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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年,我去朋友家喝酒,醉后和他妹妹睡一起,第二天他让我对他

更新时间:作者:小小条

那一年,我总觉得天是灰蒙蒙的,像是蒙了一层看不见的尘埃。很多年后,当我再回想起那个改变我一生的夜晚,心头依然会泛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苦涩。那不是悔恨,也不是怨怼,更像是一种宿命般的无奈,像是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雨,冲刷过我原本清晰的道路,留下一片泥泞。我曾以为自己能主宰一切,但命运却只用了一个醉酒的夜晚,便将我牢牢地焊死在了另一条轨道上。

90年,我去朋友家喝酒,醉后和他妹妹睡一起,第二天他让我对他

我的人生,从那以后,就和张琳的名字紧紧地绑在了一起。我看着她从一个羞涩的女孩,变成我的妻子,再变成我孩子的母亲。我们之间没有轰轰烈烈的爱情,也没有刻骨铭心的浪漫,只有日复一日的平淡和一种因责任而生的默契。我不知道她是否怨过我,我也不知道自己是否真的爱过她,只知道,我们都努力地活着,努力地扮演着各自的角色。那碗没喝完的汤,那件没说完的话,那段没走完的路,都成了我心底最深处的秘密,偶尔在夜深人静时翻腾,提醒着我,有些选择一旦做出,便再无回头路。

那年头,是九十年代。

第一章 烟火与宿醉

九十年代的冬天,尤其是在我们那个北方的小城里,冷得格外凛冽。北风呼啸着穿过老旧的居民区,卷起地上的枯叶和零星的纸屑,拍打在窗户上,发出“砰砰”的闷响。家家户户的烟囱冒着白色的炊烟,混合着煤炉子特有的味道,在低垂的铅灰色天空下弥漫开来,给整个城市都染上了一层沉郁的底色。

我叫陈明,那年二十三岁,刚从技校毕业没多久,在一家国营工厂里做着一份技术活。工作虽然枯燥,但胜在稳定,在那个年代,也算是个吃香的铁饭碗了。我的生活,就像这小城的天空一样,平淡无奇,按部就班。每天除了上班,就是下班后和几个要好的哥们儿聚在一起,喝点小酒,吹吹牛皮,日子倒也过得有滋有味。

张强就是我最好的哥们儿之一。我们俩从小在一个大院里长大,上学、打架、逃课,没少一起干过混账事。他比我大两岁,性子比我更直,也更冲。他家里有个妹妹,叫张琳,比我小一岁,是个文文静静的女孩。平时我们去张强家玩的时候,张琳总是默默地坐在角落里看书,偶尔抬头冲我们笑一下,那笑容里带着点羞涩,像春天里初绽的迎春花,不张扬,却让人心里一暖。我一直把她当成小妹妹看待,从未有过什么非分之想。

那天是周末,厂里提前发了工资,张强便提议去他家小酌几杯。他父母都下乡探亲去了,家里就他们兄妹俩。我欣然应允,想着正好可以放松一下。傍晚时分,我提着两瓶老白干和一包花生米,晃晃悠悠地敲响了张强家的门。门开后,露出张琳那张清秀的脸。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毛衣,头发扎成两条麻花辫,看到我的时候,微微一愣,随即又绽开一个甜甜的笑容,露出两颗小虎牙。“陈明哥,快进来,我哥在厨房忙着呢。”她的声音细细软软的,像春风拂过柳梢。

我笑着应了一声,换了鞋,径直走到厨房。张强正围着围裙,手脚麻利地炒着菜,锅里发出“滋啦滋啦”的声响,空气中弥漫着诱人的香气。“哟,咱们陈大技术员来了,快坐快坐,菜马上好。”张强一看到我,便放下锅铲,用沾着油渍的手拍了拍我的肩膀,力道大得我差点没站稳。我们俩一通插科打诨,张琳则在一旁默默地帮着端菜盛饭,动作轻柔而细致。

很快,一桌子热腾腾的家常菜就摆满了八仙桌。红烧肉、蒜蓉油麦菜、拍黄瓜,还有一盆热气腾腾的排骨汤,都是张强的手艺。我们哥俩一人倒了一大杯白酒,碰了碰杯,一饮而尽。“痛快!”张强放下酒杯,抹了抹嘴,脸上泛起酒意的红晕。

张琳坐在我们对面,偶尔给我们夹菜,自己却很少动筷。她不时地偷偷瞄我一眼,被我发现后,又迅速低下头,脸颊泛起淡淡的粉色。我没在意,只当是小姑娘家家的害羞。我们边喝边聊,从厂里的八卦聊到国家大事,再聊到各自的未来。张强说他想攒钱买辆摩托车,载着他妹妹去趟海边;我说我希望能考个函授大学,多学点知识。酒过三巡,气氛越来越热烈。桌上的两瓶白酒很快见了底,张强又从柜子里翻出了他爸藏的一瓶陈年老酒,说是舍不得喝的,今天为了招待我这个好兄弟,破例拿出来。

那酒入口绵柔,后劲却十足。我们俩你一杯我一杯,越喝越兴奋,越聊越投机。张琳见我们喝得厉害,几次想劝,都被张强一句“小孩子家家懂什么”给堵了回去。她只好无奈地叹了口气,起身去给我们冲了壶浓茶,放在桌边,希望我们能少喝点。但我俩哪里管得了这些,只觉得酒精在血管里奔腾,一切烦恼都抛到了九霄云外。

夜深了,窗外已是万籁俱寂,只有风声依旧。桌上的菜盘早已杯盘狼藉,酒瓶东倒西歪。我的头开始发胀,眼前的景象也变得模糊起来。张强更是直接趴在了桌上,发出沉重的鼾声。我晃了晃脑袋,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却只觉得天旋地转。我挣扎着站起来,想去洗手间洗把脸,却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陈明哥,你没事吧?”张琳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带着一丝担忧。她扶住了我的手臂,她的手很软,很温暖。我抬头看她,酒精的作用下,她的脸庞显得格外柔和,眼睛里闪烁着点点星光。我傻笑着摇了摇头,嘴里咕哝着什么,自己也听不清。

