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作者:小小条
本书名称: 好事多磨

本书作者: 赵舒音
总书评数:885 当前被收藏数:6315 营养液数:2640 文章积分:114,262,320
文案:
【势在必得霸道老板VS铜墙铁壁聪明美人】
‘好事多磨’曾是苏淼最讨厌的一个安慰词,她衷心希望自己遇到的好事能直接降临,可偏偏老天不如她的愿。
但路慎东用实际行动告诉她,即使一开始的相遇是错位,但错到底,也终会有完美结局。
田野考古博士×光学仪器老板
【阅读指南】
1、设定古早狗血
2、双非C
3、文笔飘忽,有掉书袋嫌疑
4、女主身世小虐,女主本身坚强独立
5、男主没什么恋爱经验,追人很直接
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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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后,李师太对她虽不说和颜悦色,态度却比往日缓和许多。若是碰上她外出参加交流会,有时候还会将文献室的钥匙交给她保管。
找完资料,苏淼索性在文献室接着工作。直到李师太进来,苏淼发现都过了下班时间。
“食堂饭都收了,你还在这要干到几点?饿晕在这我不管账。”
苏淼忙收东西,“李老师,我忘记时间了。”
李师太坐回桌前,苏淼抱着电脑,看她脸色发白,“李老师,您身体不舒服?”
李师太没回她的话,目光落在她口袋上:“手机一直在亮,又关静音?万一有急事找怎么办。我没事,你出去吧。”
苏淼掏出手机,发现已有三四个未接来电,都是同一个陌生号码。
正欲回拨,对方却又挂断。她等了一会儿,电话没再打来,索性决定稍后再联系。
对李师太的阴晴不定*以为常,苏淼道了别走出文献室。走出几步,她回头看了一眼,只见李师太坐在办公桌前,神色如常,便放下心快步离开。
走到半路,电话没有再响。苏淼福至心灵,忽然意识到什么,连忙拨了电话回去。
几秒等待音过后,电话接通。
“我是路慎东。”
苏淼大感意外,居然真是他的电话。
对方自报家门,语气听不出有没有恼火,只是比先前更低沉一些。
最早的未接来电是两个小时前,之后是准时的半小时一通,四个电话她一个都没接到。
自知怠慢,她连连道歉。
“你要的东西找到了。”他说话一向直进直出,没有废话。
苏淼佩服他的效率,困扰她许久的难题,竟在几个小时内就被解决。找他果然没错。
忙点头:“你在哪儿,我马上过来取。”
“正好要路过研究所,二十分钟后打你电话,你出来。”
也没那么难打交道嘛,苏淼心想,聪明人办事就是速战速决。
路慎东到的时候天已全黑,远远就看到它向研究所驶来,苏淼伸手招了招。
不会儿车子稳稳停在她身侧,车窗摇下,暖黄的灯光映出路慎东硬朗的眉眼。
他靠边停下,解了安全带下车,将装在自封袋里的配件递给她。“确认看看。”
“是,就是它。”借着忽明忽暗的路灯,苏淼仔细翻看,语气感激:“路总帮了我的大忙,这个要多少钱?我转给你。”
她打开转账界面,却见路慎东手插口袋,丝毫没有收钱的意思。想他堂堂大老板的确不缺她这点小钱,但她人生信条之一就是不欠人情债,坚持道:“配件损耗可以申请报销,路总不用和我客气。”
路慎东看了眼时间,已经接近七点。直接打断她:“下午在忙什么?”
“啊……在查资料,一不留神过点了。手机静音没接到电话,真不好意思。”
“吃饭了吗?”路慎东开口问。
苏淼被问得一愣,“……还没来得及去。”
路慎东之前说二十分钟就到,苏淼哪敢去吃饭,这会儿正饿着。
“你要过意不去,请我吃个饭算是谢礼了。”
就这么简单?
请他吃顿饭照理来说再正常不过,只是他这种养尊处优的人,口味恐怕和她大相径庭。
她脑中快速搜索研究所附近的中高档饭店——日料?意大利菜?还是再吃一次鼎盛?
