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重生回高考前，学霸同桌红着眼问我：这次，能记住我了吗？

更新时间：作者：小小条

粉笔灰在清晨的光束里缓缓沉浮，空气里有陈旧的木头和书本气味。我盯着黑板上方“距离高考还有98天”的猩红大字，太阳穴突突地跳。指尖传来课桌粗砺木纹的触感，太过真实。我不是在ICU里闭上了眼睛吗？怎么……同桌忽然用胳膊肘轻轻碰了我一下。我转过头，看见周然。少年时的周然，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校服，额发有些长了，遮住一点眼睛。他眼圈红得厉害，像是熬了夜，又像是强忍着什么剧烈的情绪，下唇被咬出了一排深深的牙印。他盯着我，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我从未听过的颤抖和……绝望？他问：“这次，能记住我了吗？”粉笔在黑板上划过的刺耳声音，远处操场的哨音，刹那间全都褪去。只剩下他这句话，和他红着的眼睛。我张了张嘴，喉咙发干，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记住他？什么意思？我和周然，高中三年同桌，大学各奔东西，毕业后几乎没有联系。我对他最后的印象，是许多年后一次偶然的同学会，他远远坐在角落，安静地看着喧闹的人群，目光似乎在我身上停留了一瞬，很快又移开。仅此而已。为什么是“这次”？“周然，你……”我艰难地吐出几个字。他猛地扭过头去，看向黑板，只留给我一个紧绷的侧脸轮廓和微微发红的耳尖。握着笔的手指关节用力到泛白。“没什么。”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淡，甚至更冷一些，“做了个怪梦，说胡话。”讲台上数学老师正讲解着复杂的函数题，声音洪亮。我的心却乱成一团。这不是梦。ICU里生命监护仪刺耳的警报声，身体逐渐消失的知觉，父母压抑的哭声……那些才是梦？或者说，那才是真实发生过的，而我，现在，重生了？还回到了高考前？周然那句话，像一根冰冷的针，扎进我混沌的意识里。他知道什么？他为什么那样问？一整天，我都心神不宁。偷偷看周然，他和平日没什么两样，听课，记笔记，刷题。只是再没跟我说过一句话，连眼神交流都刻意避开。那股弥漫在他早上那句话里的浓烈情绪，仿佛只是我的错觉。放学铃声响起，教室里瞬间喧腾起来。周然迅速收拾好书包，起身就要离开。“等等！”我下意识拉住他的书包带子。他身体一僵，停住了，却没有回头。“周然，早上那句话，到底什么意思？”我站起来，压低声音问。周围还有没走的同学好奇地看过来。他沉默了几秒，然后慢慢转过身。夕阳从窗户斜射进来，给他周身镀上一层毛茸茸的金边，却照不进他眼底那片沉郁。“你觉得是什么意思，就是什么意思。”他顿了顿，声音干涩，“林晚，如果你还是记不起来，就算了。”他说完，轻轻扯回书包带子，头也不回地走了。我愣在原地。记不起来？我该记住什么？关于周然……记忆的碎片杂乱无章。高中时代的周然，成绩永远年级前三，沉默寡言，独来独往。我是班上中游水平，性格也不算活泼。老师安排我们同桌，大概是想让他带动我学*。我们交流不多，大部分是关于题目。他讲题很耐心，思路清晰，但总是保持着一种礼貌的距离。仅此而已。有什么是我忘了的？或者说，有什么是“上一次”的我，根本未曾知晓的？晚上回到家，对着熟悉的房间，我试图梳理。如果重生是真的，那么周然早上那句话，是不是意味着……他也知道什么？或者，他也有“上一次”的记忆？这个念头让我心跳加速。可能吗？接下来的几天，周然彻底变成了一个“最熟悉的陌生人”。我们依然同桌，但除了必要的交接作业、试卷，他不再主动开口。我尝试问他题目，他会简洁解答，然后立刻恢复沉默。那种刻意的疏离，像一堵透明的墙。直到周五下午，体育课自由活动。我因为“大病初愈”（在同学老师眼里，我只是请了几天病假），坐在树荫下看书。看见周然一个人绕着操场跑步，一圈，又一圈，速度很快，像在发泄什么。