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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爱背后:老同学久别重逢,见面后没忍住,实现当初的心愿

更新时间:作者:小小条

真爱背后:老同学久别重逢,见面后没忍住,实现当初的心愿

第一章 雨夜的电话

真爱背后:老同学久别重逢,见面后没忍住,实现当初的心愿

雨下得像老天爷忘了关水龙头。

我坐在车里,雨刷器机械地左右摆动,刮开一片模糊,又被新的雨水覆盖。车窗外的世界是一团化不开的浓墨,只有霓虹灯的倒影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扭曲、流淌,像一幅被打翻的廉价油画。

手机在副驾驶座上嗡嗡震动,屏幕亮起,是我老婆周晴。

我没接。

任由它震,直到屏幕暗下去,又亮起来,锲而不舍。

“喂。”我终于接起,声音干涩得像砂纸。

“李伟,你人呢?说好了今天去我妈家吃饭,你又忘了吧?”周晴的声音又尖又细,像一把淬了冰的锥子,透过听筒扎进我的耳膜。

“路上,堵车。”我撒谎,眼睛盯着前方一动不动的红色尾灯。

“又堵车?你每天都在堵车?李伟,你是不是不想来?不想来就直说,别拿堵车当借口!我妈从下午三点就开始等,这会儿菜都凉了!”

我深吸一口气,车里的空气混杂着潮湿、香烟和一种中年男人特有的疲惫气味。

“雨太大了,高架上出了事故,我也没办法。”

“没办法,没办法,你永远都是没办法!当初追我的时候怎么那么有办法?现在结了婚,孩子也有了,我就成了黄脸婆,你爸妈就成了你甩不掉的包袱,我爸妈就成了你不得不应付的累赘,是吧?”

我捏着方向盘的手指关节发白。

“周晴,别无理取闹。”

“我无理取闹?李伟,你摸摸你的良心!这个家是谁在撑着?你那半死不活的破公司,一个月能拿几个钱回来?要不是我……”

后面的话我没听进去,我熟练地把手机拿远,等她那一连串的排比句和反问句像机关枪一样扫射完毕。

这就是我的生活。

一个三十五岁的男人,在上海一家不大不小的广告公司当个所谓的设计总监,其实就是个高级美工。背着每月两万的房贷,开着一辆开了六年的速腾,有一个随时会爆炸的老婆和一个上小学一年级的儿子。

生活像一件穿了太久的湿毛衣,沉重,黏腻,脱不掉,穿着又难受。

“……我跟你说,李伟,今天你要是不来,这事儿就没完!”

“知道了,我尽量。”我敷衍道。

“不是尽量,是必须!”

电话被狠狠挂断。

车里恢复了死寂,只剩下雨点砸在车顶上的噼啪声。

我没动,甚至没把车开走的意思。就这么在高架上停着,任由后面的车不耐烦地按喇叭。

我只想在这片停滞的时间里多待一会儿。

手机屏幕再次亮起,我以为是周晴的夺命连环call,烦躁地瞥过去。

却是一个陌生的号码,归属地是老家。

我鬼使神差地接了。

“喂,是李伟吗?”一个女声,有点迟疑,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这声音……

像一把生了锈的钥匙,突然插进一把早已废弃的锁里,费力地转动了一下。

尘土飞扬。

“我是,你是?”我心里已经有了一个模糊的影子,但不敢确定。

“我是林薇啊,林薇!高中同学,还记得吗?”

林薇。

这个名字像一颗投入死水的石子,瞬间在我心里漾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怎么会不记得。

高中三年的前桌,扎着马尾,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梨涡。夏天穿白衬衫,蓝色的校服裙,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她身上,连空气里的灰尘都变成了金色的跳舞的小精灵。

那时候,我是班里最不起眼的男生,成绩中游,不爱说话,唯一的特长是画画。而林薇,是所有男生青春梦里的女主角。

“……记得,当然记得。”我的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了,“你怎么有我号码的?”

“问班长要的呗。”林薇在电话那头笑起来,笑声还是和记忆里一样清脆,“我来上海出差,想着你好像在这里,就试着问问看。没想到真打通了。”

她来上海了。

我的心跳莫名快了半拍。

“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我好去接你。”

“今天刚到,事情办得差不多了,后天就得回去。想着老同学好久不见,不知道你方不方便,想约你出来吃个饭?”