她对美食没什么讲究,平时食堂大锅菜或门口快炒就能打发一顿。所里聚餐也以物美价廉为主,要么是东北菜,要么是人均八十的火锅自助。这些店面向大学生或普通上班族,实在上不了台面。
既然要请客,也不能太寒酸。
“你还有事?”路慎东看她思考良久,以为她有事耽搁。苏淼回过神,忙摆手,“没事,我有空,路总你想吃什么。”
“还是又想和我AA?”
苏淼一噎,看见他语气轻松,眼底隐有笑意,想来是拿上次AA的事堵她话头。
她被他一激,顿时豪气摆阔,“这顿自然要我请,随路总安排,我付钱。”
上了车,苏淼立刻后悔了。
上次账单两千四,她硬气没向岑姝报销,自费一千二,已经顶得上她一个月伙食费。现在她把选择权交给路慎东这样的富贵人,待会的消费恐怕只有下限没有上限。
今日她荷包难保。
苏淼痛心疾首,早知道就定研究所门口那家酸菜鱼,量大优惠,鱼还新鲜。
后悔无用,苏淼扣上安全带,心如死灰。
路慎东没再多说,发动车子朝东边驶去。
平州市不大不小,苏淼本科毕业考到平州后就硕博连读。毕业后又扎根在本地研究所,算起来也有数年光景。
这座城市如今日新月异,和她当初来的时候模样大不相同。北边大力开发工业经济园区,原本的城中村被拆迁改造,几年来日日施工,政府似乎下了决心,要借此将平州经济再提升几个点。
而城市东部则因几处重要的历史保护建筑的存在,保留了原始风貌,连带研究所在内,街景都还和苏淼来的那年一样,几乎没什么变化。
“吃不吃辣?”路慎东没有听电台和蓝牙音乐的*惯,车内安静得听得见两人的呼吸声,余光扫到副驾驶上的苏淼正目视前方,他随口问道。
“吃的。”
“湘菜方不方便?”路慎东语气平常,并没任何探究意味,苏淼耳热,从牙根里挤出两个字,“……方便。”
苏淼今天戴了眼镜,矫正后5.0的视力能看清路面上几米开外的小石头是圆是方。此刻两人肩膀距离不到半米。汽车驶过高大的梧桐树,错落的阴影笼罩的间隙。苏淼微微偏头,看见光影斑驳中,路慎东清爽细腻的皮肤,好到让人嫉妒。
她虽然喜欢吃辣却又不敢多吃,她体质偏热,吃了辣的第二天定会上火。
不过她想既然路慎东主动提出要吃湘菜,她自然要奉陪到底。当然,她绝不会承认,自己松了口气的另一个原因是——湘菜性价比高,俗称便宜。
她觉得自己的确有些小气,于是决定饭后额外请他一个冰淇淋作为甜点。
如果路慎东愿意纡尊降贵吃,且不担心闹肚子的话。
那时候她也可以勉为其难地跟着吃一个——毕竟便宜不占王八蛋。
麦家买一送一的优惠活动,错过就太可惜了。
熟悉街景入眼,苏淼发现路慎东带她去的不是什么灯火通明的大商场,而是平大附近那条热闹的美食街。
平大的学生们对这条街了如指掌,哪家的猪蹄烤得焦香软糯,哪家的麻辣烫汤底用浓汤宝还是大骨现熬,都如数家珍。
只是读书时苏淼吃得最多的还是食堂,对这条街的记忆寥寥,有限的几次光顾,也不过是和室友们在几家热门饭馆庆祝生日。
她自然不知道这附近有不错的湘味馆。
“你对这片很熟吗。”
见她一脸惊讶,路慎东没打算解释太多,只淡淡道:“跟我来。”
正值黄金时段,街上人流如织,青春洋溢的学生们三两成群,热恋中的小情侣更是毫无顾忌,在街边啃做一块。
苏淼不由感叹——月黑风高之夜,澎湃的荷尔蒙真是可怖。
两人并肩逆行在人群中。街巷本就狭窄,行走间难免与行人擦肩。路慎东一路上吸睛无数,连带苏淼也成了注目焦点。
她不喜这种陌生人的打量,下意识与他拉开距离,却因占据的横向空间过大,一不留神被转角冲出的男生撞得眼冒金星。九十斤的体重在健壮的男生面前毫无招架之力,踉跄着倒退几步。
多亏路慎东稳稳揽住她的肩,才免了一场狼狈倒地。“对不起对不起!”肇事男生神色慌张,一张脸涨得通红,目光在路慎东身上停留,自然而然地将他当作苏淼的伴侣。或许是那表情太过震慑,男生解释得磕磕绊绊:“我追我女朋友……不小心撞到你女朋友……”
女朋友?谁的女朋友!