她扶着我,慢慢地走向客厅旁边的卧室。那间卧室平时是张强睡的,客厅里还有一张折叠床,但不知为何,她却把我带进了卧室。我迷迷糊糊地被她按坐在床边,然后又被她轻轻地推倒在床上。柔软的床垫让我感到一阵舒适,我闭上眼睛,任由酒精将我吞噬。

再醒来时,窗外已是蒙蒙亮。刺眼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我脸上投下一道道光斑。我的头痛欲裂,口干舌燥,胃里也翻江倒海。宿醉的感觉糟糕透了。我挣扎着想坐起来,却发现自己的手臂被什么东西压着,沉甸甸的。我猛地睁开眼,转头一看,瞬间,所有的睡意和醉意都像潮水般退去,只剩下无边的惊恐和错愕。

张琳,她正安静地躺在我身边,脸颊贴着我的胸口,呼吸均匀而轻柔。她穿着一件单薄的睡衣,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小片白皙的肌肤。她的头发散落在枕头上,几缕发丝调皮地搭在我的手臂上,痒痒的。我的身体僵硬得像块石头,大脑一片空白。昨晚的记忆像碎片一样零乱,我只记得自己喝了很多酒,然后被张琳扶着进了房间,再然后……再然后就什么也记不清了。

我小心翼翼地抽出被她压着的手臂,轻轻地挪动身体,试图不惊醒她。然而,我的动作还是太大了,张琳的眼睫毛颤了颤,缓缓地睁开了眼睛。她的眼神先是有些迷茫,随即,当她看清我,看清我们现在的姿势时,她的脸上瞬间涌起一片潮红,那红晕从脖颈一直蔓延到耳根。她猛地坐起身,用被子紧紧地裹住自己,眼神里充满了羞赧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陈明哥……”她的声音细如蚊呐,带着哭腔,却又欲言又止。

我感到一股巨大的羞耻感和恐惧感瞬间将我淹没。我这是做了什么?!这是张强的妹妹!我的好哥们儿的亲妹妹!我怎么能……我怎么能做出这种禽兽不如的事情?!我的心跳得像要冲出胸腔,额头上冒出细密的冷汗。我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任何声音。

我们俩就这么僵硬地坐着,一个裹着被子,一个呆若木鸡,房间里弥绕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默。窗外的阳光越来越亮,却无法驱散我们心头的阴霾。我只觉得,这个清晨,是我人生中最漫长、最煎熬的一个清晨。

第二章 无声的审判

那份沉默,比任何言语的指责都更具杀伤力。房间里除了我们俩急促的呼吸声,再无其他。我甚至能听到自己心跳如鼓的声音,一下一下,重重地敲击着我的耳膜,震得我头晕眼花。我不敢看张琳的眼睛,只觉得自己的脸颊火辣辣的,像被火烧过一样。

张琳的脸越来越红,眼眶也渐渐泛起了水光。她紧紧地咬着下唇,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被角。那种无助又羞愤的模样,让我更加无地自容。我拼命地回想昨晚的细节,可脑子里却像浆糊一样,只剩下零星的片段。酒杯的碰撞声,张强豪迈的笑声,张琳细软的劝酒声,以及最后,她扶着我走向卧室的画面……再之后,就只剩下一片空白。

“张琳,我……”我终于艰难地开口,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的。我想解释,想道歉,可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我能说什么?说我喝醉了?说我什么都不记得了?这听起来更像是在推卸责任,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

张琳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流下了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被子上,晕开两点深色。她的眼泪像两把尖刀,狠狠地扎进了我的心窝。我感到前所未有的绝望和恐惧。我不仅伤害了一个无辜的女孩,更重要的是,我背叛了张强,我最好的兄弟。我无法想象,当张强知道这件事后,他会怎么看我,又会怎么对张琳。

就在这时,卧室的门突然被“吱呀”一声推开了。张强那张宿醉未醒的脸出现在门口。他揉着惺忪的睡眼,打了个哈欠,嘴里嘟囔着:“大清早的,你们俩怎么在这儿……”他的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他的目光先是扫过裹着被子的张琳,又落到呆坐在床边的我身上。他脸上的困倦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置信的震惊,以及一种,我从未在他脸上见过的,冰冷而愤怒的神色。

空气仿佛凝固了。张强的眼神像两把利剑,直直地刺向我,带着审视,带着质问,更带着一种被背叛的痛苦。我感到全身的血液都凉了下来,手脚冰冷,连呼吸都变得困难。我知道,这一刻,我完了。

张琳看到张强,身体猛地一颤,她几乎是本能地缩到了床头,用被子把自己裹得更紧,仿佛想把自己藏起来。她的抽泣声变得更大了,像一只受惊的小兽。

张强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门口,目光在我俩身上来回逡巡。那沉默的审视,比任何怒吼都更让人胆寒。我甚至不敢抬头看他,只能低着头,死死地盯着自己的脚尖,感觉时间一分一秒地被无限拉长,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终于,张强动了。他没有冲进来对我拳打脚踢,也没有歇斯底里地质问。他只是缓缓地走进房间,然后,在离床不远的地方停下,背对着张琳,面对着我。他的脸上没有了宿醉的红晕,只剩下一种近乎死灰般的苍白。他的眼神里,愤怒被一种更深沉的失望和痛苦所取代。

“陈明,你告诉我。”张强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又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你昨晚,到底做了什么?”

