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留学

1978 年夏天，610 万人涌进考场，40.2 万个“天之骄子”名额在 39℃的高温里被抢光。 剩下的 570 万，连成绩单都没捂热，就回厂子、回公社、回灶台。 他们没输，只是没赢；没哭，只是没笑。

——这一“没赢”，就是很多人后来几十年人生的底色。

一、先给数字一个体温：6.6% 的录取率，不是“百里挑一”，是“十五个人里活一个” 放在今天，等于一个 50 人班级只能进 3 个，其余 47 人原地解散。 更扎心的是，这 47 人里，七成连本像样的复*教材都没有；六成每天得先干完 8 小时农活或 12 小时机床，才能点灯刷题。 于是，相当一部分人连名都没报： “我连套完整的《数理化自学丛书》都凑不齐，去考干嘛？” 这句大实话，当年像刀片一样刮过无数人的心口。

二、放弃不是“怂”，是“算”——他们把账算到了 1988 1. 算机会成本： 留下，每月 32.5 元工资、27 斤粮票、单位宿舍，年底还能分 5 斤五花肉； 去考，一旦落榜，32.5 元没了，粮票没了，五花也没了——全家四口人就得喝西北风。 2. 算时间成本： 1978 年 4 月才拿到复*大纲，7 月 20 日就开考，满打满算 100 天。 100 天，要把 6 年没碰过的函数、电离平衡、唯物主义全捡回来，相当于让今天的上班族 3 个月考上清华。 3. 算政策风险： 谁也不敢打包票“大学出来一定比技工强”。 1978 年，工厂里八级钳老师傅拿 99 块，大学毕业生定级 56 块，倒挂 43 块——“读书越多，拿钱越少”不是段子，是工资条。 三道算术题做完，多数人把报名表折成纸飞机，飞进灶膛，点火，煮饭。

三、他们后来到底怎样？——三条主路，两条暗道 主路一：厂子里“熬”成师傅 北京第三机床厂的李秀芹，1978 年 21 岁，放弃高考，留厂车工。 1984 年厂子引进日本数控，她因为“年轻、认字、敢摸新机器”，被送去培训，摇身变成数控组组长，1992 年评上全国“三八红旗手”。 今天退休金 6800 元，医保 95% 报销，比很多 77 级教授都高。 她说：“我没上大学，但大学后来被我上了——夜大、电大、职工大，一样拿文凭，还带薪。”

主路二：田野里“熬”成万元户 江苏泗洪知青陈昌发，1978 年 25 岁，没报名，继续种地。 1983 年包产到户，他用“不会微积分，但会算亩产”的脑子，率先试种双季稻，1986 年全县第一个买嘉陵 70 摩托车。 今天，他的合作社有 2300 亩虾稻田，儿子开保时捷回村，被抖音拍成“新农人”。 他说：“高考是独木桥，我绕过去，发现桥那边还有一条高速公路，只是早些年没修好。”

主路三：机关里“熬”成股长 千千万万的“接班”青年，1978 年接过爸妈的班，进供销社、粮站、邮电局。 他们没学历，但有工龄；没文凭，但有徽章。 1998 年国企改革，一波买断、一波内退，有人 40 岁拿 3 万块回家卖保险，有人靠“老关系”下海做物流，也有人一路熬成股长、科长，今天拿着 6000 块退休金，每天早上跳广场舞。 暗道一：成人教育“回炉” 1978 之后的十年，全国电视大学、夜大、函授、自考像雨后春笋。 上面提到的李秀芹，1985 年读北工大夜大，1989 年拿本科；陈昌发 1992 年靠自学考得农艺师高级职称。 他们没走 1978 的独木桥，却悄悄搭了“第二通道”。 暗道二：子女“代偿” 最隐秘、最普遍的一条路：把希望塞进下一代书包。 1978 年放弃高考的知青妈妈，1998 年把女儿送进 211； 1978 年留在粮站接班的爸爸，2008 年把儿子送出国读金融。 他们没赢的自己，终于在孩子身上“补票”。

四、长周期对照：同一条起跑线，45 年后分出了三层楼 把 1978 年的“考生—弃考”当成一场自然实验，45 年后看终点： 1. 顶层：约 10% 的 77/78 级，进入科研院所、部委、央企总部，今天退休金 1 万+，医疗 Green Pass，住房学区双杀。 2. 中层：约 60% 的弃考者，靠“工龄+回炉+房产”混成城市里有房、农村里有地、银行里有 80–200 万存款的“小康守城族”。 3. 底层：约 30% 的弃考者，遭遇 90 年代下岗、病痛、房价暴涨，今天靠城乡居民养老，月领 150–300 美元，跳不出“老后贫困”陷阱。 数字冰冷，却回答了一个热问题： “放弃高考=放弃人生吗？” ——不等于，但等于放弃了一次“一次性跃迁期权”。 抓到的人，少奋斗十年；没抓到的人，用三十年“补差价”，有人补得上，有人补不上。

五、留给今天的两个“可迁移”启示 1. 任何“改变命运的窗口”都附带三张账单：机会成本、时间成本、政策风险。 1978 是高考，1998 是下海，2008 是买房，2018 是进大厂，2028 可能是 AI 原生职业。 看不懂账单，就只能在朋友圈转发“时代抛弃你时，连再见都不说”。 2. 别把“补票”当耻辱，更别把“一次没赶上”当成“终身赶不上”。 电视大学、夜大、自考、在线硕士、海外二硕、技术证书…… 第二通道永远比第一通道宽，只是需要你多付十年汗水。 最怕的是 1978 把报名表烧了，1988 把夜大招生简章也烧了，1998 把电脑也烧了，然后 2028 怪孩子不争气。

六、结尾，把镜头拉远 1978 年 7 月 21 日傍晚，江苏某县中学门口，一位 23 岁的女工把没写完的数学草稿折成四方形，塞进工装裤兜，转身去推自行车。 她没回头，也没哭。 45 年后，她推着外孙在幼儿园门口排队，外孙背着的书包上印着一行英文字： “Future is earned, not given.” 她不认识，却看懂了。 那一刻，她轻轻拍了拍外孙的背，像在拍 1978 年那个 23 岁的自己。 ——故事没完，只是换了一代人继续算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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