吃饭。

我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晚上七点十五分。

周晴她妈家的饭局,铁定已经晚了。

那个家,那个充满指责和抱怨的世界,我此刻是一秒钟都不想回去。

而林薇的邀请,像是一道光,劈开了这令人窒息的雨夜。

“方便!太方便了!”我几乎是脱口而出,语气里的雀跃连我自己都吓了一跳。

“真的吗?不会打扰你吧?我看新闻说上海今晚暴雨,你……”

“不打扰,我正好有空。”我立刻打断她,生怕她反悔,“你在哪儿?我过去找你。”

“我在静安寺这边的酒店,刚办好入住。要不我们找个地方坐坐?我知道有家清吧还不错。”

“好,你把地址发我,我大概半小时到。”

挂了电话,我看着微信上林薇发来的定位,心里那块被生活磨得又硬又糙的地方,好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揉了一下。

我发动了车子,调转车头,从下一个出口下了高架。

至于周晴和那顿凉透了的晚饭?

去他妈的。

第二章 白月光与饭黏子

那家清吧藏在一条安静的小马路旁边,门脸不大,一盏昏黄的复古壁灯,透着一股子暧昧的暖意。

我推开厚重的木门,里面流淌着低沉的爵士乐。人不多,三三两两地散落在角落里。

我的目光几乎是立刻就锁定了窗边的那个身影。

她穿着一条米色的连衣裙,化了淡妆,头发剪成了齐肩的短发,比高中时多了几分干练和成熟。但当她抬起头看到我时,那个熟悉的笑容绽开,眼角的细纹温柔地舒展,记忆里那个穿着校服的女孩一下子就和眼前的女人重叠了。

“李伟!”她站起来,朝我招手。

我走过去,心脏在胸腔里不争气地狂跳。

“林薇,你……一点都没变。”我坐下,说出了一句最俗套的开场白。

她笑了,给我倒了杯柠檬水。“怎么可能没变,都快十年了。倒是你,好像比高中时还瘦了点,也……沧桑了点。”

她用了“沧桑”这个词,没说“老”,很体贴。

“生活所迫嘛。”我自嘲地笑了笑,脱下被雨水微微打湿的外套。

“喝点什么?”

“跟你一样吧。”我指了指她面前的酒杯,里面是琥珀色的液体。

“长岛冰茶,后劲可不小哦。”她眨了眨眼。

“没事,今晚正好想喝点。”

酒很快上来,我们聊起了近况。

她大学读的新闻,毕业后回了老家,在一家报社当记者,后来跳槽到一家新媒体公司,做到了高管。这次来上海,是谈一个合作项目。

“你呢?听说你在上海做设计,很厉害吧?”她捧着酒杯,眼神明亮地看着我。

“厉害什么,就是个打工的。”我喝了一大口酒,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烧下去,“在一家小公司,天天改稿,甲方是爹,客户是妈。”

“别这么说,能把兴趣当工作,已经很幸福了。”她安慰道。

我们聊起了高中同学,谁谁结婚了,谁谁生二胎了,谁谁又离婚了。时间在我们之间仿佛缩短了,那些遥远的青春记忆,被一杯杯酒和一句句闲聊重新唤醒。

聊到后来,话题不可避免地落到了我们自己身上。

“说起来,当年我还暗恋过你呢。”我借着酒劲,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道。

林薇愣了一下,随即脸颊泛起一丝淡淡的红晕,不知道是酒精的作用还是别的。

“真的假的?我怎么不知道。”

“你当然不知道,我那时候怂得要命,给你写的情书,撕了又写,写了又撕,最后塞在草稿纸里,毕业了都没敢送出去。”我笑着说,像是在讲一个别人的故事。

林薇低着头,用手指摩挲着杯壁,轻声说:“其实……我当时对你也挺有好感的。”

我的心猛地一沉,又猛地一跳。

“是吗?”