我的身体颤抖了一下,想否认,想逃避,可看到张琳那无助的泪眼,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我能说什么?我又能否认什么?事实就摆在眼前,不容狡辩。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感到胸口一阵绞痛。

“强子,我……”我艰难地开口,试图为自己辩解,哪怕只是一句“我喝醉了”。

然而,张强却抬起了手,制止了我。他没有看我,只是盯着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空,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疲惫和绝望:“别说了。我看到了。我也听到了。”他指的是张琳的哭泣声。

我的心彻底沉到了谷底。我最好的兄弟,他看到了,他听到了。他知道了一切。

又是一阵漫长的沉默。张强依旧背对着张琳,他的背影在晨光中显得有些萧索。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但我能感觉到他内心的痛苦和挣扎。他是一个极度看重情义和家庭的人,我所做的一切,无疑是对他最大的伤害。

终于,张强转过身,他的目光再次落到我的身上。这一次,他的眼神里没有了愤怒,只有一种沉重的,近乎麻木的平静。这种平静,让我感到更加恐惧。

“陈明,”他一字一句地说道,声音低沉而缓慢,每一个字都像一块石头,重重地砸在我的心上,“你是我兄弟,我把你当亲兄弟。可你……你对不起我,更对不起我妹妹。”

我低下头,不敢回应。我确实对不起他,对不起张琳,更对不起我自己。

“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张强继续说着,他的声音虽然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我妹妹的名声,我们张家的脸面,不能就这么毁了。”

我的心猛地一跳,预感到他接下来要说什么。一种巨大的恐惧感瞬间将我笼罩。

“陈明,”张强深吸一口气,目光直视着我,那眼神里带着一丝我从未见过的冷酷,“你必须对我妹妹负责。你必须娶她。”

“轰”的一声,我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就像被一道闪电劈中了一样。娶她?娶张琳?这怎么可能?!我从未想过要和张琳结婚,我们之间根本就没有那种感情!我只是把她当成妹妹,一个朋友的妹妹!

我猛地抬起头,想反驳,想拒绝,可看到张强那张坚决而又疲惫的脸,以及张琳那双哭得红肿的眼睛,所有的话语都卡在了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我感到自己像被一张无形的大网牢牢地困住,越是挣扎,就缠得越紧。

“强子,我……”我试图做最后的努力,声音却带着明显的颤抖。

张强却不给我任何回旋的余地。他往前一步,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语气里带着一丝警告:“陈明,你知道我的脾气。这事儿,没得商量。你必须娶她,给她一个名分。不然……”他没有说下去,但那未尽的话语,却比任何威胁都更让人不寒而栗。我知道,他会说到做到。如果我不答应,我们兄弟情分到此为止,甚至可能会闹得不可开交。在那个年代,这种事情一旦传出去,对张琳,对我们两家,都是毁灭性的打击。

我感到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和绝望感瞬间将我淹没。我的未来,我的自由,我所有对爱情和婚姻的憧憬,都在这一刻,被张强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判了死刑。我看着张强那张曾经无比熟悉,此刻却变得无比陌生的脸,又看了看旁边那个哭泣的女孩。我的心头,只剩下一片冰冷的死寂。

第三章 往事如烟,重压如山

张强的话像一道无形的枷锁,瞬间套在了我的脖子上。我感到呼吸困难,整个世界都变得沉重而压抑。我的大脑一片混乱,无数画面在眼前飞速闪过,都是我和张强从小到大的点点滴滴。

我认识张强,大概是在我七岁,他九岁那年。那时我家刚搬到大院里,我是个新来的,胆子小,不爱说话。院子里的小孩们都爱欺负我,抢我的玩具,不带我玩。有一次,几个大孩子把我按在地上,抢走了我的弹珠,我哇哇大哭,却没人敢上前帮忙。是张强,他像个小老虎一样冲了过来,一把推开那几个大孩子,把我的弹珠抢了回来,然后牵着我的手,把我送回了家。从那天起,张强就成了我的“大哥”,我的保护神。

他虽然比我大两岁,但我们俩的性子却截然不同。他热情、冲动、仗义,遇到不平事总爱出头。我则相对内向、温和,*惯于顺从和避免冲突。或许正是这种互补,让我们的友谊格外坚固。他教会我爬树掏鸟窝,带我下河摸鱼,也常常在我不开心的时候,用他那粗犷的嗓音讲些笑话逗我开心。而我,则常常帮他抄写作业,或者在他被父母批评时,默默地给他递上一杯热水。

张强家里条件比我家好一些,他父亲是厂里的技术骨干,母亲是车间主任,两人都有些文化,也比较开明。张琳的出生,给这个家庭带来了更多的欢声笑语。我记得她刚出生时,小小的一团,皱巴巴的,张强抱着她,小心翼翼得像抱着个瓷娃娃。他从小就对这个妹妹格外疼爱,几乎是有求必应。每次我们去他家玩,他总是叮嘱张琳:“别怕,有哥哥在。”那种兄妹情深,在我们大院里是出了名的。

张琳从小就长得清秀,性格温顺,学*也很好。她不爱吵闹,总是安安静静地做自己的事情。我们这些男孩子玩得疯的时候,她就坐在旁边,看我们打闹,偶尔露出甜甜的笑容。她对我也一直很客气,总是叫我“陈明哥”,声音轻柔得像羽毛拂过心尖。我那时从未多想,只觉得她是个懂事听话的好妹妹。

记忆中,有一次,我因为和同学打架受了伤,脸上青了一块。张强知道后,二话不说就替我出头,把对方揍了一顿。我回家后被我爸狠狠地教训了一顿,又罚跪又挨骂。张琳知道后,偷偷摸摸地跑到我家,给我送来了一盒消肿止痛的药膏。她红着眼眶,小声对我说:“陈明哥,你别难过,我哥他……他就是太冲动了,他也是为了你好。”那时,我心里涌起一股暖流,觉得这个小姑娘真是善良得让人心疼。

