越小,直到消失不见。

我的心里,空落落的。

“别难过。”江澈握紧我的手,“以后,有我。”

我转头,看着他。

他的侧脸,在阳光下,轮廓分明。

我点点头,“嗯。”

有你,真好。

到了北京,我们先把他送到清华。

那是我第一次,踏进中国最高学府的大门。

古朴的建筑,浓厚的学术氛围,还有来来往往的,一看就是天之骄子的学生们。

我跟在江澈身边,感觉自己像一个误入仙境的凡人。

自卑感,又一次,油然而生。

他的宿舍,是两人间,条件很好。

他的室友,是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男生,看起来很斯文。

看到我,他愣了一下,然后推了推江澈,“可以啊,兄弟,一来就带家属。”

江澈笑了笑,没解释。

安顿好他,我们才去我的学校。

我的学校,在五环外。

和清华比起来,无论是校园环境,还是硬件设施,都差了一大截。

我的宿舍,是六人间,很拥挤。

另外五个女生,都已经到了。

她们看到江澈,眼睛都直了。

“哇,林默,这是你男朋友吗?好帅啊!”

“是啊是啊,哪个学校的?”

我有些尴尬,“他……清华的。”

宿舍里,瞬间安静了。

那几个女生看我的眼神,都变了。

羡慕,嫉妒,还有一丝……不屑。

我能感觉到。

江澈帮我铺好床,整理好东西,才离开。

临走前,他把我拉到楼下。

“有事给我打电话。”他揉了揉我的头发。

“嗯。”

“周末我来看你。”

“好。”

他看着我,欲言又止。

“怎么了?”我问。

“林默,”他顿了顿,说,“别想太多。你很好,真的。”

他总是能轻易地,看穿我的心事。

我笑了,“知道了。”

大学生活,比我想象的,要更……现实。

我和江澈,开始了异地恋。

虽然在同一座城市,但隔着一个多小时的地铁。

他很忙。

清华的课程,很难,竞争也很激烈。

他除了上课,还要参加各种社团活动,学术竞赛。

我也不轻松。

为了不被他落下太远,我拼了命地学*。

每天第一个去图书馆,最后一个回宿舍。

我还报了各种各样的兴趣班,英语角,舞蹈社,辩论队……

我想让自己,变得更优秀,更充实。

我想成为,那个能和他并肩而立的人。

我们只有周末,才能见上一面。

有时候,是他来我的学校。

有时候,是我去他的学校。

我们会在未名湖畔散步,会在清华的食堂吃饭,会一起去逛北京的胡同。

那是我每周,最期待的时光。

但,矛盾,也渐渐地,显现了出来。

他的身边,围绕着太多优秀的人。

他的同学,他的朋友,每一个,都比我聪明,比我见多识广。

每次和他们一起吃饭,我都插不上话。

他们聊的,是量子力学,是人工智能,是华尔街的金融风暴。

而我,只能在旁边,默默地,听着。

像个局外人。

有一次,他带我去参加他们学院的联谊会。

会上,有一个女生,叫陈思雨,是他们系的系花,也是学生会主席。

她很漂亮,也很有能力。

她看到我,只是淡淡地笑了一下,然后就一直拉着江澈,聊他们专业的问题。

我站在旁边,像个透明人。

后来,我去洗手间,听到几个女生在议论。

“那个就是江澈的女朋友?看起来好普通啊。”

“是啊,听说只是个二本学校的,不知道江澈看上她什么了。”

“估计是高中的时候谈的吧,小地方来的,没见过世面。等时间长了,江澈肯定会跟她分的。”

那些话,像针一样,扎在我心上。

我回到座位,脸色很难看。

江澈似乎察觉到了。

“怎么了?”

“没什么。”我摇摇头。

联谊会结束,回去的路上,我一直没说话。

“林默,”他停下脚步,看着我,“你是不是听到什么了?”

我没看他,“江澈,我们,是不是真的不合适?”

“又说这种话。”他皱眉。

“我没有乱说。”我看着他,眼眶发红,“陈思雨,她比我漂亮,比我优秀,比我更懂你。你们站在一起,才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而我呢?”我自嘲地笑了笑,“我只是一个从十八线小城市来的,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林默。”

江澈看着我,眼神里,有心疼,有无奈。

“林默,你为什么,总是这么不自信?”

“你知不知道,你在我心里,有多好?”