“嗯。你那时候虽然不爱说话,但画画得特别好。我记得有一次,你给我画了一张素描,就夹在你的画册里,我偷偷翻到过。”

我记起来了,那张画,我画了她趴在课桌上睡觉的样子,阳光洒在她的睫毛上。我把它当成宝贝,藏在画册最深处,以为没人发现。

“原来你看到过了……”我感觉喉咙有点发干。

“看到了。我当时还想,这个男生,心思真细腻。”她抬头看我,眼睛里有一种我读不懂的情绪,“后来毕业了,大家各奔东西,就再也没了联系。”

一阵沉默。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若有若无的遗憾和暧昧。

“如果……”我刚想说什么,口袋里的手机不合时宜地疯狂震动起来。

我不用看也知道是谁。

我掏出手机,屏幕上“周晴”两个字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我按掉。

它又打过来。

再按掉。

林薇看着我,眼神有些复杂。“有急事吗?要不你先接?”

“没事,广告推销。”我面不改色地撒谎,把手机调成静音,反扣在桌上。

但刚才那股微妙的气氛,已经被这个电话彻底打散了。

“时间不早了,”林薇看了看手表,“我明天一早还有个会,要不……今天就先到这里?”

“我送你回酒店。”我立刻说。

从清吧走到酒店并不远,我们并肩走在雨后潮湿的街道上。昏黄的路灯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一路无话,但我的内心却波涛汹涌。

周晴的电话像一盆冷水,把我从对青春的幻想中浇醒。我是一个有妇之夫,一个孩子的父亲。而林薇,是我再也回不去的白月光。

到了酒店楼下,林薇停下脚步。

“就到这里吧,今天谢谢你,陪我聊了这么久。”

“应该我谢谢你才对,让我短暂地逃离了一下现实。”我看着她,灯光下她的侧脸柔和而美丽。

“李伟,”她忽然转过头,很认真地看着我,“其实我这次来,除了工作,也确实是想见见你。”

“为什么?”

“因为……我心里一直有个结。”她咬了咬嘴唇,似乎在下很大的决心,“当年你毕业纪念册上给我留的言,写了一句‘祝你前程似锦,我们顶峰相见’。我当时觉得,这话说得真好,又真残忍。好像我们的人生,再也不会有交集了。”

我的心揪了一下。

“后来我结了婚,又离了。没什么特别的原因,就是觉得没意思。有时候午夜梦回,总会想起高中的一些事,一些遗憾。”她看着我的眼睛,“李伟,你说,如果我们当初勇敢一点,现在会不会不一样?”

这个问题,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我的心上。

如果当初勇敢一点……

我的脑海里闪过周晴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闪过每个月的房贷账单,闪过儿子在兴趣班门口哭闹着不想进去的样子。

我的生活,是一地鸡毛。而她的出现,让我看到了另一种可能性,一种被我亲手埋葬的可能性。

“林薇……”我开口,声音沙哑。

“嗯?”

“我……”

我想说点什么,想说对不起,想说当年的我太懦弱,想说现在的生活让我多疲惫。

但我什么都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她忽然上前一步,轻轻地抱住了我。

只是一个很轻,很短暂的拥抱。

隔着薄薄的衣料,我能感受到她身体的温热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只是想抱抱你,了结当年的心愿。”她在我耳边轻声说,“好了,心愿了了。你快回去吧,嫂子该等急了。”

说完,她松开我,转身快步走进了酒店大堂,没有再回头。

我站在原地,像被施了定身咒。

晚风吹过,带来一丝凉意。刚才那个拥抱的触感,却像烙印一样留在了我的身上。

我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屏幕上,三十多个未接来电,全是周晴的。还有十几条微信未读消息,不用看也知道内容有多不堪。

我忽然觉得,那个充满争吵和指责的家,我今晚,是真的回不去了。

第三章 破裂的茧

我没有回家。

我回了公司。

深夜的设计部空无一人,只有服务器的风扇在嗡嗡作响。我打开电脑,屏幕上跳出的是周晴发来的最后一条微信语音。

我点开,她歇斯底里的吼声在寂静的办公室里炸开:

“李伟你他妈死哪儿去了?!你有种就永远别回来!你是不是跟哪个野女人鬼混去了?我告诉你,这日子不过了!离婚!明天就去民政局!”