还有一次,我因为考试没考好,被老师点名批评,心里特别沮丧。那天晚上,我没有和张强他们一起玩,而是独自坐在院子里的老槐树下发呆。张琳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两个热乎乎的烤地瓜。她递给我一个,小声说:“陈明哥,你是不是不开心啊?吃了地瓜就好了,甜甜的。”我接过地瓜,热气腾腾的,暖手暖心。那个晚上,我们俩谁也没说话,只是默默地吃着地瓜,看着月亮,但那份无声的陪伴,却让我感到无比的慰藉。

这些往事,像电影胶片一样在我脑海中一幕幕闪过。张强对我的情义,张琳对我的善意,都像一座座大山,沉甸甸地压在我的心头。我怎么能,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情来?我感到自己像个罪人,对不起他们兄弟俩,也对不起这么多年来,我们之间建立起来的深厚感情。

我的家庭环境,或许也塑造了我这种*惯于隐忍和顺从的性格。我父亲是个老实巴交的工人,一辈子勤勤恳恳,却没什么主见。家里大小事都听我妈的。我妈是个刀子嘴豆腐心的女人,对我和我爸管得很严,但出发点都是为了我们好。从小到大,我很少反抗父母的决定,*惯了听从安排,*惯了“大家好才是真的好”。这种性格,让我总是避免冲突,也让我*惯了在面对压力时,选择退让,而不是正面抗争。

此刻,张强那句“你必须娶她”的话,就像一道圣旨,重重地砸在了我的心上。我本能地想反抗,想说“不”,可我的脑子里却立刻浮现出各种可怕的后果:张强会怎么做?他会不会和我断绝关系?他会不会把事情闹到厂里,闹到大院里?如果真的那样,张琳的名声就彻底毁了,我也会成为千夫所指的罪人。在那个年代,一个女孩的名节,比天还大。如果她因为我而名声受损,那她这一辈子,可能就真的毁了。

我看着张琳,她依然在默默地哭泣,肩膀一抽一抽的。她的眼泪,像一把钝刀,一点点地割着我的心。我无法承受让她背负这样的痛苦。我无法承受打破张强家庭的宁静,更无法承受毁掉一个女孩的一生。

我的脑海里,还有我父母的形象。他们都是要面子的人,如果知道我闹出这样的事情,一定会气得半死。他们一定会逼我负责,逼我娶张琳,让这件事情“体面”地收场。

所有的压力,所有的后果,所有的责任,都像潮水般向我涌来,将我彻底淹没。我感到自己像一个溺水的人,拼命挣扎,却怎么也浮不上岸。我的喉咙里发出了一声痛苦的低吼,却又很快被我压制了下去。

我缓缓地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底已经是一片死灰。我看着张强,看着张琳,心里做出了一个艰难而痛苦的决定。

“强子,”我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带着一种认命般的疲惫,“我……我娶她。”

这句话一出口,我的身体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气,整个人都瘫软了下来。张强紧绷的身体,在听到我这句话后,也稍微放松了一些。他看着我,眼神复杂,有愤怒,有失望,但似乎也多了一丝释然。张琳的哭声,也渐渐地小了下去,她抬起头,红肿的眼睛疑惑地看向我。

我不知道自己这样做是对是错。但我知道,在那个瞬间,我已经别无选择。我只能选择承担,选择这条被命运推着走的路。我的人生,从这一刻起,彻底改变了方向。

第四章 困兽之斗

做出那个决定后,我感觉自己像被抽走了魂魄,整个人都变得空荡荡的。接下来的几天,我浑浑噩噩,像行尸走肉一般。上班时,我总是心不在焉,常常出错,被师傅批评了好几次。下班后,我也不再和同事们闲聊,而是独自一人走在回家的路上,任凭寒风吹打着我的脸颊,试图吹散我脑海中那挥之不去的阴影。

我的内心,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拼命地想要挣扎,想要咆哮,却又无能为力。我无数次地问自己,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为什么偏偏是我?我明明那么小心翼翼,明明那么循规蹈矩,可为什么一夕之间,我的生活会变得天翻地覆?

我试着去回想那个夜晚,每一个细节我都想抓得更牢,希望能找出哪怕一丝能够让我摆脱困境的线索。可无论我怎么努力,记忆的碎片始终无法拼凑完整。我只记得酒喝得很多,头很晕,然后是张琳的搀扶,再之后,就是一片模糊。我甚至不确定,那个夜晚,究竟是我主动,还是她也有所回应?这个疑问像一根刺,深深地扎在我的心里,让我痛苦不堪。如果是我单方面的错误,那这份责任我必须承担。可如果……如果她也有那么一丝……我不敢往下想,因为这不仅不能减轻我的罪恶感,反而会让我感到更加的混乱和无助。

我不敢回家,不敢面对我的父母。我不知道该如何向他们开口,告诉他们我即将要娶张琳,一个我从未爱过的女孩。我知道他们会生气,会失望,但最终,他们一定会像张强所期望的那样,让我承担责任,让我把事情“圆满”地解决。因为在他们的观念里,名声和脸面,比什么都重要。

我感到前所未有的孤独。我甚至不敢向任何人倾诉。这件事情太过荒唐,太过私密,我无法想象当别人知道后,会用什么样的眼光看我。我害怕被指责,害怕被嘲笑,更害怕失去我仅剩的尊严。

终于,在一个寒冷的傍晚,我再也忍不住了。我没有回家,而是鬼使神差地来到了李华的家。李华是我从小到大的发小,也是我最信任的朋友。他比我沉稳,也更有主见。我希望他能给我一些建议,哪怕只是听我抱怨也好。

李华的家就在离我家不远的老居民区里。我敲响他家的门时,他正坐在桌边看报纸。看到我时,他有些惊讶,但很快就笑着把我迎了进去。“哟,陈明啊,什么风把你吹来了?快进来,外面冷。”