汗水浸湿了他的后背。他终于停下来，撑着膝盖剧烈喘息，然后走到远离人群的器械区角落，背对着所有人，肩膀微微起伏。鬼使神差地，我走了过去。走近了，才听到他压抑的、极低的抽气声。他在哭？我停住脚步，有些无措。他似乎察觉到有人，猛地抬手抹了一把脸，转过身来。眼睛果然通红，脸上还有未干的水迹，分不清是汗还是泪。看到是我，他眼神里闪过一丝狼狈，随即被更深的冰冷覆盖。“来看笑话？”他声音沙哑。“周然，”我看着他，心里某个地方被揪紧了，“我们之间，是不是发生过什么？我是说……在我不知道的时候。”他死死盯着我，嘴唇抿成一条直线，胸膛起伏。“你永远不会知道。”他几乎是咬着牙说，“对你来说，我可能连个路人甲都不如。每一次都是。”“每一次？”我捕捉到这个词，向前一步，“周然，你是不是知道什么？比如……比如我本来不该在这里？”他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那反应证实了我的猜测。“你……”他声音发颤，“你想起来了？”“没有完全想起来。”我老实说，心跳如擂鼓，“但我感觉不对。我好像……死过一次。然后回来了。而你，你好像知道这件事。”周然像是被抽掉了所有力气，向后靠在冰冷的铁质单杠上，仰起头，看着树叶缝隙里的天空。过了很久，他才说，声音轻得像叹息：“这是第三次了，林晚。”“什么第三次？”“我认识你，记住你，而你不记得我的，第三次。”他转过头，眼睛里的红色血丝清晰可见，“或者说，是你‘回来’的第三次。”我如遭雷击，呆立当场。“第一次，我们是高三同桌。高考后，我向你表白。你很惊讶，然后礼貌地拒绝，说一直只当我是好朋友。后来我们去了不同的城市，渐渐断了联系。很多年后，我听说你生病去世的消息。”周然语速很慢，每个字都像浸透了苦涩，“然后，我醒过来，回到了高三刚开学。我以为那是上天给我的机会。我小心翼翼地接近你，对你好，把所有心意都明明白白放在你面前。高考结束那天，我再次鼓起一切勇气……你依然用同样惊讶、同样抱歉的眼神看着我，说了几乎一样的话。”“然后呢？”我声音干涩。“然后，大概在你三十岁左右，一次意外。我又醒了，还是在这里。就是前几天。”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这次，我什么都不想做了。我甚至想，离你远点，是不是就不会再经历一次。可是那天早上，看到你迷迷糊糊地坐到位子上，眼睛里的茫然和新鲜感，和上两次‘回来’时一模一样……我还是没忍住。”他抬手捂住眼睛，“我问了那句蠢话。明知道答案，还是问了。”信息量太大，我脑子嗡嗡作响。三次？我“回来”了三次？而周然，他保留了所有的记忆？难怪他早上是那种眼神，那种绝望到极致又燃起一丝微弱希冀的眼神。“所以，前两次……我都没有记住你？我是说，没有记住你对我的……感情？”我问得艰难。“没有。”他放下手，眼眶更红了，“每一次，对你来说，都是全新的开始。你记得我是你的同桌，记得我帮你讲过题，仅此而已。那些我为你做过的，我挣扎过的，我等待过的……对你来说，都不存在。”一种巨大的荒谬感和刺痛感攫住了我。我看着眼前这个少年，不，是带着三次沉重记忆的少年。我的遗忘，对他而言，是何等残酷的凌迟。“对不起……”这三个字苍白无力。“你不用道歉。”他摇摇头，“这不是你的错。是某种……我说不清楚的东西的错。也许是我的执念太可笑，才会被这样反复惩罚。”他说着，站直身体，似乎想要离开，结束这场让他难堪的对话。“等等！”我再次叫住他，这一次，语气急促了很多，“这一次不一样了，周然！”“哪里不一样？”他回头，眼里是深深的疲惫和不信。“这一次，我有了‘上一次’的记忆碎片。我知道自己‘死’过。而且，我注意到了你的不同。我在追问你。”我走到他面前，抬头看着他，“给我一个机会，也给你自己一个机会，好吗？既然我们又‘回来’了，既然我知道了，我们就不能……改变点什么吗？”他怔怔地看着我，眼里那潭死水，似乎被投入了一颗小石子，漾开细微的涟漪。“改变什么？”他低声问。“我不知道。”