我面无表情地听完,然后删除了那条语音。

我点开和林薇的聊天界面,最后一条消息是她半小时前发来的:【已到房间,晚安。】

我回:【晚安。】

发送成功。

然后,我关掉手机,把它扔进抽屉里。

我从柜子里拿出我的画板和铅笔,这是我从大学时代就保留下来的老伙计,只是这些年,它被束之高阁,落满了灰尘。

我用橡皮擦掉上面的灰尘,开始画画。

我画的是刚才在酒店门口,林薇拥抱我的那一瞬间。

我记不清她当时的表情,但我记得那种感觉。一种久违的、被世界温柔以待的感觉。

画着画着,我的眼前浮现出高中时的种种。

她趴在桌上睡觉时微微颤动的睫毛。

她回头问我借橡皮时,马尾辫扫过我的课桌。

她在运动会上为我加油,喊得脸都红了。

那些被我刻意遗忘在岁月角落里的画面,此刻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昨天。

而这些画面,与我婚后的生活形成了无比鲜明的对比。

婚后的生活是什么?

是周晴每天早上在卫生间里长达半小时的化妆和抱怨。

是餐桌上永远围绕着“谁洗碗”“谁去接孩子”“这个月钱又不够花了”的争吵。

是她看着我时,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失望和鄙夷。

“李伟,你看看人家老王,老公是处长,你呢?”

“李伟,你能不能上进一点?我嫁给你,不是为了过这种日子的!”

“李伟,你真是个废物!”

废物。

我看着画纸上那个温柔的林薇,又想起周晴骂我的这个词。

我手里的铅笔,猛地断了。

尖锐的木屑刺破了我的手指,一滴血珠渗了出来,滴在画纸上,正好落在林薇的“脸颊”上。

像一滴血泪。

我盯着那滴血,忽然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愤怒和解脱。

我受够了。

我受够了这种日复一日的消磨,受够了在别人的眼里活得像个笑话。

我想要的生活,不应该是这样的。

我的人生,也不应该只剩下还不完的房贷和还不清的争吵。

凌晨四点,我画完了最后一笔。

我把画收好,走出公司。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雨停了,空气清新得像被洗过一样。

我打车去了附近的一家24小时便利店,买了面包和牛奶,坐在路边的长椅上吃完。

然后,我去了酒店。

我没上去,就坐在大堂的咖啡厅里,给林薇发了条微信:【我醒了,在楼下。】

大概过了十分钟,林薇回复了:【这么早?等我一下,我马上下来。】

十五分钟后,林薇穿着昨天那条米色连衣裙,素面朝天地出现在我面前。

“你怎么……一夜没睡?”她看到我憔悴的样子,吓了一跳。

“睡不着。”我把打包好的咖啡推到她面前,“拿铁,不加糖,对吧?”

她愣住了:“你怎么知道?”

“高中时你就这样,喝不惯甜的。”我笑了笑。

她捧着热咖啡,眼神复杂地看着我:“李伟,你……”

“我跟我老婆吵架了。”我直接说,“昨晚一整晚都没回家。”

林薇的表情瞬间变得紧张起来:“是因为我吗?对不起,我没想到会……”

“跟你没关系。”我打断她,“就算没有你,这架也迟早要吵。你只是……让我看清了很多事情。”

“看清什么?”

“看清我自己的人生,过得有多糟糕。”

我们沉默地对坐着。

“林薇,”我抬起头,直视她的眼睛,“你昨天问我,如果我们当初勇敢一点,会不会不一样。我想了一整晚。”

“然后呢?”

“我不知道答案。但我知道,我不想再过现在这种日子了。我想重新开始。”

林薇握着咖啡杯的手指收紧了。她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李伟,你冷静一点。你有一个家,有孩子……”

“那个家,早就没有温度了。”我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每天回去,我都觉得喘不过气。周晴看我,就像看一个无能的失败者。我们之间,早就没有爱了,只剩下责任和互相折磨。”

“可……”

“你不用现在给我答案。”我从包里拿出昨晚画的那张画,递给她,“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昨天那个拥抱,对我意味着什么。它像一个警钟,敲醒了我。”

林薇接过画,看到画里的内容,眼眶瞬间红了。

画上,是她记忆中模糊的那个拥抱,背景是酒店的霓虹灯,画里的她,表情是释然和温柔。而画里的我,背影决绝,仿佛正要走向一种新生。

“李伟,你……”她声音哽咽。

“我今天就会跟我妻子提离婚。”我说得斩钉截铁,“我知道这很突然,也很不负责任。但我不想再骗自己,也不想再骗她了。”

“那你……打算怎么办?”