我僵硬地挤出一个笑容,走进屋里。李华的母亲给我倒了一杯热茶,然后便去厨房忙活晚饭了。屋子里暖洋洋的,可我却感到全身冰冷。

“怎么了,看你脸色不太好,遇到什么事儿了?”李华敏锐地察觉到我的异样,他放下报纸,关切地看着我。

我端着茶杯,手有些颤抖。热气熏得我眼睛有些模糊。我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然后,我把这几天来压抑在心底的所有痛苦和秘密,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李华。

从那晚和张强喝酒,到第二天醒来发现张琳睡在我身边,再到张强那句冰冷的“你必须娶她”,我把每一个细节都讲得清清楚楚,甚至连自己内心的挣扎和恐惧,也都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我的声音越来越低沉,到最后,几乎变成了哽咽。

李华一直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我,也没有发表任何评论。他只是默默地给我添茶,偶尔拍拍我的肩膀,给我一些无声的安慰。等我把所有的话都说完,屋子里又陷入了一片漫长的沉默。

“所以,你现在打算怎么办?”李华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

“我不知道……”我痛苦地抱住头,“我答应了张强。我还能怎么办?我不能毁了张琳。我不能让张强难做。我不能让我的父母蒙羞。我……我没有选择。”

李华叹了口气,他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看着外面昏黄的路灯。“陈明啊,你就是太老实了,也太心软了。”他转过身,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无奈和怜惜,“这事儿,确实棘手。在咱们这儿,一个女孩的名节,确实比天还大。如果真闹出去了,张琳以后就完了。”

“是啊……”我苦笑着说,“所以,我只能认了。”

“可你甘心吗?”李华突然问道,他的眼神锐利,直刺我的内心。

我愣住了。甘心吗?我怎么可能甘心?我的人生才刚刚开始,我还有那么多的梦想,那么多的憧憬。我还没来得及好好谈一场恋爱,还没来得及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就这么被一个意外,被一次醉酒,给彻底绑死在一个不属于我的轨道上。

“不甘心……”我低声说,声音里充满了苦涩,“可不甘心又能怎么样?我能把张琳推出去吗?我能和张强彻底翻脸吗?我能承受所有人的指责吗?”

李华摇了摇头。“你说的这些,我都明白。你顾及情义,顾及名声,这些都没错。但你有没有想过,你自己的感受呢?你有没有想过,你这样勉强自己,勉强张琳,以后你们俩的日子会好过吗?”

他的话像一记重锤,狠狠地敲击在我的心上。我当然想过,可我不敢深想。我害怕去面对那个残酷的现实。

“陈明,我不是劝你逃避责任。”李华的声音变得更加严肃,“但责任有很多种方式。你确定,结婚是唯一的,也是最好的方式吗?你们之间没有感情基础,这以后的日子,怎么过?”

“我……”我语塞了。是啊,没有感情基础的婚姻,会幸福吗?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感到一片茫然。

“你有没有和张琳好好谈过?”李华继续问道,“她是怎么想的?她是不是真的想嫁给你?还是说,她也只是在张强的压力下,不得不接受?”

这个问题,我从未想过。自从那天早上醒来,我和张琳之间就再也没有任何交流。她看到我,总是低着头,躲避我的目光。我以为,她是羞愧,是默认。可李华的话,却让我猛地惊醒。是啊,她也是受害者,她也有自己的想法。我怎么能如此自私,只想着自己的痛苦,却从未去了解她的感受?

“我……我没问过她。”我羞愧地低下头。

李华叹了口气,他拍了拍我的肩膀:“陈明,这事儿,你不能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认了。你得去和张琳好好谈谈。也得和你父母好好商量。别把所有事情都闷在心里,不然,你会把自己憋死的。”

李华的话,像一束光,照亮了我内心深处的黑暗。是啊,我不能就这么稀里糊涂地接受。我需要去面对,去沟通,哪怕结果无法改变,至少我也要努力过。我不能让自己的未来,就这么被一场宿醉,被一句威胁,给彻底决定。

虽然李华没有给我一个明确的解决方案,但他却给了我一个重要的提醒:我不能只顾及别人,我也有自己的感受,我也有权利去争取。那一刻,我感到内心深处,那头被困住的野兽,似乎有了一丝挣脱的力气。

第五章 陌生的熟悉

听了李华的话,我心里像被投入了一块石头,激起了层层涟漪。我开始意识到,即使要承担责任,也不能稀里糊涂地被推着走。我需要去面对,去沟通,至少要让自己的内心得到一丝平静。

第二天,我请了假,鼓足勇气,再次来到了张强家。这次,我没有带酒,也没有了往日的轻松。我的心沉甸甸的,每一步都像灌了铅。我敲响门时,应门的是张琳。她看到我,眼神里依然带着羞涩和慌乱,但这次,她没有躲避,而是默默地把我迎进了屋。

张强不在家,他去厂里加班了。屋子里只有我们俩,气氛显得格外沉闷。张琳给我倒了一杯水,然后便低着头坐在沙发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她的侧脸在冬日的阳光下显得有些苍白,长长的睫毛垂下,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我看着她,心里五味杂陈。曾经,她只是我朋友的妹妹,一个清秀、安静的女孩。现在,她却成了我即将要面对的“妻子”,一个因为我的过失而被捆绑在一起的陌生人。

“张琳……”我开口,声音有些干涩,“我们……我们聊聊吧。”

她没有抬头,只是轻轻地“嗯”了一声。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那天晚上……我喝多了,很多事情都记不清了。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是怎么伤害你的。我真的很抱歉。”我真诚地道歉,语气里充满了愧疚。

张琳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她还是没有抬头,只是轻声说:“陈明哥,不怪你,是我……我也喝了点酒,然后……然后就……”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几乎听不见。

她的这句话,让我心里猛地一沉。原来,她也喝了酒。难道,她也记不清了?还是说,她也在为我开脱?我感到更加的自责和混乱。我无法确定,那天晚上,究竟是怎样的情境。

“你哥他……他跟你说了什么?”我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张琳的身子又是一颤,她终于抬起头,红肿的眼睛里带着泪光。她的眼神很复杂,有羞赧,有委屈,但更深处,似乎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我无法确定。

“我哥他……他让我嫁给你。”张琳的声音细如蚊呐,带着哭腔。

“那你呢?”我追问道,目光紧紧地盯着她,“你愿意吗?你真的愿意嫁给我吗?”