“我们不是情侣。”她站稳身子,语气笃定,认真撇清关系。路慎东不动声色地将手收回裤袋,看向男生的目光带着几分上位者的威严:“路窄人多,注意点。”
男生点头如捣蒜,目光在街口女友的背影和两人之间游移,满脸焦灼。
苏淼不想成为激化矛盾的导火索,自认倒霉地摆摆手:“我没事,你快去追她吧。”等人走后,路慎东低头看她揉胳膊,轻笑:“不是说没事?”
“有事!胳膊都快断了。”苏淼这才龇牙咧嘴地坦白,五官皱成一团。缓过神来后,她又一脸懊悔:“亏了,至少该让他赔几副膏药。”
路慎东爽朗一笑:“现在去追也不迟。”
“算了,饿了跑不动。”
“就在前面,再忍五分钟。”
这话听着像哄小孩,苏淼自认忍耐力极强,又怎会忍不了这区区五分钟?
“走吧,我倒要看看是什么菜能让路总铁了心要去吃。”
“保证不让你失望。”湘菜馆并不在苏淼熟悉的街巷。五分钟后,她站在一家名为“小城故事”的店门前陷入沉思。
这就是路慎东说的饭店?门面狭窄,装潢朴素,与想象中的“网红店”相去甚远。
“如果路总想替我省钱,大可不必,一顿饭我还是请得起的。”
路慎东看着她,微微一笑,眼神仿佛在说:我路慎东犯得着替你省钱?进店后,苏淼发现店内空间逼仄,格局一目了然。除了后厨热火朝天的厨师,只有一位年约五十,忙前忙后的老板娘。
她原本低头麻利地收拾碗碟,一看见路慎东,脸上闪过惊讶:“路先生,好久没来了。”
哦?还是老主顾。“要等多久?”
“大概三四桌,半小时左右。”老板娘擦擦手,从围兜里掏出小本子写下排队号码,歉然道:“这个点正好人多。”
路慎东接过纸条,看向苏淼:“能等吗?”
“当然。”苏淼拿过菜单,“路总都能等,我有什么不能等的?”两人走到店外等候。苏淼盯着菜单垂涎三尺,恨不得每道菜都点一遍。
纠结半晌,她叹气:“可惜只有我们两个人,要是岑姝徐队他们都来,就能尝个遍了。”
“合胃口的话,可以多来几次。”
苏淼转笔的手一顿,低头装作没听见。“有推荐菜吗?”她将菜单递给路慎东,“我请你,你来点。”
路慎东也不客气,勾选了几道招牌菜:“看看要加什么。”
苏淼一看,两人口味竟出奇一致,她想点的几道菜他全选了。
“点得不错。”她煞有介事地夸奖,想到即将大快朵颐,眉眼间掩不住雀跃。
路慎东哑然失笑。
“笑什么?”
“你们这行的人,是不是都容易满足?还是因为你们本身纯粹?”
“哦,我可不纯粹。”苏淼挑眉,“只不过,‘罪莫大于可欲,祸莫大于不知足,咎莫大于欲得。’——知足常乐嘛。”
见路慎东目光深沉,她莞尔一笑:“抱歉,装了一会文化人。”
翻台后,老板娘招呼他们入座。
“辣得叫点微辣吧?”
“你一般什么辣度?”
路慎东答:“特辣。”
“好,那就要特辣。”
路慎东挑眉:“她家的辣非同一般,真能吃?”
“能不能,试过才知道。”苏淼熟练地烫着碗筷,“需要帮你消毒吗?”
“我不讲究。”
“哦,是我穷讲究。”她坦然一笑,继续手上的动作。路慎东静静打量她。他的直觉没有错,她看似随和,却总会在不经意间划清界限。
上菜很快,小桌很快被占满。老板娘拿来冰镇啤酒:“和以前一样来瓶酒?”