“不知道。可能会净身出户,可能会失去孩子的抚养权,可能会被所有人骂是个渣男。”我苦笑了一下,“但是,林薇,我不想我的人生,在四十岁、五十岁的时候,回过头来看,只剩下后悔。”

“我昨天见到你,才发现,原来我还是那个会画画的李伟,而不是周晴嘴里那个没用的废物。原来,这世界上,还有人记得我高中时的样子。”

“你让我觉得,我还值得被温柔以待。”

我说完这番话,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林薇静静地看着我,看了很久。

然后,她拿起桌上的纸巾,轻轻擦了擦眼角。

“李伟,你知道吗?我昨天拥抱你,确实是为了了结当年的心愿。但是……”她顿了顿,“也有一部分原因,是想看看,当年的那个少年,现在变成了什么模样。”

“那……你看到了吗?”

“看到了。”她微微一笑,“我看到了一个疲惫但依然有勇气的男人。一个……被生活磨平了棱角,但内心深处,还藏着火种的男人。”

她把画小心地折好,放进自己的包里。

“这张画,我收下了。至于你和你妻子的事,那是你的决定,我无权干涉。”她站起身,“我要去赶飞机了。”

“林薇!”我叫住她,“等我处理好一切,我可以去找你吗?”

她背对着我,沉默了几秒钟。

“李伟,”她转过身,眼神清澈而坚定,“我给你我的电话号码,不是为了让你抛妻弃子来找我。我只是……想弥补当年的遗憾,想知道你过得好不好。”

“如果你真的决定了,那是你自己的人生选择。但请你记住,做任何决定,不是为了我,也不是为了任何别的人,而是为了你自己,为了对得起你自己的心。”

“等你真正获得了自由,再来考虑以后的事情吧。”

她说完,对我挥了挥手,转身走向电梯口。

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电梯门后,我坐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

她的话,像一盆冷水,也像一盏明灯。

她没有给我任何承诺,却给了我最大的尊重和鼓励。

我拿出手机,开机。

屏幕上立刻跳出周晴的最后一条信息:【李伟,民政局见。】

我深吸一口气,回了两个字:【好,明天见。】

然后,我关掉手机,走出酒店,迎着清晨的阳光,第一次觉得,未来虽然充满未知,但至少,它是属于我自己的。

第四章 离婚拉锯战

回到家,迎接我的是一片狼藉。

客厅的茶几被掀翻了,玻璃碎了一地,是我最喜欢的那套茶具。结婚照被从墙上摘下来,相框玻璃碎了,照片上我和周晴的笑容被划得面目全非。

周晴坐在沙发上,眼睛红肿,披头散发,像个刚从战场下来的疯婆子。

我儿子乐乐缩在她怀里,吓得不敢出声。

看到我回来,周晴像一头被激怒的母狮,猛地站起来。

“你还知道回来?!李伟,你昨晚死哪儿去了?!你跟哪个鬼混去了?!”

我没理会她的咆哮,径直走向乐乐。

“乐乐,到爸爸这里来。”

乐乐怯生生地看着我,又看看他妈,不敢动。

“你别碰我儿子!”周晴一把将乐乐搂得更紧,“你这个没良心的,抛妻弃子的陈世美!你有什么脸回来?!”

“周晴,我们谈谈。”我平静地看着她。

“谈?没什么好谈的!离婚!现在就离!”她歇斯底里地喊道。

“好,我同意离婚。”我说。

周晴愣住了,她可能以为我会像以前一样,低头,认错,求她原谅。

她没想到我答应得这么干脆。

“你……你真要离?”她的声音里有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对。”我把钥匙放在玄关的柜子上,“房子、存款、车,我都不要。我只要乐乐的探视权。”

“你想得美!”周晴立刻恢复了战斗力,“孩子你想都别想!你一个连自己都养不活的废物,拿什么养孩子?”

又是“废物”这个词。

我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周晴,在你眼里,我一直都是个废物,对吗?”

“难道不是吗?要钱没钱,要权没权,工作十年还在给别人打工。我当初真是瞎了眼才会嫁给你!”

“既然我这么差,那你为什么不肯离婚?”我反问。

“我……”周晴被我问住了,随即又开始撒泼,“我是为了乐乐!孩子不能没有爸爸!”