张琳的脸颊再次泛起潮红,她低下头,手指紧紧地绞在一起。“我……我不知道。我哥说……说如果我不嫁给你,以后就没人要我了,我名声就毁了。我爸妈知道了,也会很难过。”

她的回答,让我感到一阵心酸。原来,她也和我一样,被家庭和世俗的压力所裹挟。她不是出于爱,也不是出于自愿,而是出于一种无奈的妥协。

“张琳,”我放缓了语气,努力让自己听起来更温和一些,“你听我说。我知道你哥是为了你好,为了咱们两家的面子。但是,婚姻是一辈子的事情,不能就这么稀里糊涂地决定。我们之间……我们之间并没有感情。你真的想嫁给一个你不爱的人吗?”

张琳的身体再次颤抖,她终于抬起头,目光直视着我。她的眼睛里充满了泪水,却也带着一丝坚决。“陈明哥,我知道你对我没有那种心思。可是……可是事情已经发生了。如果你不娶我,那我以后……以后该怎么做人?我爸妈会怎么看我?我哥会怎么看我?”她说着说着,眼泪又忍不住地流了下来。

她的痛苦,是那么真实,那么无助。那一刻,我感到自己像个罪人,把一个无辜的女孩推向了绝境。我无法再责怪她,也无法再抱怨我的命运。

“你……你真的愿意嫁给我?”我再次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绝望。

张琳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她的眼泪还在流,但那点头的动作,却带着一种令人心碎的坚决。

那一刻,我感到内心深处最后一丝反抗的火焰,也彻底熄灭了。我看着眼前这个瘦弱的女孩,看着她眼中的泪水和那份无奈的坚决,我突然意识到,我们俩都成了这场意外的受害者,都被命运推到了一个我们不曾设想的境地。

“好。”我艰难地吐出一个字,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见,“我娶你。”

这句话一出口,我感到自己的身体彻底放松了下来,却又带着一种彻底的绝望。我的人生,就这样被决定了。

接下来的日子,一切都按部就班地进行着。我向父母坦白了这一切。我爸听完后,气得差点没背过气去,我妈更是指着我的鼻子骂我“混账东西,给我们家丢人!”但最终,他们还是接受了。就像我预料的那样,他们更在乎脸面和名声,而不是我的幸福。他们说:“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那就得负责。把人娶进门,这事儿才能算完。”

张强也和父母说了。他父母的态度比我父母更坚决,直接找到我家,两家人坐在一起,商量着“体面”的解决办法。我和张琳,就像两个被摆上案板的物品,任由大人们讨论、决定。我们俩在整个过程中,几乎没有发过一言。

我开始频繁地去张强家,不再是和张强喝酒聊天,而是以“准女婿”的身份。张琳依然很安静,她不再叫我“陈明哥”,而是改口叫我“陈明”。这称呼的变化,让我心里感到一阵陌生和疏离。我们俩的交流很少,即便有,也只是关于婚礼的筹备,关于彩礼的数目,关于新房的布置。那些对话,就像完成任务一样,机械而冰冷。

我看着她在我面前忙碌,为婚礼的事情操心,为新房的布置奔波。她依然那么安静,那么细致,可我却觉得她离我越来越远。我们之间,就像隔着一层看不见的薄膜,谁也无法真正走进对方的内心。

有一次,我看到她一个人坐在窗边,手里拿着一本相册,默默地翻看着。阳光洒落在她身上,勾勒出她柔弱的侧影。我走过去,看到相册里都是她从小到大的照片。有她穿着小裙子在花丛中嬉闹的照片,有她和张强一起玩耍的照片,也有她穿着校服,青涩而美好的照片。我看到一张照片,是她高中毕业时,站在校门口,笑容灿烂,眼神里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

那一刻,我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强烈的愧疚感。我突然意识到,我不仅毁了我的未来,也毁了她的未来。她本可以有更好的选择,本可以嫁给一个真正爱她,她也真正爱的人。而现在,她却要和我这个“罪人”一起,面对一个没有爱情的婚姻。

我不知道她是否也曾有过对爱情的幻想,对未来的期许。我不知道她此刻在想些什么,是否也在为自己的命运感到悲哀。我只知道,我们俩,都在这场意外中,成为了牺牲品。

我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走开。我感到我们之间,不仅仅是陌生,更有一种沉重的,无法言说的悲哀。这种悲哀,像一道无形的墙,将我们俩牢牢地隔开。我们即将成为夫妻,却又是如此的陌生。

第六章 尘埃落定

婚礼,在那个春节前夕,简简单单地办了。没有大操大办,只是请了双方的亲戚和一些要好的朋友。在那个年代,这种“奉子成婚”虽然不光彩,但也算不上什么稀罕事。只要把人娶进门,给足了面子,大家也就心照不宣地过去了。

新房是厂里分的一套两居室,装修得很简单,家具都是父母托人从木材厂打的。大红的喜字贴满了窗户和门框,红色的床单和被罩,让整个房间都弥漫着一种喜庆而又尴尬的气氛。

婚礼当天,我像个木偶一样,任由亲戚朋友们摆布。我穿着一身不合身的西装,脸上挂着僵硬的笑容,机械地向来宾们敬酒。张琳穿着一件红色的嫁衣,脸上画着淡妆,看起来比平时更清秀了一些。她低着头,很少说话,只是默默地跟在我身边,偶尔露出一个羞涩的笑容。