路慎东看向苏淼,她义正词严:“我不会喝,也不喜欢。虽然有驾照,但技术生疏,稍后也没法替路总开车。你要真想喝,倒是可以找代驾。”
他轻笑,心想她真是滴水不漏。“换饮料吧,你喝什么?”
“橙汁。”
“我来听可乐。”
原来大老板也爱碳酸饮料。苏淼烫完碗筷,一本正经道:“喝酒误事,虽然我相信路总做不出醉驾这种事,但还是从根本上杜绝为好,毕竟人都容易有侥幸心理。”说完招呼他动筷:“那我不客气了,路总自便。”
平州菜系清淡,少有重辣下饭菜。苏淼胃口大开,路慎东也不似在鼎盛时浅尝辄止,今日倒是吃得尽兴。
虽说食不言寝不语,但两人面对面坐着,长久沉默的气氛也十分不和谐。苏淼又找话题:“平州人吃不了这么辣。”
“嗯。”
她辣得面红耳赤,路慎东却面不改色。
“路总一直这么能吃辣?”
“出国前口味清淡,出国后变了。学校附近只有一家中餐馆,做的也是川湘菜,不*惯也得*惯,到后面就吃出滋味了。”
苏淼点点头,心想很多事情也是这样,起初不觉如何有趣味,到后面却感觉越来越令人迷恋。
“这叫逆境造英雄。”
苏淼也曾想出国见世面,但考古系少有国际交流机会。国内外文化体系迥异,发掘经验也大相径庭。
终于等到招牌菜“辣得叫”上桌,苏淼一看,就知它是个狠角色。夹了一块兔肉尝尝,果然和前面几道菜不是一个辣度等级。顿时面红耳赤,大口喝起橙汁。
“是我轻敌了,失策失策。”
路慎东笑问:“后悔没听老板娘的?”
“是呀,不过世上哪有后悔药吃,等后悔了就来不及了。”她缓过劲来,目光灼灼看着路慎东,“但若不试一次,我永远会好奇所谓‘最辣’到底有多辣。人嘛,总爱自讨苦吃。只有多尝几次‘失败’,才会记住量力而行的道理。”
路慎东沉默片刻,才缓缓说:“看来我和苏博士不同,我从不后悔自己的选择。”
苏淼了然,他有搞砸一切也能东山再起的底气,但她没有。她的人生需步步为营,稍有不慎便会倾覆。
只是这话,她不会对他说。
那盘辣得叫最后都是路慎东解决的,苏淼尝过一次后,再没夹过一筷。
结账时,价格竟不到两百,实惠得令人咋舌。
“送你回去。”
“前面有直达研究所的公交。”有了上次教训,她补充:“这次我会小心走路。”
路慎东明白,她的界限始终分明。人情还清,便两不相欠,多一分联系都是多余。
“送你到车站。”路慎东不喜欢强求,他不是没和女人交往过,男人的劣根性使他们都喜欢女人偶尔的示弱与依附。而苏淼看似随和,实则处处设限,自有一套原则。
她是这样铜墙铁壁。
车站并不远,电子屏上显示公交车七分钟后到站。两人并肩而立,苏淼未开口让他先走。她知道他的教养不会留她独自等待。
路慎东是个不错的男人,但限量款再好,也不会属于她。七分钟转瞬即逝,公交车驶来,她转身道别:“可惜路上没有冰激凌店,不然还想请你吃一个。”
这话颇有些没头没脑,见他面露疑惑,她释然一笑:“算了,偶然吃一次冰激凌其实更容易闹肚子。路总,再见。”
说着上了车,像第一次分别那晚,再也没有回头。
苏淼从未想过这班车程会如此漫长,漫长到初次见面时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眼神,都在脑海中反复重播。
恍恍惚惚地下了车,踏着清冷的月光走回公寓。
她并不能掌控此刻翻涌的情绪,就像这初夏的微风,起初是不经意地轻柔撩拨,却也有掀起惊涛骇浪的能力。
推开门,岑姝正窝在沙发上涂指甲油,鲜红亮丽的颜色触目惊心。
“才舍得从文献室回来?”岑姝鼻子灵,立刻嗅出异样:“好呀苏淼,下馆子也不叫我,快说!跟谁去的?”她一下从沙发上跳起来,像警犬似的在苏淼身上嗅来嗅去:“你现在活像一块移动的火锅底料。”
苏淼摔身倒在沙发上望天,这一路走回来,她终于想通了几件事。
首先她必须承认,初见面时她对路慎东就起了不该有的心思。
心理学上几个不同派系对“一见钟情”这个词都有各自的解释,其中最后一条社会认知理论则认为这是第一印象和晕轮效应结合的结果。
十九岁到二十八岁,她从来都喜欢这一款。年轻多金又风度翩翩,初见面她就将他印上SSR的标签,‘优质’的光环笼罩着他,典型的晕轮效应。
所以她决定,必须立刻回到工地上去。
平州的灯红酒绿不适合她。选择考古这一行,多少是因为圈内那句玩笑话——上了贼船,躲进避风港。
圈内常说鉴古知今,但苏淼知道人类的忘性向来很大,他们总在重复同样的错误。
她不能重蹈覆辙。
世上优质的人与物有那样多,她不能贪心得都想要。
想通这点,她耳目清明地自我排解——苏淼,你拿得起放得下。
裤袋里的东西咯得她骨头疼,她将自封袋拿出,对着日光灯细看。岑姝凑近,惊讶:“路慎东真给你弄到了?”