“陈思雨是很好,但她不是你。”

“我喜欢的,从始至终,都只有你一个。”

他的话,很动人。

但我心里的那根刺,却并没有被拔掉。

我知道,他爱我。

但我也知道,我们之间的差距,是真实存在的。

这种差距,像一道无形的墙,横在我们中间。

大二那年,我妈的面馆,出事了。

房东要涨房租,而且一涨就是翻倍。

那个地段,本来生意就一般,再涨房租,根本就做不下去了。

我妈急得团团转,给我打电话的时候,都哭了。

我听着电话那头,我妈哽咽的声音,心如刀割。

我恨自己。

恨自己无能。

除了在电话里安慰她,我什么都做不了。

我把这件事,告诉了江澈。

他听完,沉默了很久。

“别担心,会有办法的。”他说。

过了两天,他突然告诉我,他帮我妈,找到了一个新的店面。

地段更好,租金也更便宜。

他还帮我妈,做了一份详细的商业计划书,从店面装修,到菜单更新,再到网络营销,都考虑到了。

我震惊了。

“你怎么做到的?”

“我找了一个在链家实*的学长帮忙。”他说得轻描淡写,“那份计划书,是我和我们经管学院的几个同学,一起做的。”

我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总是这样。

在我最无助的时候,像个英雄一样,从天而降,为我解决所有的问题。

我既感动,又……难过。

因为,这让我显得,更加没用了。

我好像,一直在拖他的后腿。

我妈的新店,很快就开张了。

生意比以前,好了很多。

她打电话给我,语气里,全是喜悦。

“默默啊,你可真是找了个好男朋友!小江这孩子,太能干了!比你爸当年强多了!”

挂了电话,我一个人,在宿舍的阳台上,站了很久。

北京的冬天,很冷。

风吹在脸上,像刀割一样。

我做了一个决定。

一个,可能会让我后悔一辈子的决定。

周末,我约江澈出来。

我们去了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清华的西门。

“江澈,”我看着他,深吸一口气,“我们分手吧。”

他的身体,明显地,僵了一下。

他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不解和受伤。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我学着他当初的样子,“就是,不合适了。”

“林默,你看着我的眼睛。”他抓住我的肩膀,力道很大,“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不敢看他。

我怕,我一看他,就会心软。

“我累了。”我垂下眼,“江澈,跟你在一起,我太累了。”

“我每天都在追赶你的脚步,我怕被你落下,我怕被你的朋友看不起,我怕……配不上你。”

“我妈的事情,让我看清楚了。我们,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你能轻易做到的事,我可能要奋斗一辈子。”

“这种差距,让我窒息。”

“所以,我们放过彼此吧。”

我说完,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江澈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我。

眼神里,有震惊,有痛苦,有失望。

过了很久,很久。

久到我以为,他会发火,会质问我。

但他没有。

他只是,慢慢地,松开了我的手。

“好。”

他只说了一个字。

然后,转身,走了。

没有回头。

看着他决绝的背影,我的心,像被撕开了一个大口子,鲜血淋漓。

眼泪,汹涌而出。

我知道,我失去他了。

永远地,失去了。

分手后的日子,是灰色的。

我删掉了他所有的联系方式,扔掉了他送我的所有东西。

我逼着自己,不去想他,不去关注他的任何消息。

我把所有的时间,都用在了学*和兼职上。

我让自己,忙得像个陀螺。

因为,我怕一停下来,思念就会将我淹没。

我瘦了很多。

苏佳佳跟我视频的时候,吓了一跳。

“林默!你怎么搞成这个样子!你跟江澈,到底怎么了?”

我什么也没说,只是哭。

大三那年,我拿到了国家奖学金。

我还通过了英语六级,考取了会计从业资格证。

我成了我们系,最优秀的学生。

所有人都说,林默变了。

变得,越来越像江澈了。

只有我自己知道。

我只是,在用他的方式,来麻痹自己。

我只是,想成为,他喜欢的那个样子。

即使,他已经不在我身边了。

大四,我开始实*。

我进了一家国内顶尖的会计师事务所。

工作很辛苦,每天都要加班到深夜。

但我很满足。

因为,我在靠自己的努力,一步一步地,靠近我想要的生活。

有一天,我在公司楼下的咖啡店,遇到了陈思雨。

她还是那么漂亮,那么自信。

她看到我,愣了一下,然后,朝我走了过来。

“林默?”