张强作为我的伴郎,一直陪在我身边。他脸上带着一丝疲惫,但眼神里却充满了坚决。他拍了拍我的肩膀,低声说:“陈明,以后好好对琳琳。她要是受了委屈,我可不饶你。”他的语气里带着警告,也带着一丝无奈的托付。我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心里五味杂陈。

酒席上,我喝了很多酒。我试图用酒精麻痹自己,让自己忘记这一切,忘记我即将要开始的,没有爱情的婚姻。可越喝,我的头脑反而越清醒。我看着满座的宾客,看着他们脸上或真诚或好奇的笑容,我心里只感到一阵阵的悲凉。

夜深了,宾客散去。我和张琳被送进了新房。房间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气氛瞬间变得沉重而压抑。大红的喜字,红色的床单,都显得格外刺眼。

我坐在床边,解开领带,感到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张琳则走到窗边,默默地拉开窗帘,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月光洒落在她身上,勾勒出她柔弱的背影。

“张琳……”我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你……你还好吗?”

她没有回头,只是轻声说:“我没事。”

又是一阵漫长的沉默。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该怎么做。我们之间,除了那晚的意外,再无其他。

“对不起。”我再次道歉,声音里充满了愧疚,“我真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张琳终于转过身,她的眼睛在月光下显得有些湿润。“我知道。”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令人心碎的平静,“都过去了。”

“你……你恨我吗?”我鼓足勇气问道。

张琳摇了摇头,她的眼神里没有恨意,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不恨。”她轻声说,“我哥说得对,事情已经发生了,就得面对。”

她的回答,让我心里感到一阵刺痛。不恨,却也没有爱。只有面对,只有责任。这比恨意更让我感到绝望。

“我们……以后怎么办?”我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迷茫。

张琳走到床边,坐在离我较远的位置。她抬起头,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我从未见过的认真。“陈明,”她轻声说,“我知道你对我没有感情。我也不怪你。但是,我们现在是夫妻了。我只希望,我们能好好过日子,把这个家维持好。我哥,我爸妈,还有你爸妈,他们都看着呢。”

她的话,像一道闪电,划破了夜空,也划破了我内心的迷茫。是啊,我们现在是夫妻了。无论我们之间有没有爱情,我们都必须面对这个现实。我们都有责任,去维持这个家庭,去给双方的父母一个交代。

我看着她,看着她那张清秀的脸庞,看着她眼中的平静和坚决。那一刻,我突然觉得,她比我更坚强。她比我更快地接受了命运的安排,并且已经开始为这个新的生活做打算。

“好。”我哑着嗓子说,“我们好好过日子。”

那一晚,我们俩谁也没有碰谁。我躺在床的这一边,她躺在床的那一边。我们之间隔着一道无形的鸿沟,深不见底。窗外,月光清冷,屋子里,大红的喜字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刺眼。我辗转反侧,一夜无眠。我的脑海里,一遍又一遍地回响着张琳那句“好好过日子”。我知道,从今往后,我的生活,将不再是我一个人的生活。我的肩上,多了一份沉甸甸的责任。

婚礼过后,我们的生活便陷入了一种平淡而又尴尬的日常。我每天按时上下班,张琳则在家操持家务。她很勤快,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每天下班回家,总能闻到饭菜的香味,看到整洁的房间。她对我,总是客客气气,体贴入微,像个完美的妻子。可我们之间,却始终缺少了那种夫妻间的亲密和温情。

我们很少交流,即使交流,也都是关于生活琐事。她不会问我工作上的烦恼,我也不会和她分享我的内心感受。我们就像两个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的陌生人,各自扮演着自己的角色,小心翼翼地维持着表面的平静。

有一次,我下班回家,看到张琳正在缝补我一件磨破的衬衫。她坐在昏黄的灯光下,一针一线,缝得格外仔细。她的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柔和而专注。那一刻,我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她虽然不是我爱的人,但她却在用自己的方式,默默地为这个家付出。

“张琳,”我轻声叫道。

她抬起头,看到我,脸上露出一丝羞涩的笑容。“你回来了。饭菜马上就好。”

我走到她身边,看着她手里的衬衫。“谢谢你。”我真诚地说。

她摇了摇头,轻声说:“没什么。这是我应该做的。”

她的回答,让我心里感到一阵酸楚。应该做的。是啊,在她看来,这是她的责任,是她作为妻子的义务。可在我心里,却感到一种沉重的负担。我知道,我永远都无法给她爱情,而她,似乎也从未奢求过。

我们的婚姻,就像一艘在平静湖面上航行的船,没有风浪,没有波澜,却也感受不到一丝激情。我们只是默默地前行,朝着一个未知的彼岸。我不知道这样的日子会持续多久,也不知道我们最终会走向何方。我只知道,我已经别无选择,只能接受命运的安排,和这个陌生的妻子,一起走下去。

第七章 日子,就这样过下去

婚后的日子,平淡得像一杯白开水。我和张琳,就像两株被强行移植到同一片土壤里的植物,努力地生长着,却始终无法真正地缠绕在一起。我们彼此尊重,相敬如宾,却少了夫妻间应有的亲密与温情。

我依然在厂里上班,每天重复着枯燥的工作。下班回家,张琳总是默默地做好饭菜,等我回来。饭桌上,我们也很少说话,偶尔聊几句,也都是关于菜的味道,或者邻里间的琐事。她从不主动问我的工作,我也从不主动提及我的烦恼。我们之间,仿佛有一道无形的墙,将彼此的心隔开。

张琳是个传统的女人,婚后便辞去了她在百货商店的工作,专心在家操持家务。她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窗明几净,饭菜可口。我生病了,她会细心地熬药,给我端水。我工作累了,她会默默地给我泡上一杯热茶。她尽到了一个妻子所有的责任,做得无可挑剔。可我心里,却始终感到一种沉重的压抑。