学这行的联想力自然不差,岑姝看她一眼,下了论断:“你和路慎东去吃饭了!”
“是的,花了我两百块,味道不错下次带你们去。”
“这是重点吗?”岑姝敏锐的直觉告诉她苏淼有情况,“路慎东约你还是你约他?”
“当然是我,路慎东什么人,会请我一个普通人吃饭?排队等着和他共进晚餐的人从东排到西。是我脸皮厚求人吃饭,毕竟拿人手软,吃人嘴短,他帮了我,我还了人情债——这叫双赢。”
苏淼打起精神,起来往外走。
“你去哪?”
苏淼甩甩手里的东西,“先去把东西修了,工地里还要靠它吃饭。”
岑姝啧啧摇头,对她的工作狂行为嗤之以鼻。
新配件和老设备严丝合缝,仿似天生一对。
苏淼试了试,又做了几个标本查看,功能完美如初,再战十年不是问题。
晚上吃得太多,心里胃里都涨得难受,索性在做点工作。打开电脑上线,实*生们提交的报告如雪花涌来,苏淼正想找事做,斗志满满地开始批阅作业。
“苏淼?”
苏淼全神贯注,冷不丁被叫了一声,诧异转过头看,发现是李师太。
李师太拿着水杯,看来是过来接水。
“李老师这么晚了你还没回去休息。”
“嗯,查点资料,你呢。”
“看实*生作业呢,哈哈,看到他们仿佛看到当年的自己,资料写得很潦草。”
李师太走过来看,脸上难得露出笑容,“新人刚入行,难免毛躁。”
苏淼心想,当初你对我怎么没这么和颜悦色呀。
似是看出她的腹诽,李师太笑了笑,“第一次见面,我是不是对你太严厉了。”
这突如其来的温情让苏淼不知所措,“李老师教育得很对,现在我已经很久没写错字了。”
李师太看她一眼,点点头,语气认真起来:“考古是最考验人耐性的学科,它容许人犯错,但最终结果都是要将错误纠正到正确轨道上。苏淼,我观察过你很久,你天生适合这行。”
苏淼有些惶恐,不知道李师太今天怎么如此开诚布公地与她交谈,既诧异又像是吃了一颗定心丸。
“不瞒您说,今天我其实也有一些困扰。我也想问李老师,您是夏商周方面的专家,对于“夏朝是否存在的论题”,这些年在漫长明知没有结果的探寻过程中,李老师又怎么能保持始终如一?”