“乐乐跟着你,只会有一个整天怨天尤人的妈妈。跟着我,至少我能教他画画,带他去看看这个世界不一样的东西。”

“就你那破画,能当饭吃吗?”

“能不能当饭吃,是我自己的事。”我脱下外套,“民政局明天九点上班,我八点半在楼下等你。你考虑一下我刚才的条件,如果同意,我们协议离婚。如果你不同意,那就法庭上见。”

说完,我走进卧室,开始收拾我的东西。

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这个家里的每一样东西,都是周晴精挑细选的,充满了她的审美和意志。我真正属于这里的,只有几件衣服,几本书,还有那些被塞在角落里的画具。

我把它们装进一个行李箱。

周晴一直站在门口看着我,表情变幻不定。

“李伟,你来真的?”她语气软了下来。

“我这辈子,从没这么认真过。”

“就因为昨晚那个女人?”

“跟她无关。”我拉上行李箱的拉链,“是我受够了现在的生活。周晴,我们结婚八年,我承认,我没能给你你想要的生活。但你呢?你给过我什么?除了指责和贬低,你给过我一点点尊重和肯定吗?”

“我……”

“你没有。在你眼里,我只是一个赚钱的工具,一个让你在朋友面前抬不起头的失败者。这样的日子,你过得不累,我累了。”

我拖着行李箱,从她身边走过。

“乐乐,爸爸先走了,过几天再来看你。”我摸了摸儿子的头。

乐乐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我的心像被刀割一样。

但我没有回头。

我知道,如果我回头,我的心软会让我再次坠入这个无底的深渊。

我必须狠下心,为了我自己,也为了将来能给乐乐一个真正健康、快乐的环境。

我拖着行李箱走在清晨的小区里,感觉自己像一个刚刚越狱的囚犯。虽然前路茫茫,但呼吸到的每一口空气,都是自由的。

我给林薇发了条微信:【我回家了,跟她摊牌了。她同意离婚。】

林薇过了很久才回复:【……你还好吗?】

我:【不太好,但是觉得轻松。】

林薇:【别做让自己后悔的决定。】

我:【我已经做了太多让我后悔的决定了。比如,当年没敢把那封情书给你。】

林薇没有再回复。

我找了个小旅馆住下,第二天一早,准时出现在楼下。

周晴一夜没睡,眼睛肿得像核桃。她穿着昨天的衣服,头发也没梳。

她看了我一眼,没说话,拉开车门坐进了副驾驶。

去民政局的路上,我们一句话都没说。

办手续的过程异常顺利。工作人员例行公事地问:“财产分割清楚了吗?孩子抚养权归谁?真的不再考虑一下了吗?”

周晴一直低着头,轮到她签字的时候,她的手在发抖。

“李伟,”她忽然抬起头,眼睛里含着泪,“你真的……一点余地都没有了吗?”

我看着她,这个和我生活了八年的女人。我曾经爱过她,我们也曾有过甜蜜的时光。但那些,早就被日复一日的争吵和消磨殆尽了。

“周晴,放过我,也放过你自己吧。”我说。

她终于签下了字。

当那本绿色的离婚证拿到手里的时候,我感觉它轻飘飘的,却又重若千斤。

走出民政局,周晴忽然说:“李伟,其实昨晚……我给我前男友打电话了。”

我愣了一下。

“他说,他可以帮我。只要你肯回头,他可以给你在他的公司安排一个职位,比你现在强。”

我笑了,是发自内心的苦笑。

“所以,你折腾这一晚上,又是砸东西又是闹离婚,就是为了逼我妥协,去接受你前男友的施舍?”

周晴的脸白了。

“李伟,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想让你上进一点……”

“周晴,我谢谢你的‘好意’。”我打断她,“但我李伟再没用,也不需要靠老婆的前男友来施舍工作。我们之间,完了。”