我知道,她也活得很累。我知道,她也承受着巨大的压力。她嫁给了一个不爱她的人,嫁给了一个因为意外而不得不承担责任的人。她也牺牲了自己的青春和未来。我看着她日渐消瘦的脸庞,看着她眼底深处那份不易察觉的疲惫,我心里感到一阵阵的愧疚。

我们的父母,对我们这段婚姻,也表现出了异乎寻常的“满意”。他们逢人便说,我们小两口日子过得和和美美,张琳孝顺懂事,陈明也成熟稳重。他们似乎都在努力地粉饰太平,让这段由意外促成的婚姻,看起来“正常”而“幸福”。可我们俩心里都清楚,那只是一层脆弱的窗户纸,轻轻一捅,就会破裂。

婚后第二年,张琳怀孕了。这个消息,像一枚石子,投入了我们平静的生活。我的父母和张强的父母都非常高兴,张强也特意请假回家,提着大包小包的营养品来看望张琳。所有人都沉浸在即将为人父母的喜悦中,而我,却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复杂情绪。

我即将成为父亲。我将要有一个孩子。这个孩子,将是我们这段没有爱情的婚姻,最直接的“产物”。我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个即将到来的小生命。我不知道该如何去爱他,如何去教育他。我害怕,害怕他会感受到我们之间那份冰冷和疏离。

张琳怀孕后,变得更加沉默了。她的身体有些不适,常常会呕吐,脸色也很苍白。我看着她日渐隆起的肚子,心里既有为人父的责任感,也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惧。

有一天晚上,张琳又开始呕吐。我从床上爬起来,给她递水,给她拍背。她吐完后,虚弱地靠在床头,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

“很难受吗?”我轻声问道。

她摇了摇头,眼角却泛起了泪光。“没事。”

我坐在床边,看着她,心里突然涌起一股怜惜。她为了这个家,为了这个孩子,付出了太多。而我,却什么都不能给她。

“张琳,”我轻声说,“如果……如果你觉得累,觉得委屈,你可以告诉我。我们……我们可以想办法。”

她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惊讶。她似乎没想到我会说出这样的话。她看着我,目光复杂,有疑惑,有感激,但更深处,似乎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悲伤。

“陈明,你别多想。”她轻声说,“我没事。孩子是无辜的,我会好好把他生下来,好好把他养大。这是我的责任。”

她的回答,让我心里感到一阵刺痛。责任。又是责任。我们俩之间,似乎永远都只有责任,没有爱情。

孩子出生了,是个男孩。他有着一双明亮的大眼睛,粉嘟嘟的小脸蛋,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会弯成两道月牙。他很可爱,很活泼。他的到来,给这个家带来了前所未有的生机和活力。

我看着孩子,心里感到一种奇妙的体验。他是我的骨肉,是我的延续。我抱着他,感受着他小小的身体在我怀里蠕动,闻着他身上特有的奶香味,心里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柔软。那一刻,我突然觉得,或许,这就是生活的意义吧。

张琳也因为孩子的到来,变得开朗了一些。她每天都围绕着孩子转,给他喂奶,给他换尿布,给他讲故事。她看着孩子的眼神里,充满了母性的光辉。

我们的关系,也因为孩子的存在,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我们不再像以前那么陌生和疏离。我们会一起讨论孩子的教育问题,一起为孩子的成长而担忧。孩子成了我们之间唯一的纽带,也是我们之间唯一的共同话题。

有一次,孩子生病发烧。我和张琳抱着他,连夜赶到医院。在医院里,我们俩寸步不离地守在孩子身边,焦急地等待着医生的诊断。那一晚,我们俩谁也没有睡觉,互相安慰着,互相鼓励着。当医生说孩子没事,只是普通的感冒时,我们俩都长长地松了口气。

从医院出来,天已经蒙蒙亮了。冬日的清晨,空气格外清新。我看着怀里熟睡的孩子,又看了看旁边疲惫而又安心的张琳,心里突然涌起一股暖流。我们虽然没有爱情,但我们却因为孩子,因为家庭,而紧密地联系在了一起。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地过下去。孩子渐渐长大,学会了走路,学会了说话。他会叫我“爸爸”,叫张琳“妈妈”。他的声音清脆而响亮,像一缕阳光,照亮了我们这个没有爱情的家。

我依然会偶尔想起那个改变我一生的夜晚,想起那场宿醉,想起张强那句冰冷的“你必须娶她”。心里依然会泛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苦涩。但那份苦涩,已经被生活的琐碎和孩子的欢声笑语冲淡了许多。

我不知道我是否真的爱上了张琳。或许,那不是爱情。但那份相濡以沫的亲情,那份因责任而生的默契,那份共同抚养孩子的经历,都让我们俩之间,建立起了一种更深层次的连接。

我学会了接受。接受命运的安排,接受没有爱情的婚姻,接受自己作为丈夫和父亲的责任。我不再抱怨,不再挣扎。我只是默默地活着,努力地扮演着我的角色。

很多年后,当我看着孩子渐渐长大成人,看着张琳脸上爬上细密的皱纹,我心里感到一种平静。我们没有轰轰烈烈的爱情,但我们却拥有了一个完整的家,一个健康快乐的孩子。或许,这就是生活给予我的,另一种形式的圆满吧。

我依然会想,如果当年没有那场宿醉,我的人生会是怎样?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我现在所拥有的一切,都是真实而珍贵的。珍惜情义,家人间的理解与包容是生活的基石,但设立边界和爱自己同样重要。而我,在漫长的岁月中,也终于学会了如何在责任中,找到属于自己的那份平静与成长。那段遗憾,终究化作了生命的一部分,让我更加深刻地理解了人生的复杂与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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