我实话实说，“但至少，我们可以试着……重新认识？不是作为普通的同桌，而是作为……知道一些秘密的共犯？”这个说法似乎触动了他。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会再次拒绝。终于，他几不可察地点了一下头。“随便你吧。”他说，语气依旧冷淡，但那股拒人千里的坚硬，似乎裂开了一道细缝。从那以后，我们的关系进入了一种微妙的状态。周然不再刻意躲避我，但也不主动。我开始观察他，真正的观察。我发现他每天早上会比我早到，会顺手用纸巾擦掉我桌面上隔夜的灰尘。我水杯空了，他会默不作声拿起，去教室后面的饮水机接满，再放回来，温度刚好。我皱眉苦思题目时，他会把他的笔记推过来，重点处用红笔标得清晰。我问他为什么不直接教我，他看别处，说：“你自己看印象深。”放学如果下雨，而我忘了带伞，他的伞总会“刚好”多出一把。这些细节，在“上一次”或“上上一次”的我眼里，大概只是同桌的善意或*惯。但现在，我知道，这是他重复了三次的、沉默的守护。我开始主动。问他题目，不只是听答案，更想听他的思路。跟他分享我带来的零食，虽然他总是拒绝，但偶尔会拿一点点。放学后，如果他不急着走，我会磨蹭着整理书包，跟他有一搭没一搭地说几句话，聊聊老师，聊聊即将到来的模拟考，或者窗外那棵开花的树。他的回应起初很简单，渐渐话也多了一些。我知道了他妈妈身体不好，知道他每天要早起做早饭，知道他最大的愿望是考去北京，不是因为名校，而是因为那里有最好的医院。这些，都是前两世的我，从未了解过的周然。一个周末，我以请教难题为由，约他去了市图书馆。他答应了。我们坐在靠窗的位置，阳光很好。讲完题，合上书，安静在空气中蔓延，却不尴尬。“周然，”我轻声开口，“能跟我说说……前两次吗？我是什么样子的？”他翻书的手指顿住了。半晌，他才说：“没什么特别的。就是普通的你。有点迷糊，有点努力，对谁都挺好的。”他省略了所有的痛苦和等待。“那……你每次都一样吗？我是说，对我的方式。”他摇摇头：“第一次最笨，什么都不懂，只会傻傻对你好，以为你能感觉到。第二次，我急了，做得更明显，几乎全校都知道我在追你，给了你很大压力吧。这一次……”他自嘲地笑笑，“我想收敛，但好像……还是没忍住。”他指的是那些细微的照顾。我心里又酸又软。“压力……其实，如果第二次的我，知道那是你经历了第一次失去后的全部勇气，也许……”我说不下去了。没有也许。当时的我，并不知道。“都过去了。”周然说，语气平静，“现在这样，就挺好。”真的好吗？我看着他安静的侧脸。他把所有的汹涌澎湃，都压成了海底的暗流。距离高考越来越近，气氛日益紧张。我和周然的“革命友谊”在试卷和讲题声中稳步建立。我知道了他喜欢喝哪种牌子的矿泉水，他知道我怕冷又贪凉。我们之间有种无需多言的默契。但我能感觉到，他始终守着一条线。那条线叫“不要期待，以免再次失望”。模拟考成绩出来，我有了不小进步。周然依然是年级前三。晚自*后，同学们陆续离开。教室里只剩下我们俩，他在整理错题集，我在订正试卷。“周然，谢谢你。”我忽然说。他抬头看我。“如果不是你，我这次……可能还是老样子。”这里的“这次”，我们都明白，含义特殊。他低下头，继续写字，笔尖划过纸张，沙沙作响。“是你自己努力。”他说。“但你的笔记，你的思路，帮了我很多。”我顿了顿，鼓起勇气，“还有……你的存在。”他停下了笔，没有抬头。耳根却慢慢红了。我心跳有些快，趁热打铁：“周然，高考后……你有什么打算？”他终于看向我，眼神复杂：“考上理想的大学，照顾好我妈。然后……走一步看一步。”“包括……我吗？”我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飞一只蝴蝶。他眼神颤动了，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那双总是沉静或压抑着痛苦的眼睛里，终于清晰地映出了我的影子，以及一丝不敢确信的、微弱的光。“林晚，”他嗓子发干，“你不需要因为同情或者愧疚，就……”“不是同情，也不是愧疚。”