我转身就走,没有一丝留恋。

身后,传来了周晴压抑的哭声。

但我没有停下脚步。

从今天起,我的人生,终于只属于我自己了。

第五章 新生

离婚后的第一个星期,我搬回了父母家。

父母年纪大了,不想让他们担心,我只说公司外派,暂时住家里。

他们虽然疑惑,但也没多问。

我开始重新整理我的人生。

我辞掉了那份半死不活的工作。老板很意外,极力挽留,但我去意已决。

我开始重新接一些设计的私活,虽然收入不稳定,但每一笔都是我亲手赚来的,花得心安理得。

我每天花三个小时画画,把这些年丢掉的基本功一点点捡回来。

我还去报了一个陶艺班,在旋转的泥土中,找到了久违的平静。

生活变得简单而纯粹。

周晴偶尔会发来关于乐乐的消息,语气依然冷淡,但不再有攻击性。我们像两个最熟悉的陌生人,只围绕着孩子进行必要的沟通。

我每周会去看乐乐两次,带他去公园,教他画画。他渐渐不再害怕我,会跟我分享学校里的趣事。

有一次,他问我:“爸爸,你和妈妈为什么不住在一起了?”

我想了想,说:“因为爸爸和妈妈,像是两个不同星球的人,住在一起会不开心。但是爸爸和妈妈,对乐乐的爱,一点都不会少。”

乐乐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我和林薇,一直保持着联系。

我们没有聊太多关于感情的事,更多的是分享彼此的生活。

她会给我发她拍的照片,城市的日出,路边的野花,采访中遇到的趣人趣事。

我会给她看我新画的画,新做的陶艺。

我们像两个老朋友,彼此懂得,彼此欣赏。

直到有一天,她发来一条消息:【我下周要来上海出差,大概待三天。】

我的心,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这一次,不再是带着逃避现实的目的,而是带着对未来的期待。

【这次,换我来给你当向导。】我回复。

【好啊。】她回了一个笑脸的表情。

三天后,我在虹桥机场的到达口,看到了拖着行李箱的林薇。

她穿着一件浅蓝色的风衣,头发长了一些,在人群中一眼就能认出来。

我朝她挥手,她笑着朝我跑过来。

这一次,我们没有去清吧,也没有去酒店。

我带她去了我的工作室,那个我用积蓄租下的小小空间,里面有我的画,我的陶艺,我的一切。

她一件件地看,看得格外认真。

“李伟,你变了。”她站在一幅我新画的画前说。画上是上海的弄堂,一个男人推着自行车,车后座上坐着一个孩子,阳光很好。

“哪里变了?”

“眼睛里有光了。”她转过身,看着我,“比我第一次见你时,亮多了。”

那天晚上,我们没有去什么高级餐厅,就在工作室楼下的小面馆,一人一碗牛肉面。

我们聊着天,说着这些年的经历,好像要把所有的话都说完。

吃完面,我送她回酒店。

还是那条路,还是那样的夜色。

到了酒店楼下,她停下脚步。

“李伟,谢谢你今天的款待。”

“该说谢谢的是我。”我看着她,“林薇,有句话,我想对你说很久了。”

“嗯?”

“我处理好了我的一切,工作、婚姻、孩子。我现在,是一个自由的人了。”我深吸一口气,“我努力了这么久,就是为了能堂堂正正地站在这里,对你说出当年没敢说出口的话。”

林薇的眼睛在酒店的灯光下,亮得像星星。

“当年的那封情书,我后来又写了一遍,就在我工作室的抽屉里。上面写着:林薇,我喜欢你,从十六岁开始,到现在,到未来。你愿意,给我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吗?”

我说完,感觉自己像个等待审判的犯人。

林薇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我。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轻轻开口:“李伟,你知道吗?我这次来上海,其实……是我主动申请的。”

“为什么?”

“因为我想来看看,那个说要重新开始的男人,是不是真的做到了。”她笑了,眼眶却红了,“我怕你只是一时冲动,怕你后悔,怕你又缩回你的壳里。”

“那……你看到了吗?”

“看到了。”她上前一步,像那天在酒店门口一样,轻轻地抱住了我。

但这一次,她没有松手。

“李伟,”她在我耳边说,“那封情书,我收下了。至于机会……你早就有了。”

我紧紧地抱住她,像是抱着失而复得的珍宝。

路灯将我们的身影拉长,融为一体。

我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未来的生活,依然会有柴米油盐,会有磕磕绊绊。

但这一次,我不再害怕。

因为我知道,在我身边,有一个人,她记得我十六岁时的样子,也愿意陪我,走向未来的每一个顶峰。

我们,顶峰相见。

这句当年的毕业赠言,在十年之后,终于有了回响。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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