“如果是你呢。”
“我大概会在怀疑与相信中摇摆。”
李师太笑了笑,语气凿凿,“苏淼你不会,你会选择自己相信的,即使有怀疑也会继续前进。过程中也许会有歧路,但导向的结果是必然的,不能用历史虚无主义的眼光去看待这些思想的岔路。寻找答案的过程,也是不可多得的宝贵经验。”
“有时候没有结果也是一种结果。”至此,苏淼彻底释然。
李师太脸上露出赞许的神色,她知道苏淼一向有悟性。
苏淼第二天准时出发,二十八寸行李箱装下了修好的那台显微镜,连同奥林巴斯也一并带走。临出发前却出了一个小插曲,孙小雪打了个电话给她,问她怎么去汇阳。
苏淼原本没打算麻烦岑姝,可岑姝难得早起跑步了一回,见她这就要走,自告奋勇送她去车站。
见孙小雪这么问,也实话实说:“岑姝送我过去。”
“那顺便也把我带去吧。”苏淼不得不佩服孙小雪,和岑姝闹过嫌隙,这时候还能像没事人一样,这心态实在稳。
“你也要去?”孙小雪是文物管理岗,基本只需在所里坐班,少有出工地的机会。
说到这个孙小雪就咬牙切齿,“还不是李师太看我不顺眼,说我每天无所事事,非要让我去工地打杂,不去还要扣我考核!”
原来如此。苏淼心中一乐,嘴上却说:“那是挺麻烦的,不过带不带你我做不了主,还是要问问岑姝。”
“那你帮忙问问,打车到火车站要三十块呢。”
苏淼挂了电话,给还在化妆的岑姝说了这事。岑姝心中大快,笑得眼线都画歪。
“千载难逢的机会,我当然送她,不送她还看不着她铁青的脸呢。”
苏淼给孙小雪发去消息,约定了出发时间。等到点了,过了一刻钟孙小雪才姗姗来迟,和她一同来的同样有一个二十八寸行李箱。
“哟,是把所有家当都带上了?可惜可惜,汇阳那犄角旮旯里可没有KTV,你再打扮也没人欣赏,多浪费呀。”岑姝一见孙小雪嘴就把不住门,还是苏淼下了车,替她把行李箱扛上车厢。
真重啊,不知道带了多少漂亮裙子和化妆品。
苏淼暗自担心,这么一个四体不勤的娇花,去了工地又怎么能呆得住,不出三日恐怕就会落荒而逃。
孙小雪没理会岑姝带刺的话,坐到后排轻哼一声,表明才不同她计较。
岑姝心情愉快,车开出没多久,就发现原本顺畅的路口有些拥挤。
警示牌和三角锥映入眼帘,岑姝停下车,摇了车窗问施工队里看着就像是头儿的男人,“一大早怎么修路啊?”
穿蓝色短袖制服的男人仪表堂堂,面对美女,语气亲切热络:“马上就好,修个路沿的事儿。”
“是缺了那块吧,我这朋友之前就在那摔了,你们早该来修。”
“噢?是么。”于景山俯下身,发现车里还有两人,后座那个女人面若桃李。而副驾驶上的那位完全没化妆,脸色素净却五官姣好。
“没想到研究所里净出美人。”他这话说的轻佻恭维,岑姝见怪不怪,倒是孙小雪笑了两声,“你们市政所的也不差嘛。”
不怪岑姝看不上孙小雪,做人没有格调,见个模样周正的男人就孔雀开屏,简直庸俗。
于景山淡淡掠过孙小雪的脸,视线却落在副驾驶的女人身上,仔细打量了苏淼,笑了笑,露出整齐洁白的牙齿,“对不住,以后保证你们摔不了。”
“但愿如此,平州市民感谢你。”岑姝一笑,摇上车窗慢慢将车驶上主道。
三个女人,一个明艳夺目,一个千娇百媚,剩下最后一个清丽可人。
于景山看着大美女载着两个小美女离开,沉思了会,勾了勾唇角。
下属打着哈欠抱怨连连,“这条路又不算指标,老大你这么急着要修干嘛。”
于景山看他一眼,啧啧摇头:“读没读过历史啊,以前有周幽王博美人一笑,烽火戏诸侯。现在也有人为了摔跤的女人,恨不得把路都铲了。你单身这么多年,还不都是你觉悟不够。”
昨天晚上他接到路慎东电话,实属意外。这尊大佛一年半载都不会给他来信儿,没等他寒暄两句,就点名让他去考古研究所前面修路。
奶奶的,他于景山在平州好歹是个有头有脸的小开,还没谁能使唤他。
当然路慎东除外,谁让他比他更有钱,比他更有脾气。他现在的心服口服,都是以前和路慎东一架架打出来的。
在于景山这里,路慎东是个人物。只是再我行我素的男人,不过是因为还没碰上让他心甘情愿绕指柔的女人。
一物降一物,古往今来的道理,你不得不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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