我打断他，虽然这两样情绪确实存在，但不仅仅是，“是因为我这‘一次’，真的认识了你，周然。认识了你的好，你的沉默，你的坚持，你的不容易。是因为……”我深吸一口气，“我不想再‘忘记’了。不管这是什么奇怪的循环，这一次，我想记住。记住你。”泪水毫无征兆地涌上他的眼眶。他迅速别过脸去，肩膀微微发抖。这是我第一次，看到他如此情绪外露。我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等着。过了好一会儿，他转回来，眼睛还是红的，但眼神清亮了许多，像是终于拨开了重重迷雾。“记住我，可能会很辛苦。”他说，声音依旧沙哑，却带上了一点不一样的东西，“我可能……还是会很笨，不会说话，家庭负担也重。”“我知道。”“我可能……会一直害怕，怕你一觉醒来，又什么都不记得了。”“那就每天都提醒我。”我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每天早上，你都问我，‘林晚，今天记住我了吗？’直到我问你，‘周然，今天忘记我了吗？’而你的答案，永远是不会。”他笑了。很浅的一个笑，却像破云而出的第一缕阳光，瞬间点亮了他整张脸。这是我“回来”后，第一次看到他真正的笑容。“好。”他说，然后伸出手，掌心向上，悬在半空，带着一点点不确定的颤抖。我将自己的手放了上去。他的手很暖，有些薄茧，坚定地，缓缓握紧。高考倒计时归零。我们并肩走进考场，又一起走出来。没有狂喜，没有宣泄，只有一种共同的、平静的完成感。分数公布，填报志愿。周然分数极高，足以去任何顶尖学府。我的分数也超常发挥，够得上不错的重点大学。我们坐在学校那片开花的树下，拿着志愿填报指南。“我要去北京。”周然说，语气坚定，“我妈的病，不能再拖了。”“我查过了，北京有很多好学校，我的分数，也有一些选择。”我翻着手里的册子，状似随意地说。他猛地看向我：“林晚，你不必……”“我不是‘不必’。”我合上册子，看着他，“我是‘想要’。想去更大的城市看看，想学我一直感兴趣的专业。而且，”我笑起来，“北京秋天很好看，不是吗？我们可以一起去香山看红叶。”他定定地看着我，看了很久，然后重重地点头，眼圈又有点红：“好。”录取通知书先后抵达。我们去了同一座城市，不同的学校，相隔不远。出发前夜，他送我到家楼下。夏夜的风带着热度，蝉鸣聒噪。“周然，”我抬头看他，“明天就要走了。”“嗯。”“这次，你会害怕吗？”他想了想，摇摇头，又点点头：“怕。但更多的是……期待。因为这一次，你在这里。”他指了指自己的心口。“明天早上，”我说，“记得问我。”他笑了：“每天都会问。”大学生活展开，我们像所有普通的情侣一样，却又有些不同。我们会牵手走过校园，会一起在图书馆自*，会分享彼此的喜悦和烦恼。他依旧话不多，但看向我的眼神，温暖而安定。他妈妈的病情在北京得到了控制，他的眉头也舒展了许多。偶尔，在特别宁静美好的时刻，比如一起看一场电影散场后，比如他送我回宿舍在楼下分别时，他会突然紧紧抱住我，抱得很用力，把头埋在我肩颈，久久不说话。我知道，那是他在确认，确认这一切不是幻梦，确认我没有再次“忘记”。这时，我会轻轻回抱他，在他耳边低声说：“我在，周然。我记得。”然后感觉到他更用力的拥抱，和渐渐平稳下来的心跳。我们没有再去探究那三次循环的缘由。或许它是个谜，或许它只是个荒诞的意外。重要的是，在这个意外的第三次，我们抓住了彼此的手，没有再放开。大二那年秋天，我们真的去了香山。红叶如火，染遍了层峦。站在山顶，看着绚烂的景色和身边人清晰的侧脸，我想，如果真有所谓的命运或神灵，给了我（或者我们）这重来的机会，那么，这一次，我终于没有辜负。没有辜负时光，也没有辜负那个红了眼睛，问我还记不记得他的少年。下山的路有些陡，他自然地牵住我的手，一步步走得很稳。风穿过山林，带来清凉的气息和隐约的桂花香。“周然。”我唤他。“嗯？”“今天，忘记我了吗？”他停下脚步，转身面对我。山风吹起他的头发，他眼睛里映着漫山红叶和我。他摇摇头，嘴角扬起温柔坚定的弧度。“永远不会。”