“是我。”

我们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

“好久不见。”她说。

“是啊,好久不见。”

“你……还好吗?”

“挺好的。”我笑了笑,“你呢?”

“也还行。”她喝了口咖啡,看着我,“我听说了,你和江澈,分手了。”

我的心,刺痛了一下。

“嗯。”

她沉默了片刻,突然说:“你知道吗?你们分手后,江澈变了很多。”

我愣住了。

“他不再参加任何社团活动,也不再跟我们出去聚会。每天,除了上课,就是泡在实验室里。”

“他瘦了很多,也沉默了很多。”

“我们都以为,他会很快走出来,会接受我,或者别的更优秀的女生。”

“但他没有。”

“他的心里,好像,再也装不下任何人了。”

陈思雨看着我,眼神复杂。

“林默,我以前,很嫉妒你。”

“我不知道,你到底有什么好,能让江澈那样的人,对你死心塌地。”

“但现在,我有点明白了。”

“你为了他,把自己变成了更优秀的人。”

“而他,为了你,把自己,关在了一个人的世界里。”

“你们,其实,是同一种人。”

“固执,又深情。”

听完她的话,我再也忍不住,泪流满面。

原来,在我看不见的地方,他也在用他的方式,爱着我,等着我。

原来,我们,从来没有,真正地,分开过。

那天晚上,我坐了最后一班地铁,去了清华。

我站在他宿舍楼下,给他打了一个电话。

那个号码,我以为我忘了,却还是能倒背如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喂?”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丝疲惫。

还是那么熟悉。

我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江澈。”我哽咽着,叫他的名字。

电话那头,沉默了。

我能听到,他有些急促的呼吸声。

“是我,林默。”

“我在你宿舍楼下。”

电话,被挂断了。

我站在原地,心里一片冰凉。

他,是不是,已经不想要我了?

就在我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

我看到,宿舍楼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熟悉的身影,从里面,冲了出来。

他穿着一件灰色的卫衣,头发有些凌乱。

他比以前,更瘦了,也更憔悴了。

他跑到我面前,站定。

我们,就这么,对视着。

隔着两年的时光。

他的眼眶,红了。

“你……”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你还知道回来?”

我看着他,哭得像个孩子。

“对不起。”

“江澈,对不起。”

他没有说话。

只是,一步一步地,朝我走来。

然后,他把我,紧紧地,紧紧地,拥入怀中。

力道大得,像是要把我,揉进他的骨血里。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想你。”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在我耳边响起。

“我好想你,林默。”

我抱着他,放声大哭。

“我也是。”

“我也好想你。”

那天晚上,我们在未名湖畔,坐了很久。

我跟他,讲了这两年,我所有的经历。

我告诉他,我有多努力,有多辛苦。

也告诉他,我有多想他,有多后悔。

他只是,静静地,听着。

然后,握着我的手,说:“都过去了。”

“以后,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了。”

毕业后,江澈拿到了麻省理工的全额奖学金。

他要去美国,读博士。

所有人都以为,我们会再一次,面临分离。

但他,放弃了。

他选择,留在了国内,进了一家顶尖的科技公司。

我问他,后不后悔。

他说:“我的梦想,有两个。”

“一个是,用科技,改变世界。”

“另一个,是,和你,共度余生。”

“现在,我两个,都实现了。”

我们,在北京,定居了。

我们用自己赚的钱,付了首付,买了一个小小的房子。

我们养了一只猫,叫“面条”。

我的工作,很忙,但很充实。

我已经成了公司的项目经理,可以独当一面。

江澈,也成了他们公司的技术总监。

他还是很忙,但每天,都会准时回家,给我做饭。

我妈,把面馆,开到了北京。

生意,依旧很好。

她常常会来我们家,给我们送她亲手做的包子,饺子。

她看着江澈的眼神,还是那么满意。

一切,都很好。

好得,像一场梦。

有一次,我们回高中。

学校,还是老样子。

我们走到那条熟悉的小路。

阳光,透过水杉,洒下斑驳的光影。

仿佛,回到了那个夏天。

“江澈,”我看着他,“你还记得吗?你就是在这里,跟我说的,我们的故事,可以开始了。”

他笑了。

伸手,把我揽进怀里。

“我记得。”

他低头,吻了吻我的额头。

“林默,我们的故事,不是从那天开始的。”

“是从我,第一次见到你,就开始了。”

“而且,永远,不会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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